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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气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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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趴在床上，一声不哼，第二日，陈太医被急忙叫来，他一凑近床边，与抬头的十一四目相对，手里的医箱险些跌落：“这？！”
十一不解，他是头一回见到陈太医，只知道七皇子最信赖此人，没成想陈太医却跟见了鬼一样，还是……见了熟人般。
“劳烦陈大人了。”十一伸手托住医箱，神色平静，“我们见过吗？”
“不曾见过。”陈太医惶恐，若说见过，也只在七皇子房间画中见过，陈太医第一次看到时，七皇子脉象虚弱，几若无物，偏还要挤出话命令下人拿出一副画来，画中男子虽俊朗非凡，但双目冷漠无情，七皇子恶狠狠瞪着，又是威胁又是哀求：“陈大人，我不能现在就死。”陈太医初始只以为是七皇子心上人，人活着都要吊着一口气，陈太医也就建议七皇子把心上人接来，宽慰一二。可七皇子却让人把画烧了。
而那画中男子，分明与眼前的十一有七八分相似。陈太医面露难色，十一背后还在渗血，其上新纹的他也是见过的，心道七皇子可真是阴晴不定。
“大人。”十一低声喊回陈太医神智，“如何？”
“十一大人体质康健，静养即可。”
但十一还未道谢就被打断：“一个奴才，还要你叫大人吗陈大人。”
正是七皇子，他穿得雍容华贵，精神抖擞，趾高气昂，丝毫看不出昨日还是将死之人，他拿过陈太医写好的药方，好歹也是日日夜夜喝药的，七皇子也学了点：“陈大人，一个奴才用药还要如此谨慎，这一味还有这一味，是怕伤着他了吗？”
也不等陈太医谢罪，下人就拿来笔墨，陈太医只能眼睁睁看着七皇子这个半吊子兴致勃勃地改药方，抹去的都是温补的，添上了烈性，虽不致死还有用，却带毒：“就这么熬好给灌下去，留命就行，哪配那么金贵。”
陈太医终于想起来了，那夜自己说了句心上人，七皇子就烧了十一的画像，火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光一半暗，他似是咬牙切齿又像在笑，反问道：“大人可知道，这日日夜夜盯着的画，不一定是心上人，还有可能是悬赏令？”
“他把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这副模样，你说，我还能叫他做心上人吗？”
药苦，十一眉头不皱一下，悉数灌了进去，七皇子看他那副样子直摇头道没劲，接下来几日，七皇子的鞭也不抽，剑也不拔，只叫十一守夜，可守的是夜，不是人。十一孤苦伶仃站在屋外，七皇子身体一好又去外面寻趣，竟也是不归家。
十一不耐烦了，等送药的下人再来时，竟是把短刀亮出来，没有杀气，只问殿下去哪了。下人看不透这两人关系，战战兢兢，如实回答：“陪三皇子罢了。”十一收回刀，接过药灌下，又走去守夜，一连数日，倒是清闲。
掰着手指过日子，来到了第七天，七皇子总算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走到十一住的小屋内，甩来件新衣，那衣裳雪白，分明是文人风范，十一不解，这是谢之言大人穿的吧？七皇子不耐烦：“还不快换上？”
“哦。”十一脑子懵，二话不说就当场换了起来，七皇子忽而面红耳赤，骂了句不知廉耻就走。十一换好出去后，就对上了七皇子，七皇子今日也换了穿着，背对着他，正仰头看着院中那棵老树。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满身。他也穿白。可这白跟谢大人的素白截然不同。
贴身的长衫不知是什么料子织的，远看素净，走近了才发现月光涟漪。腰间束一条同色的宽锦带，嵌着细碎的银丝，随着他微微侧身的动作，折出泠泠的光。金丝细密，华贵无比，阳光一照，那些金丝便活了，织了一张细细的光网，每一道光线都在流淌，都在闪烁。
分明是白，却白得这样张扬。像神仙。
他忽然有点想笑。
“笑什么？”七皇子没有回头。
十一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殿下今日这身，好看。”
过了许久，七皇子才抬腿走：“三哥今日游船摆宴，邀你跟我去。”
“奴才遵命。”十一马上跟上去，七皇子侧首，余光中十一依旧那样俊朗，只是脸上疤痕凶狠，徒增戾气，穿着淡雅也压不住：“以后你还是穿黑的。”
说是游舟赏景，可在十一看来就是个酒楼王府飘在水上，风一吹，纱清扬，十一瞪大双眼，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那人生得一双含情丹凤眼，白面红唇，笑起来勾人又阴森森的。
“十一。”七皇子一叫，十一的心就回去。
三皇子与太子不同，只邀了交好的七皇子，此人风流倜傥，眉目多情，举杯张口就是市井小曲，终日流连酒乡，但比起七皇子此等阴晴不定的主子，三皇子也算是活菩萨了。
“七弟，这就是你抢了五弟的护卫？”三皇子目光好奇，“怎么这身打扮？”
自从谢之言与赵承宇的事一出，南风馆便都效仿文人作派，七皇子喝着酒道：“拿来玩的奴才，就照这南风馆来。”
“这是五弟的护卫，你该去道歉才是。”三皇子摇摇头，“他跟着五弟上过沙场，哪能跟小倌相提并论。”
“皇兄的意思是，这身衣服，不适合他？还我对不起他？”
他语气不满，十一马上跪下，忙道自己心甘情愿，七皇子待自己极好。
七皇子却更不满，把人踢倒。
“七弟！”三皇子马上要叫人来扶起十一。
“此等奴才，还用三哥你动手？”说罢，不待任何人反应，一把剑刺穿十一的右手背，十一旧伤绷裂，白衣染血，现如今七皇子还踩上他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捅穿。
十一适时痛呼出声，犹如丧家之犬般抬头，顺着剑往上扫，盯着七皇子握剑的手。七皇子的左手背上，赫然一道深疤，十一想：今日之后，自己倒是有个一模一样的。于是他喜不自胜，笑道：“多谢殿下赏赐。”
三皇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酒杯落地，怒而起身：“七弟，你何时这般荒唐了！”
七皇子见十一笑，也情不自禁笑出来，目光没离开十一半分：“皇兄贵人多忘事，这宫里谁不荒唐？”
“您看，现在是红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