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皇子强抢侍卫》天不失眠

10、还君明珠 你怎不为我

　　柴房与五皇子府中的，并无二致。无人问津，杂物狼藉。十一却如归故里，径自躺倒。掩上门扉，霎时伸手不见五指，恍若儿时在夜刀阁的光景，但凡习练不力，便饿着肚皮，囚于箱笼之中，狼狗围绕。这般想来，今日纵有千般痛楚万般苦楚，比起那童年岁月，竟也甜了三分。只是这片黑暗太广太浓，忽而勾起儿时与七皇子共度的那几日。今后纵有更美的景更好的事，也半分及不上昨日了。一念及此，登时心痛如绞，难以自已。

　　按之言公子说的，他该要对七皇子哭出来，可十一从来不哭，过去但凡敢流一滴泪，就要淌一地血，可不划算。

　　七皇子呢？七皇子在他面前哭过，泪流满面，可谓是无比可怜，那时候，七皇子心里有十一这个人吗？

　　七皇子站在不远处，月光凉凉，风吹得浮浮沉沉，小厮想勤勤恳恳跟着，也被他打发走，他日日难眠，晓得自己身体也活不过多少年，而这里面的人呢？七皇子幽幽看向柴房，仿佛已经看到十一舒适睡去，这人就算去了老鼠窝落了刑，也可以生吃肉接污水活着，打不死骂不醒，若自己死前不好好蹉跎他一番，怎算报仇，怎对得起自己？

　　十五只差一刻，他也等不及的！思及此，他勾起嘴角，从袖中掏出铃铛，只消轻轻一摇。

　　铃声比月光还轻，落在十一肚子里，却是千斤重，十一随之打了个滚，脊背撞上柴堆，枯枝哗啦作响，他却似浑然不觉，只因腹中犹有千千万万条毒虫，自丹田深处翻涌而起，咬着肝，扯着肠，撕心裂肺地往外钻。他猛地蜷起身子，十指狠狠抠进地里，指节泛白，指甲断裂，鲜血渗入尘土，却抵不过体内那一波接一波的绞痛。

　　“叮——”

　　十一身子如遭雷殛，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又摔下，呕出一口黑血，溅在柴草上，滋滋冒着细微的白烟。腹中的蛊虫像是得了号令，齐齐朝心脉啃去，痛到极处，反而没了声息，只剩喉咙里挤出几声野兽般的低喘。

　　这蛊虫，是七皇子离开十一的第一个月开始炼制的，不顾自己身体惨败，硬是毒血喂养，若是他师父见了也自愧不如，一百年来，再无比这更狠心的，十一没死，已是上天垂怜。

　　十一五感险些尽失，却撑着最后的力气直起身子，走不得，只能狼狈地爬行，推开门几乎用掉大半力气，浑身冒汗，炎炎夏日，十五的月亮照得心凉。

　　七皇子站在原地，不再摇铃，那股痛才削减了，却抵不过十五的兴奋，十一跪在地上，茫茫然不知向何处去，更讲不出话求救，七皇子好整以暇，负手而立，心道：他再不来，便叫人砍了他的头颅，挂在我的五哥门口。

　　念头未落，十一已以膝代步，向他缓缓而前。一步一叩，额触尘土，其状之虔诚，竟如朝圣一般。待得终于近了，感受到七皇子身上那缕熟悉的气息，十一那双失神的眸子里忽得光亮。他急切仰面，想对上皇子的眼，却怎么也对不真切。痛楚已深至无法思索，然而唇边，竟先绽出一丝笑意。

　　七皇子蹲下身来，细细端详他那副模样。月光下，十一满脸血污，狼狈至极，却还笑得出来。七皇子心中冷笑：倒真会装可怜。可惜你遇着我，我岂不知你蛇蝎心肠？遂探手抚上十一带血的面颊，语气温柔至极，低声问道：“十一，你怎么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