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野火》执墨山河

31、第 31 章

　　翌日清晨，洛楠澄身着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刚从楼下咖啡店买的美式，一路从电梯口到办公室。

　　“洛总早！”

　　“洛总，早上好。”

　　“洛总，您要的上一季度市场分析简报已经放您桌上了。”

　　不断有员工停下脚步向她问好，洛楠澄笑着颔首回应。星瞬是她大学时期创业梦想的结晶，这里的每一寸都浸透着她的心血。

　　十分钟后，会议室。

　　洛楠澄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资料，刚听完市场部近期市场反馈的汇报。

　　就在这时，负责资本运作的陈董清了清嗓子：“洛总，容我打断一下，宣布一个消息。今天一早，我们收到了极光投资委员会的正式书面通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

　　“极光方面已经通过了对我们的A轮投资意向。”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这无疑是好消息。

　　但陈董话还没说完：“不过对方提出一个建议。”他看向洛楠澄，“极光方面希望在投资协议最终签署以及后续关键整合期间，由项目创始人也就是洛董您，担任极光内部的特别负责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洛楠澄迎上陈董的目光：“特别负责人？这个职位具体职责范围是什么？”

　　“只要是确保项目的顺利落地和资源对接。”陈董推了推眼睛，“日常工作的直接对接方是极光方面的负责人，顾总监。”

　　另一位董事也开口：“洛董，这对我们下一阶段的拓展很重要。他们提出这个要求的确有介入之嫌，但从另一方面看，也是对你个人能力的高度认可。”

　　洛楠澄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明白董事会的权衡结果就是接受，而接受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好，我接受这个安排。”

　　一周后，洛楠澄站在极光总部一楼电梯口，身后跟着抱着一堆文件的助理小周。

　　小周正小声汇报着工作内容，突然话音戛然而止，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家老板。

　　洛楠澄疑惑地转头，目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泽野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外面搭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马甲，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正一手拿着手机通话。

　　他也看到了她。

　　“洛总，早。”他挂了电话，在离洛楠澄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点了点头。

　　“顾总早。”洛楠澄回应。

　　“顾总您好！”小周也连忙欠身问好，“顾总也上楼？”

　　“嗯。”顾泽野应了一声，就在此时，电梯到了，他很自然地侧身让了一下，让她们先进。

　　洛楠澄迈步进了电梯，小周连忙跟上，按了28层的按钮。顾泽野随后进入，站在了电梯另一侧。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电梯门合拢，开始缓缓上升。

　　洛楠澄和顾泽野都沉默着，整个空间内气氛微妙。

　　小周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终于，“叮”一声，28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仿佛是一种解脱。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小周在旁边小声道：“洛总，这边吧，邮件上说是走廊尽头靠右。”

　　28层内部布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有很多条走廊，而且看起来几乎都一模一样。

　　洛楠澄脚步顿住了，小周也探头探脑不确定地翻看手机里的邮件附图，“好像是这边，又像是那边......”

　　“这边。”就在这时，顾泽野脚步未停，直接越过了略显踌躇的洛楠澄是向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洛楠澄抿了抿唇，脚下没再迟疑地跟上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廊很长，拐过一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休息区，有沙发，咖啡机，零食架，还有沙发绿植。

　　顾泽野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前方两扇并排的门上。

　　洛楠澄也望过去。

　　2807-项目负责人办公室洛楠澄

　　2806-项目总监顾泽野

　　“到了。”顾泽野转向她，“左手边是你的办公室，行政已经准备妥当了，右手边是我的。”

　　“谢谢。”洛楠澄敛去眼中的讶异，走到2807门前掏出门禁卡，轻轻一刷。

　　“滴”一声轻响，门锁解开，她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充足，巨大的落地窗，光洁的木地板，办公室很宽敞，装修风格简约现代，桌上已经拜访好了崭新的办公用品，一旁的小会客区还有一组沙发和一张圆形茶几。

　　小周随后跟进来，忍不住惊叹：“哇，洛总，这办公室真不错！”

　　洛楠澄走到办公后坐下，“极光项目组第一次对接会议的议程，确认好了立刻发给我。”

　　“好的洛总。”

　　办公室安静下来，洛楠澄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右侧的墙壁，这是与2806共享的一面墙，顾泽野就在隔壁。

　　视线在那面墙上停留了两秒，洛楠澄便收回了视线。她打开电脑，调出项目资料开始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洛楠澄坐直身体，将目光投向门口。

　　门推开，顾泽野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到桌上。

　　“洛总，这是极光项目组拟定的下一阶段工作对接流程。”

　　洛楠澄视线扫过文件夹，又抬眸落在他脸上。深灰色的衬衫，清晰的下颌，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块简约的手表，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略带疏离的质感。

　　她伸手拿起文件夹，慢慢翻开：“这类文件让助理送就可以，顾总监何必亲自跑一趟？”

　　顾泽野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眸光闪烁一下，迎上她的目光，勾了勾唇角：“第一，这份文件涉及初期协同的关键，我认为当面交接更显诚意。”

　　“第二，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直接对接人，我想我们可以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达成一下共识？”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自然地撑在桌沿，琥珀色的眼瞳被阳光穿过，显得很剔透。

　　“顾总监考虑的很周到。”洛楠澄在文件上快速浏览着，“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像顾总监期待的那样高效顺利。”

　　“那是自然。”顾泽野点点头，看见她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咖啡还合口味吗？极光每一层都有自设咖啡吧，豆子是我选的，或许比楼下那家合你的口味。”

　　“谢谢顾总监费心。”洛楠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会尝尝的。”

　　洛楠澄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探讨，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其中一页。

　　“关于这里，顾总监，我认为......”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用左手将文件夹朝着顾泽野的方向挪动一些，右手拿着咖啡杯，想将它暂时放回桌角位置。

　　几乎在同时，顾泽野也想凑近看她指的地方，原本撑在桌沿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来。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碰到了一起。

　　洛楠澄握着咖啡杯的手一晃，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在她手中猛得倾斜，液体冲破杯盖的阻隔瞬间泼洒出来。

　　“啊！”

　　洛楠澄试图稳住杯子，可是为时已晚，大部分咖啡液已经浇在她的浅灰色西装外套上，渗透进单薄的西装和衬衫。

　　顾泽野的动作僵住了，目光落在她衣服上的深色水渍上，表情错愕，“我......对、对不起。”

　　“没事......意外。”洛楠澄放下咖啡杯，抽了几张纸巾快速擦拭，忍不住蹙起眉。

　　这西装外套是彻底毁了。

　　顾泽野有点心虚，语速很快地道，“我有干净衬衫，新的，你先换上。”没等洛楠澄回话，他就转身往外走，“稍等。”

　　门被带上，办公室内只剩下洛楠澄一个人，她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外套脱下来，里面的衬衫果然也湿了一片。

　　她快速给小周发了条信息，让她立刻去买一套新的西装外套和衬衫。

　　刚发完信息，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顾泽野拿着一件崭新的男士衬衫匆匆走进来，“干净的，标签还没拆，你先换上吧。”

　　“谢谢。”洛楠澄接过，“我助理已经去帮我买新的套装了，很快就到，这件我先借用一下。”

　　“好，我先出去，等你换好了我们再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顾泽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的气息，洛楠澄快速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被弄脏的衬衫纽扣，拿起那件男士衬衫换上。

　　洛楠澄打开门，只见顾泽野站在几步开外的休息区，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摧残着龟背竹的叶子。

　　那片可怜的叶子已经被他揪得破破烂烂。

　　“好了，顾总你进来吧，我们继续。”

　　顾泽野动作一顿，飞快收回作案的手，“换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怎么合身的男士衬衫，又迅速挪开，“那我们继续。”

　　洛楠澄侧身让他进来，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盆被辣手摧花的龟背竹，抿了抿唇。

　　上午的工作高效推进，洛楠澄和顾泽野围绕项目进行了深入讨论。期间换回了小周送来的套装。

　　直到十二点半，两人的注意力才从刚才的唇枪舌剑中暂时抽离，不由的感到饥饿和疲惫。

　　“中午了，洛总，赏光一起吃个午饭？我请客。”顾泽野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抬眼看对面的洛楠澄。

　　洛楠澄对上他略带期待的视线，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想了想，又觉得未免过于刻意，回答道：“好，那就麻烦顾总监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