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前传》王爱彬

2、海市初遇

　　黄昏时分，西海眼漩涡深处，两道身影悄然穿过结界。
　　敖烈已尽力化形，龙角缩小至拇指大小，藏在银发间，龙尾则化为一件银色披风下的虚影。敖兴则完全化为人形，兴奋地东张西望。
　　“二哥，快看！那就是人间灯火！”
　　海面上，东海岸的渔村灯火点点，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更远处，海市的热闹喧嚣隐约可闻。
　　两人化作流光上岸，混入熙攘人群。海市果然热闹非凡，卖珠贝的、售海产的、表演杂耍的、说书唱曲的，应有尽有。
　　敖兴如鱼得水，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看人捏面人。敖烈却有些拘谨——他从未如此接近人间烟火，四周的气味、声音、色彩，都让他感到新奇又不安。
　　“二哥，你尝尝这个！”敖兴递来一串烤鱿鱼。
　　敖烈犹豫地接过，小心咬了一口。辛辣的调味刺激着味蕾，却有一种奇异的鲜美。
　　“怎么样？”敖兴期待地问。
　　“...特别。”敖烈如实说。
　　两人继续闲逛，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有个老渔夫在卖手工编织的渔网，旁边坐着个小女孩，正低头修补破网。
　　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红衣破旧却干净，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系着。她手指灵巧，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将破洞补好。
　　“红儿，歇会儿吧。”老渔夫慈爱地说。
　　“爷爷，我不累。”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眼睛大而明亮，像盛着星光的海。
　　就在这一瞬，她的目光与敖烈相遇。
　　敖烈心中一震——那双眼，清澈得能照见灵魂。他下意识想隐藏自己的龙角，却见小女孩对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酒窝，然后继续低头补网。
　　“三哥，看什么呢？”敖兴凑过来，“哦，人类小女孩。长得还挺可爱。”
　　“别胡说。”敖烈移开目光。
　　“我没胡说啊。”敖兴笑嘻嘻地，“不过三哥，你可别动凡心。父王说了，龙族不得与人类...”
　　“我知道。”敖烈打断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远处天空骤然变暗，狂风大作，海浪翻涌。一道巨大的龙卷风从海面升起，直冲云霄——这是东海龙王在试验新得的行雨法宝，却未控制好威力。
　　“龙吸水！快跑啊！”
　　海市瞬间大乱，人们四散奔逃。老渔夫慌忙收摊，却见那龙卷风正朝渔村方向移动。
　　“红儿！回家！”老渔夫大喊。
　　小女孩却站在原地，望着海面——那里有几艘渔船正在归航，其中一艘正是她父亲的船。
　　“爹爹！”她惊呼一声，向海边跑去。
　　“红儿！回来！”老渔夫急追。
　　敖烈也看到了那艘渔船。龙卷风的威力对龙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人类船只却是灭顶之灾。几乎不假思索，他化作一道银光冲入海中。
　　“三哥！”敖兴惊呼，但敖烈已经消失在海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