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心跳同频》木风白

31、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在滑梯里面

　　几乎是瞬间，身后七人涌了上来，将双方人马隔绝，黑人和黄井首当其冲，不断出言恐吓，逼得她连连后退。

　　白彧拨开人墙，将情书塞回她手中，额头青筋尽显，“当初是你说我写的字太潦草，让爸爸送我去练字，明明去年你才说我写的行楷很标准，白止予的字东倒西歪，让他向我学习，但凡你在意我，就能发现这封情书出自我手，落款也是为，还不明白吗，是我暗恋白止予，是我一厢情愿，还有，你让我感到恶心。”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前妈见占不到理，将情书揉作一团，随手一抛。
　　草坪处的自动浇水杆运作了大约一个小时，纸在积蓄出的小水坑上飘荡，墨水不多时便化开了，难辨字迹。
　　白彧几乎能数出太阳穴上那根血管跳动的次数，一点点收回视线，左上角，一只手闯入视野，将纸团捞了出来，放在掌心沥水。

　　白止予试图拉出一角，还没使劲呢，便裂开一条缝，手指僵在半空，他默默戳了回去，手腕被抓住。
　　他被迫跟上对方步伐，在奔跑前朝后喊：“黄井！记得给我买一瓶扣口扣乐！”
　　“知道啦！”黄井扯着嗓子回道，张开双臂，将女人挡住。

　　被人拉着跑十分不自在，白止予单手插兜护着手机，他掉坑里手机都绝不能掉出口袋，这可是命根子。
　　白彧有意躲避人群，沿着红色跑道渡过小桥，来到一个有些破败的游乐园。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没到周末，除了一个卖烧烤的阿姨，连个人影都没。
　　白止予放缓脚步，在白彧停下时张开怀抱，“就待在这吧我想吃烧烤，嘿嘿。”

　　白彧眉头舒展开，几缕头发擦过脖颈，肉养，心更养。他没制止这颗拱来拱去的脑袋，一步一顿，走了两分钟才来到摊前。
　　阿姨拿出铁盘，卖力推销，见男生出手阔绰，套起近乎，“你们关系真好啊，走路都要抱着，是亲兄弟吧？没见过你两，不是这里人？出来研学吗？”

　　白止予连连点头，“阿姨，我们在这边玩玩，麻烦你做完叫我们一下。”
　　得到同意后他扫视一圈，决定先宠幸最大的滑梯。

　　手脚并用爬上圆型平台，往下瞅了眼，虽然没有洁癖，但如果白裤子上满是污渍洗起来怪头疼的。
　　他席地而坐，手机膈到屁股，这才想起后援会。

　　16：她走了没？
　　贝利亚权威：走了，我还遭一顿骂，你得做两盘曲奇补偿我。
　　16：行，你下次悠着点，别冒冒失失，总想着动手打人。
　　贝利亚权威：她都动手打你了，我就看不惯，你两打算跟我们会和还是约会。
　　16：你们先走吧，我们晚点再去找你们。
　　贝利亚权威：哎呦，想约会直说呗，亲亲没有？
　　16：亲了。

　　对面好一会没动静，当他要放下手机时，一条六十秒语音“咻”地弹了过来。
　　他嘴角下撇，长按转文字，字数繁殖得越来越多，他看得眼花缭乱，将声音调最小，听筒对准耳朵。

　　贝利亚权威：我的法？什么时候亲的？舌吻了没有？嘿嘿嘿嘿，不会是今天早上吧？你耳后根那么大个印子，原来是白彧这个变异蚊子吸的，亲嘴啥感觉，哎呦我爱，等你两结婚我可要坐主桌，没我这个军师，你们还在那，我笔直~我不是gay~

　　后面阴阳怪气的大长段白止予不愿听，回了个OK的表情包，打开相机，扯下衣领一照，耳根后下方果然有一处淡淡的红色，正脸照镜子根本看不见。
　　白彧撇过头，心虚得明显。

　　他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把手机揣回口袋后将校服脱下，准备滑的时候用来垫屁股。

　　为了安全，滑梯上方封闭，他还是第一次玩这种筒形，五指并拢，掌侧抵在唇边，伸长脖子朝里面喊：“白彧是大笨蛋。”
　　声音被放大数倍，他浑身一激灵，慌忙躲进滑梯，脚下没有着力点，噌地往下落。
　　没有屁股着地的痛感，他站住了，因为出口被白色粗绳织成的网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个旋转滑梯，从上方无法看见出口，铁壁光滑无比，他四肢同时向上蹬，仅上去十几厘米便落了回去，“WC，完了！救命！”
　　他再次尝试，彻底死了心，“白彧！出口被堵住下不去，里面好黑，我怕！”

　　“你千万别下来。”他补充道，可惜为剩不多的光已经被一个庞大身躯遮住。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了，“阿姨！救命呐！”

　　这块地离摊子有点远，等了好一会儿阿姨也没来，反倒是身处拐角的白彧支撑不住了。
　　白止予侧身让出余下不多的位置，生怕被砸出个三长两短，鼻尖擦过对方唇边，他垂眸看了看网，“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死法。”

　　两人面对面，紧贴滑梯的曲线，腰部下有一处凸起。
　　白止予只觉多待一会儿便要腰间盘突出，抬手捏住他鼻子，左右来回扯，“都怪你，本来空气就稀薄，现在你来了，我怎么办。”

　　白彧换了个姿势，腾出一只手，“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腰被勾住往前带，脚下的绳子因为两人的重量和动作距离摇晃。白止予一手撑着铁壁，一手搭在他后颈，目光从他双眼一路滑至嘴唇，踮脚附上。

　　对方身体僵住，迟迟没有回应，白止予只得动手撬开他的唇，指腹精准找到上排最尖的牙齿，叼住对方唇珠。
　　一股淡淡血腥味蔓延进口腔，他松嘴，低眸舔舐两瓣唇，经过嘴角时，血丝顺着舌尖往里钻，“我去，我给你咬出血了你咋不吭声？”

　　白彧勾着脑袋，掏出两张纸，几滴不明液体在他抬手的间隙滴落。
　　“哭啦？”白止予没心没肺地打着哈哈，捧起他的脸，“你也真……”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直到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白止予才将纸掰开，搓成椭圆塞进他鼻孔，“你先给我把血擦干净，不然别碰我。”
　　白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血仍循着空隙往里溜，他从下巴往上擦，血浸透纸，沿着掌纹扩散开来。

　　白止予只好贡献出在焖锅店顺来的餐巾纸，捏住对方下巴，快速而细致地擦拭。
　　手里的纸团堆积如小山，他吹起昨晚吃炸鸡剩下的手套，将脏纸丢进去后放回口袋。

　　白彧吸了吸鼻子，“已经不流了，都怪你，我要补偿。”
　　他捏拳，心里默念“我男朋友，不能气，我男朋友，得宠着”。
　　将自己劝好，他才开口：“行，要什么补偿。”

　　“要亲亲。”也没顾他同没同意，白彧的嘴已撅出二里地，见他往后仰，护住他后脑勺，将人扶正，摁在滑梯上。
　　白止予象征性启唇，刚开始对方动作还算温柔，可腰侧的手逐渐从搂变成掐。
　　黏腻的吻声环绕周身，见对方如此卖力，他尝试迎合，一手圈住对方脖子，一手恶趣味地在对方胸前游走，梦回中考跑1000米的窒息。

　　他双腿发软，隐隐有支撑不住往下溜的趋势，后脑勺的手转移到腰侧，他试图掰开这两个“支架”，失败后猛踹对方脚趾。
　　白彧仍旧是半梦半醒的迷瞪眼神，嘴角一再上扬，“好开心。”

　　“开心你爸呢。”白止予胸膛大幅度起伏，已感知不到嘴唇的存在，麻，并且火辣辣的，“下次能不能别选这乌漆麻黑的犄角旮旯，不自在，还有，打个啵可以，这种持久战得经过我同意，我推你你就停，刚才差点给你老公亲晕了知不知道。”

　　在滑梯里面热吻，怎么想都很猎奇吧。他认为继续和白彧待在一起太危险，捂住对方耳朵，铆足了劲喊道：“阿姨！救命呐！”
　　“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阿姨围绕滑梯走了一圈，完全没料到这两玩意会在滑梯里面，三两下解开固定的绳结。

　　白止予摆了个优美的姿势，咻地往下滑，用力且僵硬地wink，“阿姨，好久不见。”
　　阿姨看了看维修告示牌，不理解，但尊重，“烧烤好了，你们拿去沙坑那儿的滑滑梯吧。”

　　沙坑处的滑梯上满是尘土，还有几处湿了，沙子在挂在上面，八成是哪个穿开裆裤的娃娃曾在此释放。
　　白止予将泡沫盒搁在秋千上，又觉得不妥，自个坐了上去。
　　他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品尝，骨肉相连，淀粉肠，鸡中翅……每吃完一根便在心中为对方默哀三秒，再将签子插在泡沫盒上。

　　“真可爱。”
　　白止予置若罔闻，最后一根韭菜下肚，才慢悠悠找垃圾桶。站在石墩上将口袋翻出来。

　　一个熟悉的东西混在纸团里，顺着塑料板掉在一坨烂香蕉上，他将东西捻出来，确认没有沾到烂香蕉的残骸后，谨慎地铺开。
　　虽然及时得到补救，可除了中间的一小块，其余已经和水墨画没什么两样。

　　“这情书，你什么时候写的。”他在确认得不到信息后，折叠成小正方形，塞进上衣口袋。
　　白彧如实交代，“初二。”

　　白止予瞳孔微微放大，“你初二就对我有想法了？深藏不露，刚才你说不喜欢的时候，演技好到我差点信了。”
　　白彧擒着笑，将对方胡乱摇摆的乱发压在耳后，“你得剪头发了，有点长。”
　　不这么说的话，前妈若是告诉白与，闹到学校都是小的。

　　白止予轻轻“嗯”了声，迈开腿。
　　这儿游乐设施不多，没啥新奇玩意，他来到沙坑旁的绿色弯曲长筒前，敲敲筒壁，摸摸长角，研究了一会，才知道是传声筒。
　　他以命令的口吻让白彧去到对面，清了清嗓，“白彧是大傻子。”

　　对方沉闷的笑声传了过来，“白止予……我好喜欢你。”
　　白止予像被人掐了尾巴，跳起来道：“我发现你这人……真骚。”

　　白彧死皮赖脸地吐舌头，下一秒，眉头往下压了压。
　　白止予朝身后看去，那名叫邹茗的女孩站在秋千旁，局促地捻着裙纱上的蝴蝶结。
　　她身边多了个女孩，穿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洛丽塔。双马尾，一对葡萄似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回到手机屏幕上。

　　“哗啦。”小道上繁密的红叶石楠被压弯了腰，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停在跑到上，望了望远处的入口，一个接一个跨了过来。
　　张玉昕弹去衣服上的枯叶，搂住那两个女孩的肩，“你们来找白止予还是黄井？”

　　白止予知道邹茗喜欢自己，那那个女孩无疑是喜欢黄井了，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黄井躲在队伍后头，看看天，看看地，嘴角在强忍的情况下上升两个像素点。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带来浪漫的气息~”他拉长尾调，在女孩躲闪的目光下，一把掐住黄井的屁股，表情转化在一瞬之间，咬牙道：“你妈的，说好的兄弟之间要全盘托出，结果谈了女朋友都不说，淡了。”
　　黄井为了维持形象，手指到了腚眼边仍面不改色，“这不是正处暧昧期吗，她说先保密，我不能强迫吧，让女孩子流泪的事我做不到。”

　　“咦。”白止予厌恶地甩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多到像要围殴谁，他在心里默默点着人数。
　　一只秦少，一只黑人，一只金毛，一个男朋友……

　　十二个人头，准确来说是十三个。秦文逾的司机站在跑道上，举着一把桃花扇，他不懂对方抱着怎样的心理，觉得这样做能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
　　白止予摇摇头，咋舌，“不经意成为万人迷该如何拒绝众追求者。”

　　“丑八怪~能否别把灯打开~”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土豆.权威版”。
　　刚接听，一连串的质问攻击着耳膜，白止予没在乎这是语音通话，一个劲点头，“收到首长，马上回到方队。”
　　他点了两下设置，毫不留情换下这个敢驳自己脸面的铃声，盯着这一窝子人。

　　白彧慢悠悠来到他身侧，“任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