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心跳同频》木风白

19、你男朋友花枝招展的 你叫我哥哥

　　秦勉和木泽全底子还没丢，街舞动作排完，下午下课花一个小时在舞蹈室练习，卡着时限学会，星期三中午下完课再排练了一遍。
　　音乐环绕在耳边，白止予坐在劣质音响旁瘸了条腿的凳子上，长腿交叠，眼里惊艳毫无保留。
　　这完全就是他初学街舞时幻想中自己的样子。

　　木泽全接过木孰递来的水，懒懒往墙上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个衣服掉色怎么这么严重，不知道的以为我要黑化了。”
　　他抓起衣服抖了抖，待空气灌进来，长舒一口气，将水杯搁在地上，反复欣赏手臂，上面一片黑色，像水墨画上的湖泊。

　　“野生石油。”白止予吐槽完，谄媚地拍马屁，“我家小全和小勉大明星真是帅死了，等你们上场我会为你们疯狂尖叫的。”
　　他挑眉看向秦勉，对方坐在长凳上，手插兜倚着墙，锁骨上方有几条明显红痕。

　　罪魁祸首不用想就是胸口处爱心形状的铁链，白止予没多废话，走到他面前利落拔下链子。
　　固定链子的铁环摇摇晃晃转了一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白止予把手搭在他肩上，唇线渐渐拉直：“好兄弟一辈子，不客气。”
　　秦勉歪头，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最终选择沉默。

　　这会班级群都发下通知，行政楼门口广场聚了大片人群，叽叽喳喳吵得白止予头痛欲裂。他点了两下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一点十二分，是时候排队准备出发了。
　　六人挤进人堆，身高优势暴露出来，白止予只看了几眼，便发现在数人数的吴晨。

　　和上次实训一样，他们从后门进入老校区，远远的，白止予看见偌大舞台，下面坐了一大片人，说笑声震耳欲聋。
　　难得见到这种场景，他没看路，一脚踢在石头上，表情狰狞，为了不脱离队伍中好单脚往前蹦。
　　“谁把那么大块石头放路中间啊。”他骂了句，脚趾在鞋里劈叉。

　　白彧揽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我抱你？”
　　白止予浑身一激灵，别扭地掰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把腿放下，加快脚步来到黄井身后，掐对方手臂以求支援。
　　黄井在和秦勉聊天，反射性抬起手，扭头看见白止予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

　　“我的祖宗，你有啥事求我？”黄井是领队，不能停下，身体后仰。
　　白止予摇头，不再寄希望于这头蠢猪，乖乖退回白彧身边，轻轻瞟了他一眼，见他仍低头，抬手在他眼前挥动，“Hello，boy。”
　　白彧噗嗤一笑，搂过他肩，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便利贴上打着两行字。

　　去不去校门口？坐公交车的时候不是看到很多小摊吗，我们跟老师说去上厕所，偷偷买点。

　　白止予点头，吴晨就在旁边，他靠近过去，谄媚道：“老师，我和白彧想上WC，您准吗。”
　　“懒人屎尿多。”吴晨拍了他一下，“准，要快点回来。”

　　两人转身往厕所跑去，到了半路，猛打方向盘，往左边校门狂奔。
　　老城区没有新校区管的严，下课和放学，学生可以来门口买东西，只要能从栏杆外递进来就行。

　　一下冲太猛，白止予趴在栏杆上大口喘气，看到的第一辆三轮车是卖紫米饭团的。
　　“一个紫米饭团一份烤冷面。”白止予摩挲着下巴，他是高食欲，什么都想吃，但有限资金只够他选三个。

　　“你们是新校区的？”
　　白止予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扭头，看见树下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圆脸上泛着红光。
　　初中逃课被抓是家常便饭，他下意识想跑，却被白彧抓住手腕。

　　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参加校庆，白止予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是的，我们有点饿。”
　　男人走过来，视线落在白彧手上，“你们早恋？”

　　这什么脑回路。白止予咳嗽几声，连连摇头，但对面表情明显不信。
　　他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眼白彧。
　　对方无辜地眨眼，不笑时面容如冰，身上清冷气质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却穿着一件红黄格子衬衫，背后是一颗椰子树图案，领口敞开，好似在海边度假。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款蓝灰色格子衬衫，这是陈淑华给他们买的，偏偏裤子都同样是白色。
　　白止予对衣服没有讲究，买了他就穿，虽然觉得一起穿有些尴尬，但没想过会被误会成情侣装。

　　男人用力叹了口气，双手背到身后，表情严肃，“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实话有那么难吗，我抓了多少对早恋情侣了，你们这种同性也不少，我佩服你们的勇气，不顾世俗偏见，但你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读书为重。”

　　“不是……”白止予哑口无言，垂眸，“我们马上分手。”
　　白彧直勾勾盯着他，忽地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冲淡了五官带来的侵略性。

　　男人摆摆手，“我看那位同学一点不想分手，这个年纪谈恋爱都是玩玩，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买完东西你们赶快回班上，我就不叫你们家长了，回去自己反省反省。”
　　白止予点头，心想面前老师年轻时被谁伤的这么深。

　　沉默蔓延了一分钟，他嘴角抽搐，男人也不走，就站在石砖上环视“领地”。
　　烤冷面的阿姨铲子铲到飞起，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毫不躲闪对上男人双眸，被这么盯着让他浑身不自在，干脆以毒攻毒。
　　旁边白彧倒是无所谓的态度，时不时举起手机看一眼。

　　男人眼里带上几分嫌弃，无视白彧，揽过白止予肩，“唉，年纪轻轻难以明辨是非，你男朋友花枝招展的，谈到最后只有你伤心啊。”

　　？？？白止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紧紧抿了抿唇，生无可恋地看向白彧。
　　他说马上分手是为了把男人打发走，不是坦白恋情寻求人生导师。

　　白彧半晌才回过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花枝招展？
　　他看着白止予，对方高傲地扬起下巴，在等自己开口。

　　白止予不笑时五官的攻击性暴露出来，尤其是眼睛，原本总是弯起弧度，带着笑意，这时眼神淡漠，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插兜，交叠放在腹部，松松垮垮站着，白色牛仔裤是从秦文谕家里服装店拿的，挂着的几根灰色布条上镶嵌一排金色扣子。
　　太阳高挂，他毛躁发丝呈现出橙红色，加上天生微卷，实在不像刻板印象的好学生。

　　白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尽管如此，还是觉得可爱。
　　他转身，表面挑口味，实则帮白止予把钱付了，又装作若无其事朝后者一笑，深藏功与名。

　　白止予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装什么哑巴，解释道：“老师，我们是兄弟，家里人买的同款衣服，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男人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再次将手背到身后，往观众席走去。

　　白止予总算松了一口气，扭头，跟前是阴沉着一张脸的白彧。
　　“你别跟我说你因为兄弟这个词不开心了。”也是知道对方什么尿性，他抓住栏杆，叫阿姨过来付钱，得知白彧已经付了，霎时变了脸色，“你以为自己是霸总？”

　　白彧略过后面那句话，嘴角泛起一丝玩味，弧度也带着坏坏的感觉：“你叫我哥哥，我既往不咎。”
　　“哈？”白止予见他自己都憋不住笑，忍住骂人冲动：“适可而止，佛不让杀生。”

　　白彧看不奏效，笑容淡去，打算用往常方法。
　　他拿过自己买的东西，没看白止予一眼，转身往人群走。

　　白止予手僵在半空，两颗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咬牙切齿地追上去。
　　一个班的人挡在前面，他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去，人头攒动，可秦勉和木泽全不合群的发色实在醒目，他只扫几眼就看到班级位置，白彧已经落座。

　　“那个……白止予。”

　　白止予顺着声音看去，一星期前加他，叫邹茗的女生正在身后不远处，她穿着粉色洛丽塔，戴着栗色双马尾假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挠了挠后颈，象征性地轻轻挥手，算是打招呼。

　　“白止予——”黄井铆足了劲，这一声比人群吵闹声都大。
　　他回头看一眼，趁机脱身，“我朋友叫我，我先回去了。”
　　女生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点头。

　　木泽全和秦勉已经去候场，黄井和白彧坐在一起，白止予略过白彧直勾勾且带着凉意的目光，坐到木孰旁边后拿出手机。
　　秦文谕的消息弹出。

　　谕大少爷：你这个周末回来吗？来我家。
　　16：这么霸道？
　　谕大少爷：叫白彧和黄井一起来，别叫秦勉。
　　16：你们两真吵架了？
　　谕大少爷：不该问的不要问，小心被我销户。
　　16：人家好害怕啊，但还是好爱你。

　　“跟哪个小三聊天呢？笑成这样。”黄井探头看去，又默默低头刷视频，“当我放屁了。”
　　白彧抬眸，侧了侧身子，方便看白止予的表情，对方笑脸盈盈，键盘噼里啪啦得响。
　　他瞳色冷下去，看向黄井。
　　黄井明白对方要问什么，躲开他视线，“我们金主，姓名不便透露。

　　白彧竖起中指，脚在地上摩擦，还是抵不过好奇，站起来从上方看去。
　　入目全是白止予发的甜言蜜语，“宝贝”“爱死你了”已经被当成句号。
　　他脸色铁青，然后迅速涨红，正要坐下，对方仰头，刘海往后脑勺落，额头上的疤暴露无遗。

　　白止予目光有一丝玩味，一丝探究，“你还喜欢偷窥？”
　　白彧鬼使神差抱住他的脸，“我关注我未来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吗。”

　　“白彧！”白止予捂住眼睛，指尖用力到泛白，“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他原以为白彧还要跟自己赌气，可这一声男朋友像糊满嘴的蜂蜜，腻到发慌。

　　白彧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上，轻轻捏住耳垂，挑动两下耳轮，将手插进他浓密头发中，“你舍得吗。”
　　从他视角看，白止予嘴唇嗡动，喉结滑动的很清楚，锁骨以不经意的姿态展露无遗。

　　白止予气全消了，招架不住地垂下头，点亮快要熄灭的手机屏幕，用转移注意来平复心情。
　　余光瞥见黄井的手伸出又收回，小声嘀咕，“纯洁无瑕的父子关系，是儿子调戏老父亲吗，不敢想不敢想。”

　　白止予没理会他，回完秦文谕信息，等待期间开始回味。
　　从指缝中他能看见白彧似打量猎物的目光，却并不让人生厌，每一次触碰都会有股电流流过心脏，酥酥麻麻。

　　他皱眉，用力蹬地，攥紧手机站起身，“你跟我换个位置。”
　　“你们之间恩爱怎么还波及到我。”黄井嘟囔，趁复活还有六秒，瞥了他一眼：“以为自己是皇上吗。”
　　白止予不语，走到他身后抱住他。
　　黄井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步跨到对面，把凳子往木孰旁边挪。

　　白止予夹着嗓子装萌妹恶心对面丢黄井脸的计划落空，坐下后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扶额叹气。
　　方才在第一排，腿伸直离舞台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只能委屈缩在一起，动作大些便会戳到前面人，和初中那营养不良的桌子一样。

　　初中桌子不高，特别是木头桌，腿不叉开或往前伸，就只能贴桌底，干净还好，关键是不干净。鼻屎和口香糖有风干的，也有上一个主人粘稠的。
　　这还是白止予捡笔时看到的，呼吸到咸腥味道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跟白彧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