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心跳同频》木风白

13、还抱吗 我只需撒个

　　黄井看着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两人，忽地笑了，拽住秦勉袖子。
　　秦勉踉跄几步险些跌倒，投来疑惑的目光。

　　木泽全和木孰踩着碎步来到他面前，似乎在找合适的用词，好一会才小声问：“他两是不是有情况？”
　　黄井用食指抵住上唇，挑眉一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听到秦勉惊天动的一声“啊？”，白止予匆匆抽回自己的手，塞回口袋后紧紧攥住。
　　白彧表情如常，直勾勾盯着他。

　　白止予只觉得跟裸着没什么区别，心里涌起异样感觉，别扭的很，慌忙垂下眼帘，撇过头却看见两个窃窃私语的女生，那眼神，八成说的就是他们。
　　这种感觉就像他和白彧真有什么似的。

　　那两个女生见他看过来，耳语几句，快步上前，白止予没地钻，垂头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你好。”显然是自欺欺人，领头的女生欲言又止。

　　他脸颊肌肉轻轻抽搐了几下，掐了把白彧的小臂，“有什么事吗？”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指了指他身后，“你后面有只王八。”

　　“王八？”有没有王八不知道，后面有只比王八还王八的白彧倒是真的。
　　白止予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和白彧拉开距离，接过黄井递来的螺蛳粉，放到安全的地方，确认不会误伤后掐住他后颈，将那张巴掌大的纸条贴在他脑门，“你妈的，龟儿子，什么时候贴的。”

　　黄井收回无辜的表情，干笑两声，“我贴完原本想晚一点叫他们看，然后掀掉的，但是我忘记这事了。”

　　白止予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思考良久，选择先回到队伍。
　　没了他和黄井打闹，队伍安静得不像话，一直到学校，所有人都乖乖的。

　　下午还有一节课，但为了明天早上能赶回乡下，白止予和白彧要先回去，再晚些火车站就没有到他们家的公交车了。
　　白止予回寝室带换洗衣服，一路上时不时扭头偷瞄白彧。
　　两人隔了一米多距离，白彧勾着头，双眉紧锁，趿拉着鞋，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白止予投降了，后退与他并肩。
　　白彧眸子徒然亮了亮，略微抬头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白止予算是服了，“我今天住你家吧，明天方便一起去。”
　　“嗯。”白彧面容冷倦，声音也冷倦，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打开寝室门，空调残留的凉气将两人包裹，白止予手刚碰到行李箱，肩上就多了份重量。

　　感受到怀里人抗拒，白彧压住笑意，从容不迫道：“你不是说回来就让我抱吗，我好难过。”
　　追悔莫及已经不能形容白止予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恨不得拍死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
　　“我要收东西，你自己抱着。”白止予不停在心里念“抱一会少不了肉”。

　　白彧见对方没有拒绝，动作大胆起来，将脸埋到他脖子里，细细嗅着，握住他的手，“与儿，我……”
　　与儿是白止予小名，村里所有人都这么叫。

　　低哑的声音贴在耳边灌入，白止予手上动作顿住，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形的压迫感使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阳光照在被子上，门口传来响动，他扭过头，看到僵在原地的黄井。

　　黄井回来拿伞，雨和夏天时一样，来得很急，滴滴嗒嗒已经到必须打伞的程度。
　　这幅万万没想到的场景，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还是白彧冰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回过神，勾起门旁的伞灰溜溜逃走。

　　白止予有种太监被造黄/谣的无力感，他们这动作不被人误会就怪了。

　　他给身后人一肘击，愤愤拿上昨晚落下的耳机，跪在床上的左腿终于回到地面。
　　怕白彧把那三个字说出来，白止予清了下嗓子，“不要叫我小名，感觉有点肉麻，你小名那么土，别等我告诉黄井啊。”

　　白彧神色平静无波澜，见对方蹙眉才缓慢回话，“知道了……还抱吗？”
　　白止予将耳机带上，打开音乐软件，“不抱。”

　　等下了楼，白止予站在走廊尽头发呆。
　　空气中蒸腾的热气逐渐被泥土味替代，雨砸在马路上发出啪的声音，急促着连成一片水幕。
　　白彧靠在墙上，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保持一个姿势大概三分钟后，他偏头，“走吗？”

　　霏霏雨线忽大忽小，温度没降，仍是闷热得让人心烦。
　　白止予打开伞，试探性把脚踩进水镜中，波纹一圈圈向外延伸，打乱了雨中清晰倒影。
　　“走吧。”
　　透明雨伞是从超市九块九买来的，雨滴打在上面，模糊了眼前景色。

　　手机在口袋震动，他看了眼来电备注，嘴角重新扬起笑容，“妈。”

　　对面应了声，紧接着道：“与儿，乔叔去接你们了，他刚好在附近，现在应该快到校门口了，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饭菜怎么样？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吃一点，你身体不好，饮料和零食少吃，钱够不够？我打三百给你。”

　　幸福感包围白止予，他声线干净，压低后有股莫名温柔，“不用，我有钱，我三餐都好好吃了，放心吧，乔叔回来了？行，我和白彧在去的路上，你今天上晚班？”
　　“对。”陈淑华刚醒没多久，说话带着鼻腔，“晚点我要去开会，先挂了。”

　　陈淑华在酒店当经理，说不上忙，可总是三班倒，脸蜡黄，黑眼圈特别重，化妆都盖不住。
　　白止予垂眸，长而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失落，他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从水中倒影来看，白彧一直跟在身后，白止予转头，“你要陪我去菜市场买菜，等叔叔回来我秀个大的。”
　　这个叔叔指的便是白睿朋了。

　　白彧点头，用脖子夹住雨伞，伸手去摸螺蛳粉碗底，还是热的，“再不吃就冷了。”

　　白止予的头往前伸，转半圈后回到原位，自己居然把这茬忘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两人从保安室搬出一把长凳，坐下一口一口嗦粉，最后一个酸笋下肚，乔叔来了。

　　乔叔不是本地人，吃惯了清淡的，刚走到两人身边就捏住鼻子，“你们到粪坑里游泳了？这么香。”
　　白止予舔了舔嘴唇，“没，刚吃了屎。”

　　雨太大实在没法开窗，白止予用衣服捂住嘴，可车上难闻的味道还是没法掩盖。
　　乔叔一个劲嘲笑白止予，陆陆续续坐了一百多趟，居然还晕得严重，他怼回几句，接着看向窗外。
　　路上行人萧条，雨水落在玻璃上，凝成无数股水匆匆滑下。

　　白止予将衣服折叠几次，但那味道偏寻着缝隙往他鼻中钻，加上若有若无的紧张情绪，他很快便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白彧听到声音扭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白止予白得晃眼的皮肤。
　　他短袖本来就不长，这么一卷整个腰露了出来，右边第十根肋骨前端长有一颗红痣。

　　发觉赤裸裸的视线，白止予好似找到救星，拉过他衣服猛吸一口，山茶花越闻越香。
　　他调整好姿势，闭上眼打算睡一觉，不然一个小时路程可熬不住。

　　白彧喉结上下滑动，心跳骤然间加速，眸子带着说不出的意味，低声一笑，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白止予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白彧小半截侧脸，对上他深邃眼眸时，剩下一点睡意消失殆尽。
　　他连忙松开手，全身血液倒流头上，他居然一直抱着白彧！
　　不仅如此，还是这种羞耻姿势。

　　白彧终于能解放双手，歪着脑袋看他，一副迁就纵容模样，“醒了？”
　　白止予心头一个激灵，迅速收回来，“嗯，乔叔，你把车停菜市场吧。”
　　乔叔没回头，调侃道：“哟，小媳妇醒了，天天在一起还这么黏人呢。”

　　白止予人都要炸了，有些语无伦次，“谁黏人了，我只是，我都睡着了，怪你车太臭，而且小媳妇应该是白彧吧。”
　　乔叔毫不留情嘲笑他，“你比白彧矮一节，谁是小媳妇谁知道。”

　　“我以后还会长。”白止予在看到白彧玩味的笑容后顿时泄了气。
　　等他再去看手机，黄井发的消息已经有两位数，除去乱七八糟表情包，都围绕一个话题。
　　你和白彧真谈了？

　　白止予点了一连串无语表情包。
　　16：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敢吗，他不开心，我让他抱一下咋了。
　　贝利亚权威：哟哟哟，敢还得了，抱一下咋了，这么护犊子，谈了还不承认。
　　16：老子真想干死你，造谣一张嘴解释跑断腿。
　　贝利亚权威：哪对好兄弟这么抱。
　　16：你敢说你没抱过我？你妈的还顶我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持续一分钟后白止予不耐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16：要是真谈了我巴不得昭告天下，彧哥这么完美一个帅逼，不算便宜我？
　　贝利亚权威：那你们谈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16：去你的。

　　捧杀来的猝不及防，白彧噗嗤一笑，车子刚好停下。
　　下午的菜市场只有寥寥几家铺子，白止予沉默地看了好一会，抬腿朝常去那家肉铺走去。

　　老板娘看到他很意外，“就放假了？要买什么？”
　　“有点事请假回来。”白止予大致看了一眼，用手在猪里脊上比划，“来这么多吧，再拿个猪腰子。”
　　白彧扫好码，就等她报价了。

　　因为大雨根本没顾客，所有老板都盯着白止予，白止予没看他们，又去挑了条鲈鱼。
　　他特意挑有籽的打算清蒸，白睿朋肠胃不好吃不了辣的，白彧喜欢吃鲈鱼籽，他初一就发现了。
　　娃娃菜、西红柿、土豆和山药，全是白彧爱吃的，白止予依次买好，打开伞走进雨幕中。

　　菜市场地势相对较低，上游的水都往这漫，聚积在一起让人根本没法下脚。
　　“呼！”一辆车呼啸而过，水溅出几米远。
　　白止予环顾四周，发现有条路可以走，就是比较远，他在选择绕远和洗鞋中纠结，刚下决心，身体便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环住身旁人脖子，眼睛瞪大，瞬间泄露情绪，“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我下去！”
　　肇事者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淡淡道：“你好轻。”

　　“白彧！！”白止予被扛到肩上，恐惧使他身体微微颤抖，无措的手掐住白彧后颈，“放我下去！”
　　后者没听，不慌不忙拿起伞走下楼梯，“再动就摔了。”
　　他语速不徐不疾，慢条斯理，明明含着笑意，却让人感到危险。

　　白止予禁声，雨砸在伞上的无数声响都被心跳声盖住。
　　男生手很大，紧紧扒着他的腿，手背上青筋凸起，力量感十足，恐惧总算减缓。

　　等脚落地白止予才从噩梦中惊醒，握拳颤抖地打在他肩上，慢慢低下头，看到白彧湿透的裤脚，怒火被浇灭，
　　白彧将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就不用湿两个人的鞋了。”

　　他微微仰着头，从白止予视角看，算的上死亡角度，可对方面部折叠度高，无论从何角度都不难看。
　　发型一换，又添了几分成熟，干净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优越五官和下颌。

　　白止予叹气，看着这张帅脸总是生不起来气，“我应该夸你吗。”
　　白彧神情散漫懒惰：“不应该吗？”

　　白止予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
　　耳边雨声不断，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寂静世界，脑海里一片混乱。

　　意识回笼那一刻，白止予眼中涌起一抹淡淡异色。
　　自己刚才心动了？不可能。
　　“走吧。”他心情乱七八糟，连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家里没开灯，白睿朋起床从不拉开窗帘，所有家具都浸在黑暗中，包括墙上白止予和白彧的合照。
　　最大那张照片是他们初一开学在校门口拍的，白止予搂着白彧肩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白彧则抿着嘴，眼角微微扬起。

　　白睿朋喜欢拍照，然后打印摆出来，客厅那面墙贴满了照片，近一半都是三个小男生的合照。
　　因为白睿朋真的把白止予当亲儿子看待。
　　另一个男生是白彧弟弟白屹，六年级，和白彧长得非常不像，性格也是，简直让人怀疑不是亲兄弟的程度。

　　“还是回家好啊。”白止予趿拉着拖鞋来到白睿朋房间。
　　淡淡木头香囤积一起，有种大自然的味道，白睿朋从事雕刻行业，身上总有股木屑味，坐在他车后座尤为明显。

　　阳光穿过窗帘缝，在白止予脸上晃动，他屏住呼吸猛然掀开，扬起的灰尘璀璨夺目。

　　“不是？等我们回来就天晴了？”白止予只觉得从乌云中射出的那股光像中指。
　　消息提示音像在演奏，白止予愣了一下，首位是白睿朋，然后是黄井，木泽全，最后一条，“小橙子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这谁？

　　白止予没放心上，先回其他人消息，白睿朋让他和白彧去接白屹，岂止是欣然接受，他早想去逗逗白屹了。
　　黄井和木泽全目的一致，想叫白止予带他们上分，白止予嘴一歪，按住语音输入框，“低调低调，等我叫谕大少爷一起，我们去称霸峡谷。”
　　对面消息相继到来。
　　小全：呕。
　　贝利亚权威：口区。

　　白止予舔了下后槽牙，刚要怼回去，一颗脑袋凑到眼前，白彧指了指自己。
　　他毫不留情道：“谕少爷技术比你好，你不经常玩，技术跟冷少有的一拼。”
　　冷少是白止予养在乡下土狗的名字，它通体黑色，干什么都慢吞吞，忧郁气质使它荣获这个称呼。

　　见白彧一直在笑，白止予认为他被气傻了，话题一转，“你去接白屹，我做饭，等回来就能吃。”
　　白彧“嗯”了声，慢吞吞穿鞋，慢吞吞开门，慢吞吞下楼梯。
　　白止予没好气地说：“你和冷少真是好兄弟，都磨磨唧唧。”

　　门啪的一声关上，他系好围裙，来到阳台目送对方。
　　男生双手插兜，头发被风吹得乱摆，腰间衣服堆起的褶皱都散发出慵懒气质。

　　一个骑车女生看到他后猛然刹车，视线自己粘了上去，白止予骂了句，恨不得把手上山药扔他头上。
　　装什么呢！

　　白止予十分享受做菜过程，时间不紧迫的话，他会放慢速度边听歌边做。
　　时间过去有多快，他全然不知。

　　白彧快把路上所有蚂蚁踩死了，才看见已经走到半路的白屹，两兄弟见面便是亲切问候。
　　“你妈的小崽子，听老爸说你谈女朋友了？”

　　白屹将书包抗在肩上，“你妈的臭老哥，老爸放的屁多臭你不知道？再说了，我谈女朋友怎么了，你还谈男朋友呢。”
　　“嘿！你这小犊子。”白彧捏他的脸，没有否认。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到了白睿朋，他刚买完饮料，车把手上挂着一盒烤鸭。
　　白屹鬼嚎几声，把书包扔给白彧，一个超长助跑跨上车。

　　白彧勾起轻浅的笑，步子大了些，打算先回家。
　　打开门，蒸鲈鱼的香味扑面而来，白彧往厨房看，白止予带着耳机边哼歌边颠勺。

　　男生穿了件单薄挂脖深蓝色围裙，后面蝴蝶结系得很标准，将纤细腰身完美展现出来。
　　暖调阳光将他包裹，映衬他的身形轮廓，使人移不开视线。
　　白睿朋踢了下没出息的白彧，走到白止予身边说：“白师傅做了这么多菜啊。”

　　白止予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小意思，就等着您来尝了。”
　　白屹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伸手拿糖醋里脊，口感居然是脆的？
　　“呕！”

　　白止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笑道：“那是生姜！我做的像不像！”
　　笑声充斥房中每一个角落，白彧嘴角忍不住勾起，也跟着他们笑起来。
　　风扇飞速旋转，却赶不走闷热的空气，白睿朋抿唇，从柜子里拿出相机，“来来来，记录一下。”

　　白屹站在凳子上，夹了口鱼肉：“以后予哥和老哥结婚，这张照片可以当全家福。”
　　“你这臭小子。”白睿朋一把夺过他的筷子。

　　白止予摇摇头，“没事。”
　　白屹不舍得放开碗，“吃完饭再拍吧，菜冷了就没灵魂了。”

　　白止予夹起一块土豆，仅嚼了一下，便囫囵吞下肚，望着那些照片，脑海深处，自己扬言要和白彧结婚的画面逐渐清晰。
　　白彧盛完饭，见自己的位置被白屹所占，豪不留情将这个没眼力见的弟弟拎下座位，嘴角擒着淡笑，迟迟没动筷。

　　白屹窝了一肚子火，可哥哥出了名的皮厚，脸皮更厚，任他怎么打怎么骂仍无济于事。
　　他气滚滚地将椅子拖到白止予旁边，“哼，爱吃醋的男人是最遭人烦的，等予哥嫌弃你，不要你了，我可不顾兄弟情谊。”

　　白彧横筷夺糖醋里脊，端到自己面前，朝他轻蔑牵唇，“你这个小鬼懂什么，毛都没长齐，你哥只需撒个娇，卖个萌，你予哥就得欲罢不能。”
　　漫长的沉默……

　　“咦~”白屹抱着胳膊，似乎在幻想对方撒娇的模样，该是多么辣眼睛，双手比三在脸上比划，“你已经老了，不吃香了，卖萌应该交给我们蛋蛋后，我是一只小猫咪，喵~”

　　白止予将喉口即将喷出的饭强硬吞了下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险些当场噎死，却不好伤了小孩的心，揉了揉对方脑袋，“还是屹屹小猫咪可爱，想一屁股坐死。”

　　白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已在破攻边缘，却仍嘴硬道：“看到没，予哥喜欢我这种小鲜肉。”
　　白彧托着脑袋，双眼微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冰冷冷的字。
　　“喵。”

　　操。白止予抿了口饮料，暗暗用劲，指尖发白，随后是唇，鼻翼轻轻抽动。
　　对方总一本正经地说着令人发笑的话，一次两次还好，一天下来五六次，那就是闷骚了。
　　而现在，那只闷骚的小猫咪歪着脑袋靠近，呈现出最好的状态，浑身上下写着“求摸摸”。

　　操！白止予再次于内心狂吼，脚趾在鞋里做起卷腹，手搭在他脑袋仅几秒，便缩回了口袋，去挠食指指腹时将带下来的发丝扯断了。
　　他抽出断发，塞进白彧手中，“少熬点夜吧，脱发这么严重。”

　　“送你了。”发丝被他手离开时带起的风吹落，隐匿在瓷砖缝中，白彧攥了下后脑勺的头发，细细捻了一遍，挑出最长的一根。
　　白止予任由对方鼓捣自己的手，闷头往嘴里扒饭。

　　“好了。”白彧直起腰，对自己的杰作表示满意。
　　白止予将手拽回来，定睛一看，小拇指第二指节绑了一根发丝，白彧的发质柔软，隐隐有散开的趋势。
　　为免再次丢失，他小跑进房间，在床头柜角落找到一个透明玻璃瓶。

　　里头原先装着糖，小卖部卖五角一瓶，受到奶奶爱收瓶瓶罐罐的影响，吃完糖便把瓶子存在白彧这儿了，用来装贵重的小物件。
　　他将头发放在白彧的乳牙旁，对着玻璃窗剪下一小撮刘海，拍在桌上，”虽然你尽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礼尚往来，如果你弄丢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白彧将其捧在掌心，如若珍宝，趿拉着拖鞋回到房间。
　　老父亲看着两个宝贝儿子的迷惑操作，默默把剩下半边鱼拖进碗里。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白彧回来看着为剩不多的菜，正要趁热夹上两筷子，白睿朋却将相机架在客厅，朝三人挑眉，“为纪念阿宝和与儿成为高中生，我们拍张全家福。”
　　拍照白屹永远是最积极的，拉着两个哥哥的手，一蹦一跳开到盆栽前。

　　白止予用余光瞥到白彧衣领上有两滴油渍，自然地帮其折进去，拍了下他的屁股，“抬头挺胸。”
　　白睿朋一边设倒计时，一边打趣道：“怎么和老公上班前帮忙打领带调/情一样。”
　　白彧眉梢扬起，将白屹往前推，挽住白止予的臂弯，脸上大写的骄傲。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