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我觉得没 ...
-
“刚谢了哈。”
等陈老师拖完三分钟堂离开教室,阮欣田抛了个东西过去。
“不客气。”杨浔拿起来,是一颗橙子糖。
见人一直呆呆地盯着手上的糖看,阮欣田又从桌兜掏出一个铁盒,打开了盖子递过去,说:“不喜欢橙子味吗?喏,你自己挑吧。”
“没有,没有不喜欢。”杨浔摇头,很小声地说:“谢谢……”
“这有什么。”阮欣田摆摆手,从糖盒子里挑了颗黑色包装的糖果拆开,塞进嘴里的瞬间她眼皮抽了抽。
杨浔愣愣地看着。
于是阮欣田很大方的抓了两颗黑色包装的糖塞给他,只是面上笑容有些古怪。
再次道了谢,杨浔收好三颗糖果,翻开练习册安静做题。
静了片刻,阮欣田又开口:“你怎么都不问我。”
“问你什么?”杨浔有些不解。
“问我为什么要在陈老头的课上睡觉啊。”阮欣田耸耸肩,“都同桌了,来聊下天呗。”
杨浔想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权过问。
可阮欣田根本没指望他问,自顾自地开口:“我妹她们前两天刚中考完,她一个好朋友怕自己不能和她考上同一所高中,就跑我们家里来跟我妹依依惜别,说什么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本来她俩聊的还好好的,虽然氛围是伤感了点但还能稳住情绪,结果大半夜的突然就哭起来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阮欣田依旧不可置信:“她朋友怕大半夜会吵到我们,就捂着嘴巴小声地哭,我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呜呜呜的哭声,还以为是家里闹鬼,直接就给我吓醒了。”
“……”杨浔捂着嘴,很道德地没有笑出来。
“哎没事,你笑吧。”阮欣田很大度,“我也觉得好笑。”
“谢谢你。”于是杨浔笑了两声。
等他笑完,阮欣田悠悠地开口:“你人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杨浔又说:“谢谢。”
阮欣田:“……”
静了几秒,阮欣田看透了什么似的,突然叹气:“唉,难怪。”
“什么?”
阮欣田也不卖关子,直白地问:“有人在背地里说你坏话,你知道吗?”
原来是这件事。
杨浔不怎么意外地点头:“知道的。”
仔细观察杨浔神色,确定他没什么厌恶的情绪,一双黑亮的眼睛依旧平静得跟水似的,阮欣田问:“我可以采访一下当事人,你现在有何感受吗?”
杨浔感受了一下,接着实话实说:“没什么感受。”
“厉害。”阮欣田冲着他双手抱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莫名其妙受了一拜,杨浔犹豫片刻,说:“谢谢。”
“脸好看,身上干净整洁,尤其是小拇指不留长指甲,成绩好,脾气好,情绪稳定,人靠谱,很仗义,还老实。”阮欣田掰着手指数数。
好像是在夸自己。
杨浔微微颔首:“谢谢。”
“……特别有礼貌。”阮欣田又掰下一根手指,感慨:“优秀的人就是容易遭小人啊。”
杨浔不置可否。
“不过你就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传你谣言吗?”阮欣田蹙起眉,心里很不爽。
什么爹不疼娘不爱,没钱吃饭导致在学校饿晕了,这种离奇言论都传出来了。
就算这么离谱都有人乐此不疲地传,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相信这些话,而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学生时代最看重的就是成绩,杨浔稳居年级前三名,在外人眼里又天天冷着张脸不搭理人,傲气得很,本就惹得一帮小人仇恨。
但也正是因为他成绩好,老师们才会上心,时刻盯着点,不让那些人明着欺负到杨浔头上来。
其次重要的是家庭背景,杨浔是单亲家庭没错,可他妈妈有钱,就让这个“缺点”也变得没那么丢人了。
他们捉耳挠腮也找不到哪里可以赢过杨浔的,气得都该睡不着觉了。
本就躁动不安的荒原,现在终于遇到了火星。
不关心真相到底怎样,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贬低杨浔的说辞,好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其实,不全是假的。”杨浔说。
“那更恶心了啊,居然拿人的痛苦消遣。”阮欣田眉头皱得更紧。
可见杨浔神色淡然跟个局外人一样,当事人都不急,她的那一点愤怒也泄了气。
阮欣田虚心请教:“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波澜不惊的?”
“我觉得没有必要生气。”
杨浔耸耸肩,温声解释:“他们只敢在背地里说我闲话,我一看过去,他们就闭嘴了。”
“最多就是现在影响下我的名声,但名声这个东西好像也没多重要,我又失去不了什么,年级前三还是我的。”
“高考完大家就各奔东西,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之后遇到的人也不会知道我的名声曾经受损过。”
说到这,杨浔更觉得没必要生气了:“这么看来,还不如拳头打在我身上来的严重。”
阮欣田一惊:“格局这么大?”
虽然不认同,但阮欣田依旧很佩服杨浔的心态,并且觉得有点道理。
“我是做不到你这样了。”阮欣田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如果是我被人说闲话,会怎么做吗?”
杨浔虚心请教:“会怎么做?”
“我会……”
“啪——”
习题册从天而降,重重摔在桌上,正好砸中杨浔的右手,不巧的是杨浔手里还握着支黑笔,这一砸黑笔竟直接飞了出去,轱辘轱辘滚到阮欣田手边。
“抱歉。”杨浔尴尬地抬起手,要拿回自己的笔。
手还没伸过去,阮欣田先动了。
她抓起杨浔桌上的习题册,直直走向在讲台上发作业的数学课代表。
“干什么?”数学课代表瞥她一眼,“别挡着,我发作业呢。”
阮欣田笑得很温柔:“干你呀。”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带着习题册重重地拍向课代表崎岖的面部,转着手腕用力地碾。
这一下还不收手,阮欣田手上继续施力,摁着课代表脑门儿下压,直到他摔倒在地。
“靠,你发什么神经?!”课代表狼狈地坐在地上,周围习题册散落一地,他梗着脖子冲阮欣田大喊,“你怎么敢打我?”
“发作业不会好好发?偏要往人手上扔?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恶心人,贱不贱?”阮欣田盯着他,嗤笑一声,“我打的就是你,怎么,不服气?打狗还得看主人吗?”
课代表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动作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喊:“我砸的又不是你,关你什么事?要你替他出什么风头?!”
“哟,我也没说你砸的是谁呢,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原来你是看人下菜,故意的啊。”
“你……?!”
“你什么你?被我戳穿你肮脏的小心思,恼羞成怒了么?”
课代表说不过她,气得粗喘气,周围又那么多人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也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右手。
可这巴掌还没扇下去,就被一只手攥住手腕。
杨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轻轻地开口:“打架要记处分的。”
“用你告诉我?!”课代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又气又急,扑腾着四肢要挣脱杨浔的束缚。
杨浔虽然人看着竹竿似的,可力气却出奇地大,又用的巧劲儿,不论课代表如何挣都挣不开。
无奈课代表只能张口大喊:“你放开我!”
“好的。”杨浔松开手。
这一下猛地卸了力,课代表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噗哈哈哈哈!”阮欣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等课代表扑上来,班主任的声音骤然响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
*
“说说吧,你们之间都有什么矛盾,非要到动手这一步。”
班主任揉着太阳穴,“心累”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他作为课代表,帮老师下发作业是本职工作,可他颐指气使、目中无人,故意往杨浔手上扔,实在可恶至极!”阮欣田率先开口。
课代表赶紧找借口:“我那是不小心!我没注意!”
阮欣田翻了个白眼:“骗鬼嘛你这不是,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都没说是砸到谁了,你就主动承认了,还说你不是故意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是不小心,怎么没听到你的道歉?”
“我……怎么不说你拿本子糊我脸上的事情?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
“看到什么了?看到你摔地上的狼狈模样?哦,那确实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竟你怕有人没看清、没笑够,特别贴心地摔了两次呢。”
“你……?!”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班主任赶紧比了个暂停手势,“吵吵什么吵吵,多大点事,犯得着动手吗?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还闹得这么难看。”
班主任看向在场唯一沉默的杨浔:“杨浔,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转向杨浔。
静了静,杨浔淡淡地开口:“我的手好痛啊,老师。”
班主任:“?”
课代表:“?”
阮欣田:“?”
“痛的写不了字,可能要保不住年级前三了。”
班主任:“!!!”
课代表:“?!”
没记错的话,你刚才捉我时用的就是右手吧?
阮欣田立刻捂住右手,声情并茂地大喊:“老师!”
“课代表刚才扔的那一下其实也砸到我了,我的手也好痛啊。”她面露痛楚,十分遗憾地说:“可能……要保不住年级前二十了。”
年级两百五十名开外、偏科严重的数学课代表:“??!”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那智障课代表的表情了吗太好笑了哈哈哈哈!”阮欣田止不住地乐,笑得前仰后翻。
班主任得知事情真相后,立刻让杨浔和阮欣田先回去上课,独留课代表在办公室,要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阮欣田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臂,笑道:“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两下子,两条腿的肥猪都能轻松制服。练过?”
“谢谢。”杨浔坦然接受了她的陈赞,“学过一点散打。”
“厉害。”阮欣田比了个大拇指。
进了教室,气氛有些诡异的寂静,阮欣田视若无睹,蹲下来将散落在地的习题册捡起,随意堆在讲台上,又从中挑出那本最皱的,递给身后的杨浔。
“喏,你的练习册。”
“……谢谢。”
习题册不仅皱,还粘着一点湿不拉几的不明液体,杨浔很嫌弃,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书角,回到座位后立刻拿湿巾擦了一遍。
阮欣田就笑,胳膊一抬,用力拍着杨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