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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易芙蓉的陆先生(二) 陆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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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陆先生成了易芙蓉的陆先生。
易芙蓉和陆先生领证了。
陆先生和慕林的感情终究没能走到最后。
易芙蓉也不知道其中原因。
至于为什么她跟陆先生结婚了,这又得从一年前说起。
三十岁的易芙蓉被家里催婚,相亲对象都见了好几个,可她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年轻的时候眼光还很挑剔,想找个好看的。但仔细一想,自己长得一般般,长得好看的未必能看得上自己,渐渐降低标准,直到她谈了两段感情后,她发现她适合谈恋爱。
她的闺蜜说她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可那两段感情之后,易芙蓉清楚,她和对象在一起后,似乎没有精力也没有动力去经营。
恋爱中,易芙蓉算不上很主动,但谈恋爱该有的环节她都和男方一起做,第一段感情是她主动提的分手。
理由是,她不喜欢那个男生,她与男生也无法达到同频共振。
第二个男生,易芙蓉是被动分手的。
第二个男生是年下恋,这一段关系她主动多了,但最后结束得草草。
男生扔下一句“他不适合谈恋爱”就不再理易芙蓉了。
易芙蓉想找男生当面对质,但男生一直躲着她,她没有生气,全是无语。
第二段感情的开始,她是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主动跟那个学弟表白,她都想好了学弟可能很多地方不成熟,需要成长,自己也能接受代价,下定决心前赌了一把,没想到这么快,仅仅十几天学弟拍屁股走人了。
易芙蓉最后给学弟发了一段文字后,表达自己的无语后把学弟删了。
她跟闺蜜说:我真的不适合谈恋爱,我只想要一段灵魂契合、稳定的关系。
就这样,易芙蓉单身到三十,相亲好几场全都失败。
现在她相亲相到厌烦。
那次,她给陆先生发了一个消息,闲聊之下陆先生把分手的消息告诉她了。
她觉得两人最后走不到一起是必然的,但出于友谊,还是问了一句:你心情怎么样?
陆先生心情很糟,易芙蓉也没有办法,只能陪陪他聊聊天,像从前一样。
父母又给易芙蓉安排了相亲,她真的不想去,发信息跟陆先生吐槽了一下。
陆先生:巧了,我妈也让我去相亲。
易芙蓉:你不是才分手吗?你妈这么快就催了?
陆先生:嗯,就是知道分手了才让我相亲的。
易芙蓉:相亲好累,那群男生有些真的让人看得很不适。
陆先生: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结婚的吗?现在怎么被迫相亲了。
易芙蓉:你不也要相亲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正是因为那些相亲,两人才为了推辞,假装成情侣把相亲搅黄了。
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直到那天陆先生找到她,这还是易芙蓉头一次见如此正经的陆先生。
陆先生:我们俩现在都需要一个婚姻,我跟你领证如何?
易芙蓉当场愣住,当场石化。她不敢相信陆先生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易芙蓉不愿意谈恋爱,可以说她已经不相信爱情,结婚是因为父母逼迫,但相亲多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而陆先生不论人品,还是性格三观,两人都很合得来。
领证结婚,两人几乎闪婚。
慕林收到请帖时,满满的震惊。
易芙蓉和陆先生一直瞒着慕林一件事:慕林到现在还不知道二人关系很好,他们对慕林的解释都是“相亲认识的,正好年龄到了,也就认识后就结婚了”。
事实也和他们说的差不多,唯独造假的只有两人十多年的友谊。
婚后
易芙蓉和陆先生从朋友到夫妻,新婚之夜,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
从躺上床的那一刻,易芙蓉的心跳就很快,她背对着陆先生,直到她感觉床陷了下去,才知道陆先生躺了下来。
她心跳很快。
陆先生看了一眼把自己缩成一坨的易芙蓉轻笑了一声,喊道:易芙蓉。
易芙蓉红着脸的转过头,看着陆先生。
陆先生:你可以睡过来点,你那样容易掉下去。
在一起一年,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仅仅是睡。
易芙蓉在这一年中越发的发现陆先生心思很细腻,从前还是朋友时说过不忌口的东西,他到现在还记得。有时候易芙蓉自己都忘了说过,可陆先生记得。
易芙蓉这么久了,还是不会做饭。陆先生认识她时就听她说过不会做饭,那时候陆先生会说: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学。
到现在,陆先生只要有时间,家里的饭都是他做的。
从前易芙蓉基本只是看陆先生做好菜的照片,记得第一次尝,她发现意外的好吃。
易芙蓉:陆先生的手艺真不错。
陆先生:喜欢就好。
易芙蓉嘴里还嚼着饭,她突然想到,陆先生做的饭,自己什么也不干会不会不太好,主动提出:一会我来洗碗吧!
陆先生迟疑了一秒后,笑着摇头说:我洗吧!你不是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吗?
易芙蓉一想确实这样,吃完饭便去处理工作了。
碗是陆先生洗的。
她和陆先生的夫妻生活很和谐,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两人领证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但婚后陆先生真的太会照顾她,而易芙蓉也是很容易感动的人。
易芙蓉经常在书房里加班加点忙工作,陆先生会送各种各样的水果进来,因为不确定对方喜欢什么水果,所以陆先生问了她不喜欢哪些水果。
圣女果,蓝莓,芒果,榴莲……
易芙蓉借此也问了陆先生的喜好,陆先生说他水果只不接受榴莲,其他的都接受。
陆先生不喝可乐,他一点可乐都不沾,但易芙蓉打开冰箱发现有可乐,她有些惊讶。
易芙蓉:陆先生,可乐你买的吗?
陆先生:对,看你挺爱喝的。
易芙蓉心中一阵暖意。
陆先生真的很好,这一年的相处,让易芙蓉似乎不再满足两人各取所需的婚姻。
易芙蓉发现自己沦陷了,年轻时她一定把陆先生当做好友,但现在她一定喜欢上了这个顾家的陆先生。
她害怕两个没有基础的婚姻有一天终会走向尽头,这种焦虑让她失眠,白天心情也不算好。
易芙蓉开始躲着陆先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躲避——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躲无可躲。
而是某种更隐蔽的退缩:他送水果进来时,她不再抬头说谢谢;他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她只说随便。
夜里同床,她把自己蜷得更紧,几乎要贴到床沿去。
陆先生察觉到了。
某个周末的早晨,易芙蓉在厨房煮咖啡,陆先生从身后经过,顺手把洗好的草莓放进她手边的盘子里。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那半步的距离像一道裂痕,陆先生的手顿在半空。
陆先生:最近工作很累?
易芙蓉:嗯,有点。
陆先生:最近卡文了?
易芙蓉:没有。
陆先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去煎蛋。
易芙蓉盯着咖啡壶里翻滚的褐色液体,听见油锅滋滋的声响,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明明渴望靠近,却在每次他温柔以待时,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竖起尖刺。
大概是怕了吧——怕这种温柔有朝一日收回,怕自己已经沦陷的心碎得捡不起来。
那天下班,易芙蓉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可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响了三次,都是陆先生,她没接。
第四次响起时,她叹了口气,接通。
“在哪?“陆先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焦急。
“楼下。“
“好,我过来。“
“不用——“
电话已经挂断。
二十分钟后,陆先生在她身旁坐下。他穿着居家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显然是匆忙出门的。
易芙蓉把可乐递过去,他摇头:“你知道我不喝。“
“我知道。“她把可乐收回手里,“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陆先生没说话,陪她坐着。晚风带着初夏的潮气吹过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易芙蓉用余光看他,发现他在看她。
“芙蓉。“
“嗯?“
“我们谈谈。“
易芙蓉的手指收紧,易拉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谈,谈什么?谈他们各取所需的婚姻?谈她不该有的妄念?谈好聚好散?
“我……“她站起身,“今天很累,回去吧。“
陆先生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很轻,她却挣不开。
“你在怕什么?“他问。
易芙蓉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怕什么?怕你不喜欢我,怕这婚姻终究是假的,怕我把真心掏出来,你却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没有怕。“她说,声音发涩。
陆先生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藏着一整个夜晚的星星。
易芙蓉低下头,看见他居家服的领口沾了一点油渍——大概是煎蛋时溅上的,她忽然想哭。
“你最近躲我。“陆先生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有。“
“你有。“他顿了顿,“从上周三开始。那天我加班回来,给你带了南瓜饼,你说不饿,让我放冰箱。第二天我把南瓜饼拿出来,你已经出门上班了。那天晚上你睡在床沿,我喊你,你装睡。“
易芙蓉的睫毛颤了颤。他记得这么清楚。
“周五,我给你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你隔了四个小时才回,说'都行'。周末你去了闺蜜家,说住一晚,结果住了两晚。“
“芙蓉,我做错了什么?“
易芙蓉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她,是她贪心了,是她越界了,是她心动了。
“你没有错。“她说,“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易芙蓉张了张嘴,那个答案在喉咙里翻滚,烫得她生疼。这段婚姻关系,她沦陷了。
最后易芙蓉只是一句破碎的:“这婚姻……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
陆先生的手松开了。
易芙蓉的心沉下去,像落入深井的石子,连回声都听不见。她转身要走,陆先生却再次拉住她,这一次力道很大,把她拽进怀里。
陆先生:芙蓉你沦陷了,我也是。
陆先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易芙蓉僵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也是背对着。
陆先生:最初确实是因为催婚,我那时候也对爱情不抱什么幻想所以找了你,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结婚的人选。
陆先生收紧了手臂,又说道:从认识你起,你性格很好,落落大方,善良,很敏感,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失恋时也是你陪着我。
陆先生:跟你结婚时说不上喜欢,但相处下来之后我发现我似乎是喜欢上你的,你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思绪。
陆先生:晚上有时候我会看着你背影发呆,在思考结婚这么久真的没有产生一点感情吗?
陆先生:也许没有年轻时轰轰烈烈的喜欢,但我对你产生了依恋,也许是爱情,又或许是这份婚姻里亲情的羁绊,可我就是沦陷了。
易芙蓉的泪水从脸颊滑过,她哭了。她清楚陆先生的意思,是啊,这份没有基础的婚姻,让两人沦陷。
她紧紧抱住陆先生,庆幸陆先生也沦陷了。
这一次,易芙蓉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陆先生。
易芙蓉没有继续哭了,她抬起头看向陆先生,陆先生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她真的沦陷了。
夜风又吹过来,易芙蓉打了个喷嚏。
陆先生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拉着她起身:回去吧,外面凉。
易芙蓉被陆先生牵着走,手心贴着手心,温度传过来,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这双手给她做过饭、洗过碗、递过水果,现在牵着她的手,像是要牵一辈子。
“陆季。“
“嗯?“
“你刚才说的……“她犹豫着,“是认真的吗?“
陆先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描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却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哪句?“
“全部。“
陆先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宠溺,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复杂: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丈夫的喜欢。我想照顾你,不是因为你需要被照顾,是因为我想。我想给你做饭,想知道你今天开不开心,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睡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转过来,而不是背对着我。
易芙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想起这一年的夜晚,她总是背对他,把自己蜷成一只虾,以为这样就是安全距离。
原来陆先生等过,等她转过来。
易芙蓉:以后不会了。
陆先生:什么?
易芙蓉:以后不会背对着你了。
陆先生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陆先生:好,我记住了。
其实不用陆先生说,易芙蓉知道他的陆先生一定会记住。
他这么多年一直记得她的喜好,就连当初说过“我不喜欢等别人消息。”
陆先生回她消息永远都是很及时,不论是做朋友还是夫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