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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稻玉狯岳,是一只星期猫 ...
*星期猫:星期猫是宠物销售市场中存在的特殊现象,指部分不良商家通过药物刺激、伪造健康证明等手段出售的带病幼猫。这类猫咪在购买时呈现活泼状态,但通常在7天内出现食欲减退、腹泻等猫瘟症状并快速死亡。
稻玉狯岳,2个月零3天,是一只星期猫。
今天的饲养员很开心。
稻玉狯岳在被喂食了猫粮后,得到了对方亲昵地抚摸。
他凑过去舔了舔人类的手指,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老板,有人要买它。”
被称作直美的女人将小猫往里推了推,关上了猫笼,回头看满头头皮屑、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很好,看的不错,直美。”
老板从抽屉拿出小猫的健康报告,递给了女人。
“这是小猫的健康报告,找达达送货的时候让快递员一起给对方,还有疫苗注射报告,记得,明天多注射几针药剂,让它看上去精神点。”
“当然,老板。”
女人答应了老板的话,一只小猫被送走,这意味着她这个月的工资会增加。
作为一个打工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至于小猫最终的结果?
一只星期猫,一次性用品,赚钱的一种手段,相比于自己的生计,这些又算什么呢?
女人将小猫换到干净的猫笼,为它清洗了一下身体,又用专门的护肤品,将小猫的毛发打理光亮。
最后,在她下班前,拿着一管针剂,走向了小猫。
“狯岳咪,要吃药了哦?”
稻玉狯岳颤抖着,不断往后缩,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却还是被人类牢牢控制着。
针剂穿过毛发扎入□□,刺痛不断透过皮肤传来,可它动不了,也不敢动。
动弹的话,只会被禁锢的更加厉害,也会增加痛苦的时间。
于是它选择顺从。
注射环节顺利结束了,店里的灯被依次关闭,黑暗笼罩着猫笼和稻玉狯岳,它看着女人消失在落下的卷帘门外,抵不住药物的控制,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稻玉狯岳已经抵达了他的新家。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七天。
这是一户非常非常热情的人家。
几乎是在它睁开眼都呃时候,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哎呀,真是超级可爱的小猫呢!”
女人的眼睛像是樱花一样,粉色的,带着天生的温柔和亲和力,让狯岳小猫忍不住想要依赖她。
“喵~”
它不由得发出喵叫,也兴奋地蹭了蹭女人的手掌。
兴......奋......?
稻玉狯岳没有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它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亲切,特别可爱,似乎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人,也会是一个对自己非常好的人类。
而且,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出了翅膀,要飞起来。
从猫笼里飞出来,穿过餐桌、穿过矮凳,跃过沙发和鞋柜,降落在软乎乎的床上。
“哎呀,狯岳咪,小心点!”
女人咯咯笑着,尽管嘴上说着让小猫小心些,却还是看着它四处乱晃,探索这个陌生的环境。
小猫的爪子似乎变成了溜冰鞋,身体跟随心意自由地控制,稻玉狯岳觉得,自己从未这么轻松地控制过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是那个女人注射的药剂的原因?还是别的?
不管怎么说,能够拥有自由的身体,稻玉狯岳觉得很幸福。
“恋雪,你买了只猫回来?”
这个家的男主人打开门走了进来,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一脸疲惫地将衣服脱下,随后拉过女人,在她的额头上亲吻。
“狛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女人害羞地低下头,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递给男人看。
“看,这是我在网上买的,很可爱哦,小猫也很健康。”
“网上买的?”
稻玉狯岳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样。
黑色的短发,但是睫毛却是白色的,眼睛是大海蓝,总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喵。”
似乎是因为来到新的环境,小猫非常激动,就算此时面对这么奇怪的男人,它也完全不害怕,冲着男人高兴地叫了一声。
“恋雪,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男人没有理会小猫的示好,错身将女人的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男人很快找到了聊天记录。
“怎、怎么了吗?”
女人紧张地抱着小猫,看着男人眉峰紧锁,变得有些无措。
“小猫的出生证明呢?健康证明有没有?”
“啊,有,在这里。”
女人将证明递给了男人,看着男人做到餐桌边,不断用手机搜索着什么。
稻玉狯岳不明白。
它抬头看向女人,往她的怀里拱了拱,粉红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爱意和担忧,更多的却是安抚。
女人的男人之间无声的沉默,在无意间开始蔓延。
稻玉狯岳潜意识觉得,这沉默似乎是自己引起的。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六天。
男人又一次从外面回来了。
这一次,他向女人伸出了手。
稻玉狯岳听不懂人类的话,它只是看到男人严肃地和女人说着什么,女人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将目光看向自己,又迅速挪开,随后大声质问男人,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发生了什么?
稻玉狯岳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尾巴拍打着猫窝。
完全理解不了,它只知道,男人和女人现在的关系,就像最开始来猫店工作的老板和女店员。
“喵~”
稻玉狯岳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一下嘴,抵抗不住困意,慢慢地闭上眼睛。
“我要带它去做检查。”
男人突然将小猫抱起,就要往外走。
“狛治,你这简直是独断专横!”
女人喊着,拉住了男人的胳膊,想要阻止他将小猫带走。
“恋雪,你肯定别骗了。”
男人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你知道吗?它,被你叫做稻玉狯岳,从网上购买的小猫,被伪造了健康证明的小猫,是一只‘星期猫’。”
“所谓星期猫,是活不过第七天的。”
“恋雪,它会在七天后死去。”
这是一个让女人无法辩驳的事实。
尽管她在最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展现出了极强的否认,并认为这是男人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但在看到许多文件后,她慢慢地产生了怀疑。
她回想起了自己交易的过程。
卖家极其卖力地推广,对于小猫的状态发送了无数个视频,却拖延了许久才发送健康报告和疫苗报告。
在展示小猫皮肤细节时,那突然低到令人怀疑的清晰度......
还有最后,在自己付钱后,商家极其速度的发货,看到小猫时小猫正陷入沉睡,小猫一睁眼就极其热情的反应,都在告诉女人,这一切都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
可是,它真的是一只星期猫吗?
女人视线下移,看向正瑟瑟发抖,不停呜咽,想要从男人手里逃脱的稻玉狯岳。
“但也不应该,这么对它。”
女人走上前,将手放在小猫颤抖的脑袋上。
“狛治,就算它是星期猫,我们也不应该把它送回去。”
“我支持你想要去维权的想法,倘若我真的受到了欺骗,商家的确应该负责。”
女人抬起头,蹙眉看着男人。
“可是狯岳咪,它是无辜的。它也不想生来就带着病和猫瘟,也不想如此痛苦的活着,就算是只有七天不到的寿命,我也想尽可能地为它争取更长的时间,让它能够看到更多它从未看到的风景。”
女人的眼中慢慢蓄慢泪水,眼泪宛若珍珠一般,扑通扑通掉了下来。
“我们......我们先去给它做检查......好吗?确定它......到底还能活、活多久再......”
“我知道了,恋雪。”
看到女人哭了出来,男人变得惊慌失措,他将小猫塞到了女人的怀里,将她搂在自己的胸口,左手小幅度拍打着女人的后背,轻声安慰着,默许了她的请求。
小猫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这种被挤压的感觉也很是新奇,它激动地叫了几声,跳出了他们的怀抱,冲到了阳台旁边的猫窝旁。
它从里面叼出一只猫玩具,费力地拖到了女人的脚边。
“喵——喵~喵~”
狯岳小猫用爪子拍了拍女人的腿,示意她去拿自己嘴里的猫玩具。
“啊......狯岳咪......”
女人发现了狯岳小猫的心思,她蹲了下来,将小猫抱在怀里。
“乖狯岳,好狯岳,狯岳咪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女人抚摸着小猫的脑袋,眼睛温柔地看着稻玉狯岳,亲了亲小猫得到脑袋。
“我知道了。”
男人拗不过女人的哭泣,再加上小猫如此乖巧懂事,略通人性,他还是松了口。
“我陪你去给小猫做体检。”
“不用了。”
女人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手帕,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狛治,你去找他们吧,去找他们,讨回公道,至少,我们必须给狯岳咪一个交代。”
女人红肿的眼睛看着小猫,捏了捏小猫的耳朵。
“我去带狯岳咪去医院检查就好,检查结果一出来我就会告诉你。”
“好,恋雪,一路顺风。”
男人依依不舍地牵着女人的手,再三叮嘱,随后拿着报告,带上外套离开了。
“狯岳咪,我们也收拾一下走吧。”
女人将小猫放到猫窝,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狯岳咪缩在猫窝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等舔到后腿爪子的时候,它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够不到腿。
或者说,它的腿没有力气张开了。
怎么回事?
“呕......”
它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异物,忍不住干呕着。
“呕......呕......”
它趴在猫窝旁边,爪子扒着猫窝的口,身体弓了起来,腹部多频率地收缩着,舌头伸了出来,腥味在喉咙里蔓延,不明的稠状物体涌出,掉落在光滑的大理石上。
“呜......呜......”
小猫无力地将脑袋倒在一侧,身子颤抖着似乎还未从刚才的痛苦中缓和过来。
噩梦又开始了。
它感觉身体的掌控权似乎不再在自己手里,手脚不听使唤,浑身像是被丢进了烤炉,那些保护自己的毛发,此刻也变成了加剧自己陷入昏迷的罪魁祸首。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狯岳小猫的叫声愈加凄惨,意识也变得稀薄,最后,它看到原本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
“狯岳咪!!!”
女人换好衣服终于走了出来,看到小猫倒在地上,身边又有一地呕吐物,她惊恐地捂着嘴,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诶、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这是生病了吗?生病的小猫要怎么做来着?先挪到干净的地方吗?还是先做急救措施?不不不,还是得叫个急救车吧?可是我要怎么做?能动吗?要怎么把小猫抱起来?呜呜呜......狯岳咪不会死了吧......”
女人手忙脚乱地碎碎念着,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又冲到卧室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女人慌张的间隙里,狯岳小猫睁开了眼睛。
“喵呜......喵......”
稻玉狯岳的叫声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她连忙跑过去,蹲了下来,查看了一下小猫的状态。
“狯岳咪,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看到小猫还能叫出声,女人先收拾了它旁边的呕吐物,然后拿了个温热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小猫的嘴角,将小猫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喵呜~”
狯岳小猫重新醒来,只觉得浑身动弹不得,身体依旧被发热,它动一下,都觉得很累。
“不哭不哭,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女人从一旁拿出猫包,将狯岳小猫小心地放到了里面,随后匆匆离开家。
猫包很舒服,没有以前待着的那家宠物店药水的臭味,狯岳小猫缩在猫包里,大口呼吸着。
先是从有光的地方进了黑暗的空间,再是不断地晃动和颠簸,最后,狯岳小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恶心的、让它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逃离、逃离、逃离、逃离!!!!
几乎是在猫包被拉开的一瞬间,它所积攒的所有力量被用来逃跑,身影倏地从医院的桌子上消失了。
“狯岳!狯岳,你去哪里了?”
恋雪、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他们才缓过神来,开始寻找。
“狯岳,狯岳,快出来,别害怕,医生是来帮助你的。”
女人跟着医生蹲下来,四处寻找。
还好这家宠物医院十分专业,在女人将狯岳小猫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锁好了所有能够出去的窗户和门,这里的空间不大,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缩在床底下的小猫。
“狯岳,快过来。”
女人双膝跪地,弯下腰,将手伸了过去。
但小猫缩在最角落,眼睛紧张地左右转动着,爪子也缩在里面,听到女人的呼唤,也只是不停地哀叫着。
“医生,这该怎么办?我没有想到狯岳咪这么害怕这里。”
“应该是应激了。”
医生看了看,做出了判断,“或许是它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先想办法把它带出来吧。”
医生示意身边的护士,几个人熟练地包围着,将床挪走,将小猫抱了出来。
“喵!!!”
小猫剧烈挣扎着,伴随着几声用力地咳嗽,医生和几个护士将小猫放在桌子上,控制着它开始了检查。
先是一个简单的检查,眼睛、鼻子、耳朵、口腔,检查是否有一样,随后欧就是皮肤、被毛、腹部和□□。
基础检查过后,医生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接下来是深度检查。
血液检查、影像学检查、病原体检测、心脏专科检查......
一套全套详细的检查下来,花费了不少钱,医生的表情也越发凝重,女人忍不住捂着嘴,不希望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干扰了医生的判断,也同时干扰小猫的情绪。
狯岳小猫的状态,也从一开始的挣扎,逐渐变成麻木和痛苦,现在,它已经淡然地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医、医生?”
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看到医生开始收拾医疗器械,才张口问道。
“情况很不好。”
医生叹了口气,示意护士将小猫递给女人。
“ X光显示肠管积液、积气,肠壁增厚。超声波能更清晰地看到肠壁分层结构模糊、增厚,肠系膜淋巴结肿大。”
“白细胞(尤其是中性粒细胞)极度减少,血小板减少,低钾、低氯,尿素氮、肌酐可能升高,低血糖,血液和粪便已经检测出了猫瘟病毒,情况很不乐观。”
“怎么会这样......”
女人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医生这么长一段检查报告,让她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根据您刚才说过的症状,小猫已经出现了呕吐症状,现在看,也已经出现了精神萎靡的症状。”
医生坐了下来,两手交叉,俨然一副严肃的模样。
“必须立刻住院。”
医生说道,“得了猫瘟的小猫需要全天候的护理和输液,夜间不能断药。而且小猫必须绝对隔离,。猫瘟病毒极其顽固,在环境中可存活数月甚至一年。,夫人,您一定要想清楚,治疗一只得了毛稳定的小猫花费不小,治疗周期也会很久。”
“我、我知道了。”
女人拿不定主意,立刻掏出手机同男人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狯岳小猫缩在夫人的怀里,瑟瑟发抖,它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它想跑,想逃离这个弥漫着恶心味道的地方,但是女人滴落在自己毛发上的滚烫液体,又让它觉得它似乎是被爱着的。
为什么?
它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之前在宠物店,这种恶心的味道只会意味着痛苦和利用,它会因此难受上无数时间,会变得昏昏沉沉,会被人类肆意摆弄,就像是被放在柜子里的精致人偶。
但是这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皱着眉头,轻声哄着自己的漂亮姐姐,还有一直一直,用担忧的、痛苦的、无法释怀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人。
那个‘新的主人’。
“狯岳咪......”
在等待男人到来的时候,女人看着怀里的狯岳小猫,细细梳理小猫身上的毛发,挠了挠它的脑袋,希望能够缓解一些它身上的痛苦。
不久后,房间的门被打开,男人一脸阴沉,在看到女人的时候,瞬间变了神色。
“恋雪,我来了。”
“狛治!”
女人站起来,将小猫递给医生代为保管,和男人走了出去。
他们在外面说了些什么,带着刺耳的争辩和愤怒。
放弃、代价、治愈可能性。
那些细碎的言语在狯岳小猫的耳朵里根本无法被破译,它只是莫名地觉得,自己该安静地呆着。
安静地呆着。
就和之前在宠物店漆黑的猫笼里一样。
等待自己的命运被决定,等待被人类选择。
“狛治,不论如何,我都要选择救它!”
女人的声音透过墙面传了过来,争吵似乎已经结束,它的命运被决定。
“恋雪,你明知道它能够被治愈的可能微乎其微。”
男人很心疼女人,之所以反对,也是因为担心女人会因为过于在乎小猫的生死,将过多的情感倾斜在它身上。
相比于小猫,他更在乎女人的状态。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既然是我选择了它,那我也会努力去救它,因为它是我的小猫。”
房间的门被打开,稻玉狯岳看见女人走到医生面前,签下了治疗的住院申请。
“请您一定要竭尽全力救它。”
女人恳切的话语在房间里回响。
此时——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五天
稻玉狯岳住进了白色的笼子里。
一个方方正正的,全是白色的笼子里。
身上被套上数个束缚带,冰冷的尖刺针管插到自己的手臂,就算是再如何忍耐,它也一直在颤抖。
好痛。
好痛。
好痛。
“嗷呜......”
它皱着眉头,叫了一声。
女人不见了,男人也是。
只有那个一开始就一直拿着针管对着自己的医生,还有他身边可恶的帮手。
“呜.....喵......”
叫声愈加悲怆,以至于每次进来的护士们,都忍不住皱着眉,流出了心疼的神情。
“医生.....”
站在隔离房外面,女人捂着自己的嘴,用力憋着,忍住不再发出哭声。
医生关上门,看了一眼隔离房里面的小猫,两手叉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目前已经24小时静脉注射广谱强效抗生素,观察血液检查结果。此外,也注射了猫瘟单克隆抗体、重组猫干扰素-ω和升白细胞药物。如果后续小猫还有出现呕吐、便血的症状,会采取相应药物进行控制和治疗。”
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尽可能的简洁明了,希望能够让女人在理解的同时也不会受到过大的打击。
不过,小猫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尽管女人说了不用在意成本,他也仍旧没有把握能够彻底治好小猫。
这么小的一只幼猫,2个多月大,能够熬过这些药物的注射吗?
他不能确定。
“请问,后续会有些什么治疗?”
相比于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男人紧紧抱着女人,看向医生,冷静地询问了接下来的打算。
“嗯......目前每日都会定期复查血常规,也会持续输液,目前会鼓励小猫正常进食,毕竟能够主动进食,会比输液更有效果,也能够起到积极效果。”
医生看向男人,又将视线挪向了女人,“我们会密切关注小猫的状态,及时预防肠套叠、败血症、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等严重并发症。放心,也有接过这样的案例,请相信我们,积极配合治疗就好。”
“好的,医生。”
男人点了点头,女人侧过脸,看向隔离房里不断挥动着爪子想要抓着什么,看着四周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不安的狯岳小猫,又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哭了起来。
她好像在那一刻看到了什么。
有一个痛苦的身影和狯岳小猫重合,以剧烈的咳嗽代替说话,对着这个可恶的世界发出怒吼,手用尽全力紧紧捏着被子,就好像要留下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那个弱小的身影曾在她的世界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世界变得模糊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变得很大,又会觉得被子变得很厚很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是否还会再有睁开的那一瞬间。
她只是用尽全力地去睁大眼睛,去抓住身边的东西,去感受这个世界,感受‘活着’的感觉。
它一定也是这样的。
医生又走进隔离房,例行检测小猫的状态。
男人拉着女人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恋雪......”
男人迟疑地开口,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去女人眼角的泪水。
“狛治,我一定要救它。”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她抬起头,用那双樱花模样的眼睛望着男人。
“它、它和我好像......”
只是这么短短一句话,男人便明白了女人仍旧坚持的原因。
“我知道。”
他开口,这一刻,就算他再犹豫,再迟疑,再思考如何开口劝说女人放弃,都败下阵来,举手投降。
小猫的存在无疑是让女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男人是女人的光,是她活下去的一切支柱和媒介。
女人因为他的帮助重获新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一生,现在,和她一样的小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相似的经历,相似的痛苦,这怎能够让人不去联想,不去伸出援手,和曾经想要获得拯救的自己一样,成为小猫的光呢?
“我支持你,恋雪。”
男人微微抬头,将唇贴上女人的额头,闭上眼睛,像是想要将自己的鼓励与支持,全部传递给她。
“我会陪你一起的,就像以前一样。”
“狛治,谢谢你。”
女人抬起头,微笑着看着男人。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面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无限宽容。
“我们一起陪着小猫,它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三天
“狯岳咪,张嘴,啊——”
女人拿起一颗猫粮,递到了狯岳小猫的嘴边。
“呜......”
稻玉狯岳将脑袋挪到一边,别过脸不愿去吃东西。
自从进入这家医院后,先是鸡飞狗跳地折腾了一顿,忍受着刺鼻且恶心的味道被白色人类注入药剂,又被手硬掰开嘴巴,塞了干硬的东西到嘴里,还压着它的喉咙,强迫着它咽下去。
女人和男人的身影再也不见,它本以为它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稻玉狯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空挡的房间里度过了多少灰暗的时间,它只知道,呼吸和营养液滴落输液袋里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空气里唯一的声响,在卡到精准到极致的时间里,房间的门会被打开,然后强迫的行为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在自己的身上。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连上线的精致玩偶,最初还能挣扎一番,而慢慢的,它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就在它已经心灰意冷的那一刹那,不精准的时间里,房门被不精准的力度打开,消失已久的女人和男人突然出现,用熟悉却又陌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于是,另一场不知道是否算是噩梦的未来开启了。
每日,约莫是饭点的时候,女人总是会和男人一起出现,拿着满满一袋猫粮,凑到稻玉狯岳的身边,试图让它吃下。
一开始,它也尝试着去咬,去吞咽。
但是它的胃不允许,在挣扎,在反抗,在用呕吐拒绝它继续吞咽的行为。
于是,稻玉狯岳变得不爱吃东西。
反正输液也不会死,便索性就这样吧。
但女人和男人并没有放弃,仍旧坚持让它吃东西。
“狯岳咪,要吃下去。”
女人将猫粮凑近了些,张大了嘴,学着其他带着孩子的妈妈一样,想要说服小猫吃进去。
狯岳叫了一声,将脸侧到一边上,一脸无神地望着某处。
“狯岳咪,听话。”
女人又往前了些,将猫粮放到小猫嘴边。
“恋雪,你这样不行,我来吧。”
男人叹了口气,半抱着拉起女人,结果她手里的猫粮,蹲了下来。
“吃。”
他似乎没有什么照顾小猫的经验,语气硬邦邦的,但那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冰冷和寒意,小猫只是瞥了一眼就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猫粮入口的瞬间,小猫就下意识地吐了出来。
“看来还是不行......”
女人拉起男人,默默呢喃,她担忧地看着狯岳小猫,沉重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蹲了下来。
“不行,不会的。”
“狯岳咪,你是一只非常非常努力的小猫,我们都看到了,能坚持这么久,你已经很棒了......”
女人说到这,眼泪又在眼眶满溢,“所以,我们来帮你了。”
“你一个人做不到的话,有我们在,一定会帮助你度过难关。”
“到时候,我们给你买最漂亮的猫窝、最可爱的玩具、最帅气的衣服,猫粮你喜欢哪款随便挑,想要和我玩多久都没问题。”
男人将手放在了小猫的爪子上,女人则是将手放在了小猫的脑袋上。
稻玉狯岳的脑袋昏沉沉的,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女人。
它一直无法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能靠着对方的肢体动作来猜测,但这一刻,它似乎能够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喵。”
它将爪子挪到女人的手臂上,微微握拳,冲着她叫了一声。
“狛治!”
女人欣喜地看着男人,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狯岳递过来的爪子。
“我们一起努力!”
女人欣喜地看着狯岳小猫,仰起头,吻在了小猫的脑袋上。
“谁也不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就算是死神也不可以。”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二天
稻玉狯岳很努力地在吃东西。
女人和男人都发现了,自从他们认真地承诺,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决心,因此,尽管仍旧痛苦地叫着,还是很听话地将女人递过去的猫粮吃了下去。
“狯岳咪,好棒。”
女人每当小猫吃下去一颗猫粮,都会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安慰它、鼓励它,摸摸它的脑袋,给予她所能够给予的一切帮助。
稻玉狯岳很难受。
生病很难受、扎针很难受、吃药很难受、进食也很难受。
但是,它觉得只要有女人在的话,它好像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身体的痛觉似乎被压到最低,被人类温暖的手抚摸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于是,它开始慢慢习惯女人的出现,乖乖听话吃饭,也开始期待女人第二天的到来。
不过,今天女人没有来。
“喵——”
狯岳缩着脑袋,又用力地咳了几声。
最近它总是会无法控制地干呕,起初,它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它强迫着进食,身体带来的抗拒,这是正常的,是好的现象。
但是随着进来的白色人类越来越多,每日做的检查越来越多,插在它身上的管子也越来越多,稻玉狯岳觉得,这好像又不是一件好事了。
“情况不是很乐观。”
医生关上门,同站在门口的男人女人说道。
“我们已经给小猫注射了抗体,但是它似乎对这种抗体有过敏反应,所以治疗的效果并不明显。”
医生顿了顿,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按照这种趋势,它大概撑不了多久,顶多一天,一天之后,它就会因为病毒感染引起的症状死去。”
“可是、可是狯岳咪它已经开始主动进食了,这难道不是证明它正在好转吗?”
女人忍不住出声询问,医生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夫人。”
“小猫是通人性的,你们帮助它进食,它确实也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善意,主动进食相比也是理解了这对它来说是一件需要主动去做才能够康复的好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小猫就并不感到痛苦。”
“它一直在和病毒抗争,独自一个人。”
“不,医生,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女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带着泪水抬头看向男人,男人沉默着,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医生,请告诉我们还能做什么吧。”
男人开了口,相比于女人,他更加冷静沉稳,也明白医生说的含义。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尽力去做。
“去多陪陪它吧。”
医生示意护士将隔离房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小猫和外界最后一点关联。
“今晚是最关键的一个晚上,能否熬过病毒的折磨,就看它自己了。”
医生告知了最后的事项,随后留给二人思考和消化的时间。
女人和男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打开门,走进了小猫的隔离房。
*
稻玉狯岳今天第一次看到女人和男人。
尽管还是很疲惫,狯岳还是抬起头,冲着女人叫了几声。
“狯岳,我在这里。”
女人狼狈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强扯出一个微笑,蹲坐在狯岳小猫的身边。
“别怕,狯岳,别怕。”
女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插在小猫身上的管子,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拍打小猫唯一能够被触摸到的背。
“我们都在这里呢。”
“爸爸......还有妈妈,都在你身边。”
女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掉落在床边,男人也蹲了下来,看向小猫。
“你要加油。”
男人认真地说道,“折磨你的人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我们会帮助你,和医院的医生一起,帮助你渡过难关。”
“你是从出生起就浸泡在药缸和病毒的小猫,医生曾说过,你能活到2个月已是奇迹。”
女人接过男人的话,继续说道。
“拼命挣扎了2个多月,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你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所以请再贪心一点、再多坚持一会吧。”
“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还有好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
“狯岳,你一定要坚持住。”
“呜......”
狯岳小猫迷迷糊糊地应着,它没有听懂人类的话,只是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紧紧的握着,从那端传来的,是不甘。
不甘它的离去,不甘这命中注定,更不甘自己的无力。
它又何尝不是呢?
狯岳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发沉重,每一次的喘息,似乎都要耗尽它所有的力量。
但是,还不能停下。
它才刚来这个世界多久啊,凭什么就得被迫离开呢?
在女人家吃的猫粮很好吃,还想再吃一次。
在女人家玩的玩具很有意思,还想再玩一次。
在女人家住的猫窝很温暖,还想再在里面睡上一觉。
还有女人很有意思,她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旭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它真的真的,还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
狯岳挪动爪子,抓住了女人的手指。
所以这一次,它也会像在那个黑暗的猫笼里一样,继续大口呼吸着,感受着,将整个世界都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小猫的眼睛眨了眨,眼皮不受控制地慢慢合拢。
睡意涌了上来,尽管意识在抗拒,但它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明天见,稻玉狯岳。
*稻玉狯岳,倒计时第■天
世界很安静。
稻玉狯岳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触摸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被沉重的锁链拖扯,身体像是漏气的风箱,有着巨大的起伏,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痛苦被舒缓。
渐渐地,它感觉到了一丝稀薄的味道,不是女人家里饭菜的香味,也不是女人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也并不是猫窝里令人安心的香水味。
是宠物店的味道,是医院的味道,是扎到自己家身上的味道,也是输液袋里的液体,滴落的味道。
人类的呼唤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音节实在是太过零散,就像是破碎了的气泡,怎么抓也抓不住。
这好像是某种程序的逆流运转。狯岳感觉到自己跌记忆开始溶解、倒流——
樱花眼眸的女人哭着看向自己,祈祷它能够顺利地熬过猫瘟的痛苦;女人将自己抱在怀里,挥舞着逗猫棒;女人蹲下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女人和男人的争吵,自己开始又一次的呕吐;它抬起头用爪子磨蹭店员裤腿试图多玩一会时,被无奈地抓起丢进黑色的猫笼;直到第一次被捧在温暖掌心时,店员温柔的抚摸和呼唤,抱着的温热羊奶瓶喂食......
黑暗仍旧蔓延,稻玉狯岳不知道,这场无声的黑暗何时结束。
它试图微微蜷缩爪尖,像无数次从安稳睡梦中清醒一样,试图伸个懒腰,在懒腰过后,或许他的眼睛就会睁开。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狯岳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终点或许就要到了。这一刻,心里的恐惧竟比想象中更快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上飘落的轻盈,经历了那么那么多事情,挣扎了这么久,它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疲惫,安心睡去了。
黑暗在渐渐褪去。
温暖的阳光出现在了稻玉狯岳的眼前,然后,一扇门出现在它面前,门自动打开,似乎是在邀请它进入。
它不知道这扇门通向哪里。
稻玉狯岳往后看,那是无尽的黑暗,是绝对没有猫想要留下的地方。
它决定向前。
小腿往前迈去,它的头已经探进明亮的门内——
......
...... ......
...... ...... ......
*【不喜欢看虐的往下滑】
心电图机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女人愣愣地看着小猫,瞪大的瞳孔里,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
“狛治?”
男人蹲了下来,从背后抱住了女人。
“发生什么了?诶?我、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而后又伸出手,凑到小猫的鼻尖。
已经没有呼吸了。
女人突然意识到。
稻玉狯岳,这只第一只属于她的小猫已经死了。
“不,不对。”
女人转而摸向小猫的脖颈,寻找属于它的脉搏心跳。
可是没有。
哪里也摸不到,小猫的身体尽管温热,但是不管是呼吸也好,心跳也罢,全都感受不到了。
小猫真的死了。
怎么会呢?
女人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
尽管已经被医生提醒了无数次,也和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得了猫瘟的小猫注定活不过七天,可她还是天真的觉得,小猫会挺过去的。
它明明那么努力,努力克服医院恶心的药味、努力去吃药、努力去进食,甚至努力给出回应,向着这个世界,用尽力气发出声音,想要留下,想要继续活着。
为什么呢?
女人捂着脸,浑身颤抖着,大声哭了出来。
如此具有生命力的小猫,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想要奋力挣扎,就像是曾经的她一样努力渴望在世界上留下一点属于她的痕迹的小猫,但凡有人提到,她也只会想到稻玉狯岳。
她想,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养猫了。
*【这个作者当然会写HE了】
稻玉狯岳睁开了眼睛。
门的那一边,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反而是人间。
它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医疗仪器被拆除了许多,只剩下几个用来维持它的身命体征。
“狯岳!”
女人冲了过来,以极其熟练的姿势滑跪在地上,食指放在了小猫的爪子上,嘴里的话像是水龙头被拧开一样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你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头晕不晕?手还有知觉吗?会不会没力气?需不需要我现在就把医生叫过来?不对不对,还是应该先喝点水什么的,你的病已经好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尽快好起来的!”
“恋雪。”
男人跟着女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你说这么多,狯岳听不过来的。”
“哦、哦,诶?!不、不好意思!”
女人涨红了脸,用手捂着不让男人去看,缩在小猫的身边,想要让脸上的绯红尽快散去。
“恭喜了。”
医生走了过来,拿着体检报告。
“一切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之后先按照我给的建议改善伙食,等到小猫稍微恢复到往日的健康状态再吃正常的猫粮。”
“是!辛苦您了,医生!”
女人抬起头,和男人一起向他道谢。
医生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倒不如说,这孩子的生命力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旺盛,是它的求生欲,帮助它挺过了病毒的一次又一次袭击,幸运地活了下来。”
医生将病例递给一旁的护士,笑着对他们说,“从今以后,你们会和所有普通的小猫家庭一样,只需要担心什么味道的猫粮符合它的胃口,什么样的猫窝睡着舒服,还有什么玩具会更吸引它。”
“那孩子,已经拥有了新的人生。”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未来,就拜托你们了。”
“谢谢您医生。”
女人和男人一同鞠了一躬,随后转过头,看向冲着他们喊叫着的狯岳,伸出来手——
女人扬起微笑,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亲吻它的眼角。
“狯岳,欢迎回来。”
一发完,本来原计划是写BE的,因为原著确实就是BE的结局。
不过读者一直希望狯岳咪活下去,所以便也写了HE的结局,感谢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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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稻玉狯岳,是一只星期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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