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春末》慕秋辞雪

5、第 5 章

　　忽然的，周末转过了头，她只抬了一点眸子，蔑视的望着舒辰禾，随后扫到了魏江的脸上。魏江单手抓着舒辰禾的臂膀，泛红的手指细长有力，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盆花，眼中有丝失望。
　　失望？
　　周末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想看个清楚。可是那层黑后什么都没有，虚无一片。
　　“走。”舒辰禾皱着眉头，几乎是拖拽着将魏江往后拽去像远离什么瘟神般，随后打开了停在一旁的车门，将魏江塞了进去。
　　开车的人是个女生，她带着墨镜，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将墨镜往下移了些。她的眼睛看了过来，盯着周末她慢慢用唇语说道
　　“你好啊，小妹妹，后会有期。”
　　说完车子发动了，随着车窗的升起，那个人也消失在眼前。
　　周末依旧坐着，她用勺子搅了搅咖啡，几缕升起的热气熏到眼睛，她就往后退了一些。玻璃窗外嘈杂一片，人们指着花盆谩骂它的主人，说一点也不为别人安全考虑，却没有一个人拿起扫帚将它清理干净，玻璃窗内悄无声息，喝着咖啡的人无所事事般只看了外面一眼，随后又各自敲打起面前的电脑来 。这个小事就像生活中偶尔出现的差漏，很正常，也记不住，但是，如果今天这里躺着的不是一个花盆，而是一个人呢？
　　那估计会很热闹，拿手机拍摄的、报警的、打120的、哭天喊地又不知道想起谁的，店里的人也会一惊，暂且放下手里的工作往外看去，但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什么，只是回家后的聊天中多了这件趣事罢了。
　　那到时候自己呢？
　　警察冲进来质问，店内摄像头调查，各种走访询问，最后自己被带走。到时候，妈妈，会哭吧？爸爸…会很失望吧？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老板，结一下二十三桌。”
　　出来咖啡店，周末向环卫工人借了扫帚和垃圾铲，她认认真真将花盆的遗体打扫干净，确保没有一块陶瓷碎渣后才放心的离开。
　　立春后，雨城好像没怎么变过，起码是在她的眼里。但是现在仔细看看，会发现路边的树已经冒了绿芽，一旁的水果店开始售卖春季水果。
　　好像，连同着雪也变小了点。
　　“我怎么像个反派一样呢……”周末踢着路边的石子喃喃自语，包裹了雪的石头很白，被踢一下就往前滚上雪将自己变得更圆。周末抽泣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我就像个反派一样呢？舒辰禾看我的眼神，一副警惕和厌恶，而那个人呢，那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子，她说后会有期，就像我下次杀魏江的时候他们还会来救和我再次见面一样。魏江呢……他呢…好像个傻子，不知道我要杀他没有一点防备心……怎么反而…我像个反派了呢…………为什么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为什么呢……”
　　“苑苑！”
　　周末转头的一瞬，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团住了她，是方雨萱。
　　“呜呜呜……小姨…”周末立马哭了出来，哭的稀里哗啦，委屈又带着坚强。
　　方雨萱心疼的紧紧抱着她，不断亲吻着她的额头说：“没事没事，小姨在，不哭不哭啊苑苑，小姨心疼……小姨心痛……”

　　“江哥，你沉默一路了，理理我。”舒辰禾担忧的望着魏江，眼角已经有了泪珠。
　　魏江一路上望着窗外，捂着右耳的手支在车门，似乎在想着什么。听着舒辰禾喊他，他也不理，只是默默的将两只耳朵都捂了起来。
　　“……江…”舒辰禾皱起眉头，刚说出一个江字，就被开车的人打断。
　　何沉淑说：“别喊了，喊了他也不答应你。现在啊，我们有两个推测，一，他被吓傻了，二，他单纯不想理你。”
　　“但是我担心啊。”舒辰禾往驾驶位凑了凑，看着何沉淑单手把方向盘，他有点怀疑，“沉淑，你驾照拿到多久了？”
　　何沉淑笑笑，慢慢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
　　“两个小时啊，我今年才成年。”何沉淑说完油门一踩，帅气的扬起嘴角，“护着你的好哥哥吧，我要起飞了。”
　　舒辰禾连忙坐好系好安全带，还不忘给魏江系上，“起飞”了一会后，他才问：“咱们去哪啊？”
　　“异能总部！找你爸！”车开得很快，声音有些难听清，对于何沉淑的全力一吼，舒辰禾只听见了后三个字，于是他果断回击。
　　“找你爸！”

　　雨城郊外的独栋别墅是依海的，过了一条路就是沙滩和大海，废弃的码头边种着银杏树，虽然只剩了枯枝，却还是美的。
　　车子缓缓行驶着，后座的人也看着窗外，她哈了一口气，用手在玻璃上写下“春末”，然后又粗鲁的擦去，重复。她怎么都不满意，明明写出的字笔锋犀利有力，整体瘦而不柴，俊且挺立，可她就是不满意，一遍遍擦着写着，重复着，直到有人开口。
　　“苑苑，有时候你得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全身而退，怎么样才能保证杀死他的同时自己能安然无恙。你的异能很强，但是你却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方雨萱说着，眼睛从后视镜看到了正在写字的周末，她顿了顿，又接着道，“你应该忘记了什么吧。”
　　周末一愣，停在车窗上的手缓缓往下滑，刚写好的“春末”被她用一条斜线划去。望着眼前的字，她再次擦去，随后写出了“魏江”。这次她没有动作了，转过身，垂下眸，开始思考起来。
　　“我的预知异能能预知到一切对我有危险的事物，但是代价是失去一段记忆。我不记得到底失去了哪些，只记得，魏江，是春末，只要他在，我就活不了。”周末说着，右手模仿起魏江捂住了右耳，她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鬼”便放下手来。
　　车子停下了，方雨萱单手点着方向盘，细小的嗒嗒声伴随着叹气声变得轻了。
　　方雨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说：“下来吧，先把你的伤养好，我们再去想别的。”她有点不敢看周末，因为悬在周末头顶的生命之水正在飞快流逝，如同小溪一般哗哗啦啦，从前天看到住院的周末到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大概五年的生命。
　　人有几个五年呢？她不敢再想，只是深呼吸了一下，把一丝心疼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