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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化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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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薇的声音。不,不可能,她应该在营地……
他抬头,看见车库另一头的通风管道栅栏被撬开了,林薇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朝他挥手。她身后,是罗伯特、怀特医生,还有其他几个幸存者。
她来救他了。而且还带着所有人。
“快!”林薇喊。
保罗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通风管道。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火花和碎石。
他跳进管道,林薇立刻拉上栅栏。管道很窄,只能爬行,但至少暂时安全。
“你……”保罗想说什么,但失血和脱力让他说不下去。
“别说话。”林薇撕开他的衣服,看到伤口时倒吸一口冷气。她立刻取出浓缩灵泉水,整瓶倒在他的伤口上。泉水渗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其他人呢?”保罗缓过气来,问道。
“在后面。”林薇示意管道深处,“营地的守卫大部分被调去实验室了,我们趁乱救出了所有人。但汉克和杰克……不在那里。警长那组也没找到。”
保罗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实验室的自毁倒计时……”
“我看到了警告。”林薇说,“安布雷拉的人正在试图解除,但他们需要时间。我们有大约二十分钟离开这个区域。”
她转身,对管道深处说:“继续前进,不要停!”
一行人——八个幸存者加上他们两个——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管道通向市政厅后方的一条地下排水道,这是林薇事先研究地图时发现的备用路线。
排水道里污水齐膝,恶臭扑鼻,但至少没有追兵。他们沿着水道走了半小时,终于从一个检修井爬回了地面。
外面是森林边缘,离营地已经很远了。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安全了……暂时。”罗伯特喘着粗气说。他的妻子紧紧抓着他的手,脸上全是泪水——这次是解脱的泪水。
怀特医生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除了保罗,其他人都只有轻伤和疲劳。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医生说,“汉克和杰克可能被转移到其他设施了,但我们现在没能力去救他们。”
林薇点头。她知道医生说得对,但他们不能停在这里。安布雷拉很快就会重新组织搜索。
“继续前进,去预定撤离点。”她说,“那里有车辆和补给,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区域。”
“那汉克他们……”罗伯特欲言又止。
“活下去,才有机会救他们。”林薇的声音很冷,但说的是事实,“先保证活着的人活着。”
没有人反驳。末日教会了每个人残酷的生存法则。
队伍重新出发。保罗的伤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但他故意走得很慢,让林薇跟上来。
“你不该来的。”他低声说,“太危险了。”
“你也不该一个人去市政厅。”林薇回敬,“我们扯平了。”
保罗笑了,然后认真地说:“谢谢你,Rose。”
这次他发音标准了很多。
“也谢谢你,保罗。”林薇说,然后补充,“或者我该叫你Paolo?意大利语发音。”
“都可以。”保罗看着她,“但只有你可以这么叫。”
林薇感觉脸颊又热了。她别过脸,假装观察周围环境。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安布雷拉的注意力被实验室的自毁警告完全吸引,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市政厅区域。他们只遇到了两拨小股巡逻队,都被提前避开。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撤离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后面车库里,停着两辆还能发动的皮卡车,钥匙就在办公室抽屉里。
“上车!”林薇指挥,“罗伯特,你开一辆,怀特医生开一辆。所有人,快!”
八个人挤上两辆车。保罗和林薇上了罗伯特那辆,坐在后排。
引擎轰鸣,皮卡车冲出加油站,驶上通往城外的公路。后视镜里,浣熊市的废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丘陵后面。
他们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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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在距离浣熊市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停下。这里看起来还没被感染波及,虽然空无一人(居民可能早就撤离了),但基础设施基本完好。
他们找了一栋相对完好的民宅,作为临时据点。怀特医生找到了一个急救箱,给大家处理伤口。罗伯特夫妇在厨房找到了罐头食品,煮了一锅热汤。
这是三十多天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饭后,林薇把保罗拉到屋外。夕阳西下,小镇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安静得像一幅画。
“主神任务还剩三天。”她查看计数器,“三天后,只要我们还没死,就会被传送回主神空间。”
“其他人呢?”保罗问。
“他们会留在这个世界。”林薇说,“主神只传送轮回者。罗伯特他们……会在这个末日后的世界继续活下去。”
保罗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曾经是浣熊市的方向。
“汉克和杰克,还有警长他们……”
“我不知道。”林薇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救出了八个人。这已经是奇迹了。”
确实是奇迹。在主神空间,能活着完成任务的轮回者都不多,更别说救出NPC了。
“Rose。”保罗突然转身,认真地看着她,“在市政厅,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终点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我想到的……不只是父母和球队。我想到了阿德里亚娜——我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七年,她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以为我们会按计划走下去,结婚,生子,过一种……可以预见的生活。”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说出这些话需要极大的力气。“但那时,占据我脑海最后的、最清晰的念头……是必须回来,回到你身边。不是作为队友,而是……作为一个放不下的人。这种感觉……”
保罗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神色。“这不对,Rose。这不公平,对她,对你,对我自己都不公平。我有承诺,有责任,长达七年的感情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东西。可现在,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我又真切地感觉到,我对你的在乎,已经深到……会让我对自己的过去产生怀疑。”
林薇感到胸口一紧。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但当保罗以如此沉重、如此挣扎的方式亲口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比任何丧尸或暴君都更让她心头发闷。她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撕裂感——那是道德、责任与真实情感之间最残酷的拉锯。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涩然,“在原时间线,你会和她结婚,有两个孩子,家庭美满。那是……很美好的人生轨迹。”
保罗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你果然知道得更多……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也不能对你说些轻飘飘的承诺,比如‘我会为了你放弃一切’。那不现实,也太……卑劣。但我也无法否认,你对我而言,已经变得无比重要。重要到……我开始害怕,害怕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后,我该如何面对两份同样真实的情感,该如何继续我原本‘正确’的人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薇的手,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所以,我可能给不了你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Rose。那太虚伪了。我能给的,只有现在——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我的全部信任,我的后背,我的生命,和我这颗……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心。这是我的全部了,沉重,混乱,但真实。”
林薇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甜蜜,而是因为理解了这份感情的重量,理解了他此刻背负的双重枷锁。她反手握住他温暖却似乎有些颤抖的手。
“我在2014年也有男朋友,”她声音哽咽,“一个父母满意、准备共度一生的普通人。现在,他大概在满世界找我,或者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保罗,“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被扔进这个炼狱,在绝望里抓住彼此,然后发现……回不去了。不是物理上回不去,是心里,有一部分已经永远改变了。”
她擦了擦眼泪,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我也不要你的承诺,保罗。太远了,也太重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抓住现在。抓住还活着的每一天,抓住还能并肩作战的每一刻。如果……如果有一天,奇迹发生,我们真的能选择未来,到那时,再让‘未来’的我们去头疼那些难题吧。”
“但现在,”她用力握紧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坚定传递过去,“你不需要为‘在乎我’而感到愧疚或痛苦。在这里,在这个主神空间里,生存是第一法则,而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生存依靠。这份依赖和信任,它本身就足够珍贵,足够有力量。我们不需要用过去世界的标尺来衡量它。”
保罗看着她,看着她泪光后努力保持的清醒和坚定,心中那股尖锐的撕扯感似乎缓和了一些。她理解他的困境,没有逼迫,没有索求,只是接纳了这份“沉重”的现在。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以后’。”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相互理解的慰藉,有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也有此刻相依为命的温暖。没有浪漫的悸动,只有沉甸甸的、生死与共的依靠。
林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这个怀抱,不像任何言情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令人意乱情迷,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知道他心里的战争远未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远处传来罗伯特的声音:“该回去了,天黑了不安全。”
但他们没有立刻分开。又过了几秒,保罗才轻轻松开她,但依然握着她的手。
“走吧。”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新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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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天过得很平静。
他们加固了临时据点的防御,搜集了更多补给,还找到了一台还能用的收音机。从断续的广播中,他们得知浣熊市事件已经被政府宣布为“核电站事故”,安布雷拉正在接受调查(表面上的),国际社会开始提供援助。
“他们会掩盖真相。”怀特医生冷笑,“就像以前一样。”
“但至少,世界没有完全崩溃。”罗伯特说,“我们还有地方可去。”
第三天晚上,林薇和保罗坐在屋顶,看着星空。明天中午,主神的传送就会到来。
“回到主神空间后,我们要做什么?”保罗问。
“休整十天,兑换强化,然后进入下一个世界。”林薇说,“但这次,我们有个优势:空间里储存了大量安布雷拉的研究数据和T病毒样本。这些可以在主神那里兑换大量奖励点和支线剧情。”
“能换多少?”
“足够让我们都开启第二阶基因锁,再兑换一些实用的技能和装备。”林薇顿了顿,“但我建议不要一次兑换太多,免得引起主神注意。”
保罗点头。他现在已经理解了主神空间的潜规则:表现得太突出会被提高难度,就像游戏里的动态难度系统。
“下个世界会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可能是恐怖片,可能是科幻片,也可能是……完全陌生的世界。”林薇靠在他肩上,“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保罗揽住她的肩。夜风很凉,但两人的体温让彼此温暖。
“Rose。”他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我们最终能回到各自的时间线。”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而那时我们已经无法分开……你会怎么办?”
林薇的心脏狠狠一抽。这个问题太沉重,她还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我不想离开你。至于未来……等我们真的有未来的时候,再一起想办法。”
保罗笑了,那笑容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温柔:“好。一起想办法。”
夜色渐深,星星越来越亮。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还有风吹过空屋的呜咽。
“该下去了。”林薇最终说,“好好休息,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他们回到屋里。其他人已经睡了,地板上铺着睡袋和毯子。保罗和林薇挨着躺下,像在空间里那样,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
但这次,保罗没有立刻闭眼。
“Rose。”他轻声叫。
“嗯?”
“晚安。”
“晚安,Paolo。”
这是她第一次用意大利语叫他的名字。保罗笑了,在黑暗中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夜,他们睡得很沉,像两个在命运的洪流中暂时找到归处的旅人。而明天,新的洪流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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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主神的传送准时到来。
林薇和保罗站在民宅的客厅里,周围是罗伯特、怀特医生和其他幸存者。他们正在吃最后一顿午餐,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温暖的白光。林薇感觉到熟悉的拉扯感,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们要走了!”怀特医生最先反应过来。
罗伯特夫妇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光已经笼罩了林薇和保罗全身。
“保重!”林薇最后喊了一声。
“保重!”保罗也说。
然后,世界破碎、重组。
他们回到了主神空间。
熟悉的光球悬在头顶,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生化危机2世界任务完成。”
“存活100天达成。”
“救援幸存者8名,额外奖励:3000奖励点,C级支线剧情×1。”
“获得安布雷拉研究数据,可兑换奖励:5000奖励点,B级支线剧情×1。”
“获得T病毒原始样本,可兑换奖励:2000奖励点,D级支线剧情×1。”
“队伍成员:2人。”
“个人奖励结算中……”
林薇没有立刻听后面的结算。她转头,看见保罗站在身边,也刚从传送的眩晕中恢复。
他看向她,笑了:“我们回来了。”
“嗯。”林薇点头,然后也笑了,“欢迎回家,Paolo。”
这一次,她的发音很标准。
光球下,两人相视而笑,像两个刚从地狱爬回来、带着满身伤痕和沉重过去的旅人。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而生化危机2世界的结束,只是无数个轮回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