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杀猪盘计划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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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炑城柳枝初芽时，一片春耕农忙，连乞丐也不落下，到处找活养命。
春风拂面，云渡川趴着青墙，往熙攘街道望，好似在等人。
“她还做着富贵梦呢！”身后瘸腿乞丐见状指着她对乞丐窝里的众人戏笑。
早春风微凉，他轻扯用柳条搭的毯往肩上一搭，对新来的乞丐介绍：“这女娃八岁就逃到咱乞丐巷，每日都在这青墙眼巴巴望说等人，王麻子心善给她口饭把她养大。”
“王麻子你们肯定不认识，五年前没抗过寒冬死了。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晓得吗?”
新来的乞丐衣服不算破，还能瞧出一些人样，对瘸腿乞丐的话面面相觑地摇头。
“心善死的快！”瘸腿乞丐咧嘴大笑，起身抓起破碗，里头还乘着半块馊馒头，像显摆般端起来对那群人招呼：“冬日巷子里死的不少乞丐，开春发臭，咱去运尸体还能从主人家讨点吃的，走啦走啦，免得饿死。”
乞丐巷一个接一个离去讨生活，云渡川对这些人不瞅不睬。
她穿书成了婴儿，亲爹娘因为是女儿把她抛弃在深山里，猎户刚养到五岁被魔族杀死，她精心挑选工作反被人牙子骗进青楼……
兜兜转转费尽心血终于——她混成了乞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原著剧情。她作为三界npc群众中一员会被魔神拉去给神女陪葬。
而乞丐口中她所等之人，便是原著中身具体坚硬护心麟的龙神。
云渡川上辈子惨死，此生才活堪堪十六年，修仙路就在脚下，怎能不踏！她目光长远，为此筹谋多年，各式杀猪盘套路牢记心中，任她高冷温柔沙雕原生家庭破碎，都逃不过！
云渡川是小乞丐，客栈掌柜见她可怜能干，许她每日晚去洗碗赚点吃食，若碰上掌柜高兴，还能在柴房有顶挡风的柴房歇息一晚。
这也是二麻子死后她养活自己的法子。
“姑娘你真有眼光，这是咱渡川城最好的宅子。”牙郎带着一白衣姑娘踏入隔壁宅子，云渡川闻言一怔，随即跳起来，攀着豫章枝干将耳朵贴在石壁上。
巷口载的豫章枝丫摇摇晃晃，云渡川却不怕，知晓这是虚张声势，就如她的处世之道一般。
“只需这个数！”牙郎笑得憨厚老实，手比出两指。
“两块上品灵石?”白衣姑娘浑身散着冷气，面色不冷不淡，吐出的话也揣测不清态度。
牙郎捏把汗，这两年城里来的人愈发少，房宅大多虚设卖不出去。
今日难得来人，还是个姑娘，虽看着不好亲近，但想起家里八十老母，二岁孩儿还是狮子大张口。
场面一时僵持，牙郎出门忘穿了袄子，早春的清晨带着冷意，风一刮，他竟打了个喷嚏。
“一块上品和一块下品。”牙郎咬牙退步。
白衣姑娘这才丢过去两块灵气充萦的灵石，牙郎手忙脚乱接住，张手一看竟是两块上品灵石。
他大惊，慌忙道：“姑娘稍等，我回家去给你找零，不过可能要等些日子。”
现在的渡川城比不得前几年富饶，那会他出门腰间都挂着好几个装满灵石的芥子袋，只不过如今不行了。
“不必，你找几个人把这宅子里里外外扫干净就成。”白衣姑娘走到院子一块较干净的石凳坐下。
牙郎闻言感恩戴德，对着人拍胸脯保证，小心翼翼将灵石藏入胸襟走了。
云渡川终于等到要见的人，晚间喜眉笑脸。瘸子乞丐端着块馒头和几个铜板回来，见状打趣：“捡到上品灵石了?”
云渡川难得回他：“没有。”
巷子里人不多，瘸子乞丐当着云渡川面将铜板放入拆开的板块转头：“那有啥值得笑的，不如踏踏实实过日子。”
云渡川不再理会，入了夜乞丐巷又满人。
剩余几日风平浪静。云渡川白日打完工就去监视龙神。对此人进行超级拆解后，她终于准备启动这个长达十年的计划。
次日，一声春雷炸响，乞丐巷里顿时唉声叹气。新来的乞丐在这几日的忙碌里也多了先前不存在的死寂，跟着一起哀叹。
这是乞丐巷所有人最讨厌的时刻。下了雨小贩收摊，没有人家农忙，乞丐也丢了生计活路。
不过这里头不包括云渡川。她随意嚼了块豫章叶，踉踉跄跄地摸索出去。
平日里很少有人注意她，乞丐巷里总是泥巴糊脸扒墙等人的傻子。
云渡川为装的像些，三日未进吃食，方才顺手折的叶都是为了坚持走到神龙跟前。
不然她真饿死可就得不偿失。
春雨淅淅沥沥，街上行人甚少。可云渡川知道，每日神龙都会去一趟城北的渡川河。而乞丐巷离那仅仅隔了一条街。
雨水无情打湿衣裳，浑身的粘腻使人难受不堪。
落入乞丐巷后她便很少淋雨，乞丐巷是城里唯一有顶遮雨的巷子。无家可归买不起房的都住那，日升而出日暮而息，下雨了就窝里面睡觉。
多日不进食连胃部的疼痛都以麻木，眼前的景物像上辈子卡屏的老式电视机断断续续一闪一闪。
好在这时候，她见到了要见的人。
神龙依旧一身白衣，撑着把伞踏步而去。
云渡川心中扬起一阵欣喜，她倏地冲上前，追风逐电般扯着这人宽大袖袍扑倒在地。
她重重砸在地上，头撞青石砖上震得眼前一片黑。
她可不能这会儿就倒下去。雨更大了。她指尖勾住衣袍，借着雨掩盖哭声放肆地从唇间泄露。
非及近之人不可闻，显然被勾住的龙神就是她甄选的“亲近人”。
“姐姐救救我。”云渡川伏在地上，才砸昏的头还未缓过来，偌大的雨珠打在手上。
她察觉身前人转过身，冰冷与窥探的目光在身上肆无忌惮地扫射，好似要穿过这成皮像，直抵深处的魂魄。
“姐姐。”她忍着相连之处冰寒，艰难开口：“能不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老鸨要抓我去青楼伺候人，可娘死前千叮万嘱决不能去那地方，我不愿他们就把我关在地窖里，然后我偷偷跑了出来，姐姐，能不能给我一口饭吃?”
少女蓬头跣足，双眸泪光氤氲，祈求地望向身前人，额头砸伤的口子几滴艳红的血被雨冲淡混在青石砖随流水远去。
“馊饭烂叶也好，姐姐，求求你，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了。”
楼藏月遨游人间，形形色色的人妖魔在她眼下扮相，她见过屠戮妻女的粗汉见色起意故作醉态动手动脚，赌徒囊空如洗流落街头求收留……
新冒头的芽还未绽叶结果便摔在地上悄无声息死去。
雨还在下，云渡川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多年，自是知晓没有五六个时辰是停不下来。雨水似是顺着鼻腔进入喉道，她努力地睁开双眸，祈求般抓住这命运的袖袍，等待宣判。
终于，身上的雨停了，她有气无力地抬眸，一片白与雨的相融中看见了自己的命数。
“拿去。”纤细的指尖拂过，一块流光溢彩的石头落在地上，溅起几滴水花落在她指尖。
指中勾住的袖袍悄无声息地移开，楼藏月的声音很淡，似冬日里豫章尖的那片冻叶。
她神魂恍惚地看着那人，指尖动作不变，直至又一声惊雷炸开，胸脯一抖，云渡川才惊觉对方已走远。
雨里，她促手不跌收起那块石头，藏在叠叠衣裳里，对着那人远去的方向郑重磕头，环顾四周无人后慌忙逃走。
长时未用食，她昏昏沉沉顺着记忆拐进巷子，在一家散着热气的包子店停下，她钻进去，找个位子坐下。
“今天下雨不招工。”卖包子的大婶面色不善，右手的鸡毛帚在半空挥舞：“快滚，别脏我生意！”
“婶婶手下留情！”云渡川见状忙从破了又缝的兜里将一小堆铜板掏出来，谄媚道：“渡川今个是来吃饭的。”
大婶一见铜板，面色果然转变，轻哼一声，手中的鸡毛帚又重新别回腰间。
“吃啥?”
云渡川将铜板细致地数了三遍才交到大婶手里：“二十个，肉馅！”
大婶目光诧异，将包子呈上后，扯开对面的凳子坐下，将头凑过来，压低声音：“渡川啊，大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告诉婶婶哪来的钱?”
云渡川饿的太久，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包子，闻言抬头瞧见大婶笑眯眯地面容，哭道：“婶婶别打趣我了，今下了雨明后必转凉，我这身子骨指定熬不过去了，这想着将家底都拿出来吃顿好的，饿了一辈子，死了定不做个饿死鬼！”
大婶一听也是：“你们这些乞丐巷的天一凉都要死不少人，这十几年也不知道你怎么熬过来的。”
云渡川不语，吃完馒头晃晃悠悠走了，乞丐巷众人还在睡，偶有几个起来正吃东西。
豫章树下的那一小块是她的归宿，天冷往树和墙的夹角里一缩靠着睡觉熬过一年又一年。
她钻回去，身上湿的衣裳早在包子铺里烧火烘干了。夜深人静，面前的一团窸窸窣窣，云渡川抬眸一看是瘸腿乞丐。月光透过枝叶，照亮他手里东西，是一堆药渣。
“我今天去河边捞尸见你倒在雨里。这药是乡绅扔的，我见没人要捡回来，反正也用不着，你拿去嚼了。”
他可不顾云渡川怎么想，将布兜装的东西往云渡川怀里一扔又裹着柳条织的毯子回去睡了。
“谢谢。”她拿起一块药往嘴里塞。穿书这几十年，她很少生病。生病要买药，一两药就是几十铜板起，她吃不起。若不是为谋取同情，她绝不会兵行险招。
后来的一整个春天，她没再去楼藏月面前刷存在感。
渡川城的夏日对于乞丐巷的人来说是个好季节，能干的活愈发多了，偶尔还有几个修仙商队的路过，前去做活还能赚些打赏。
那种活太抢手了，云渡川挤不进去，只能去帮着采莲子。
收莲子的莲姨是个好人，云渡川嘴又甜，每每都夸得她笑不拢嘴，工钱自然比他人高出两铜板。
不过这就惹得其他人不乐意了，常把她困在湖中心过夜。
起初他们还畏惧云渡川告状，后来见她不吱声隔三差五就闹一出。
不过这正合她意，云渡川扒开繁密荷叶，走进桥底便瞧见那倒挂着长的琼花包。
原著中龙神就是为了这琼花而来，作者只说是藏在桥底，渡川城啥都没有，就乞丐和桥最多。
她找了好多年，终于在六年前在这桥底找到，借这收莲子每年夏天都来照看。
“大宝贝，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她含笑，莲子蓝放在一旁，她仰躺在地，抬手指尖轻点花苞。鱼戏莲叶，荡开一圈圈银环。
云渡川筹谋多年的杀猪盘，可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杀猪盘计划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