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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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的雪，落了整整一个冬日。
阶前的梅树压着琼枝，檐角的冰棱垂成玉坠，谢清疏扫开石桌上的积雪，刚摆上一壶新酿的青梅酒，便听见山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玄色劲装的男人踏着雪痕而来，肩上落了碎玉般的雪沫，手里提着的食盒还冒着热气。他走到石桌旁，卸下一身风霜，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眉眼间的凌厉尽数化作绕指柔。
谢清疏抬眸，晨光穿过松枝，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也落在男人玄色的衣袍上。素衣与玄袍，在漫天雪色里，凝成一幅最安稳的画。谢清疏掀开食盒，蟹膏汤包的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氤氲了眉眼。他取过两副竹筷，抬手替男人拂去发间残留的雪沫，指尖触到微凉的发丝，惹得对方轻笑一声，握住了他的手腕。
“酒温好了？”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刚踏过风雪的微哑。
“刚温上，”谢清疏顺势坐在石凳上，替他斟了一杯青梅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里晃出细碎的光，“今年的雪，比往年更缠绵些。”
男人接过酒杯，指尖相触，暖意交融。他望着远山连绵的雪色，又看向身侧素衣的人，眉眼弯起：“雪好，正好困住你我，偷得这半日浮生。”
松间的雪还在簌簌落着，落在梅枝上，落在酒盏旁，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眸光里，无声无息，温柔了岁月。
回忆初识，那时的雪，比今日更急更烈。
谢清疏抱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山门前的积雪里，正愁如何推开那扇被雪封死的木门，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他回头，便撞见一身玄袍的男人，肩头染血，半跪在地，玄色衣料被风雪浸得发沉，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借……借宿一晚。”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强忍的痛楚，话音未落，便要栽倒。
谢清疏忙伸手扶住他，触到满手的凉意与湿黏的血，眉头微蹙：“内伤？”
男人没应声，只重重颔首。
那夜，松间的雪落了半宿，谢清疏守在火塘边，替他换了三次药，熬了两壶驱寒的姜汤。男人醒来时，正撞见他对着窗外的雪发呆，火光映着他素净的侧脸，竟比窗外的雪色还要清冽。
“在下萧珩。”男人开口，打破了寂静。
谢清疏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颔首：“谢清疏。”
雪光与火光交织，映亮了两人初见的模样，也埋下了往后无数个雪夜，温酒对酌的伏笔。
萧珩伤愈的时日里，松间的雪渐渐停了，檐角的冰棱融成细珠，一滴滴坠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谢清疏晨起扫雪，一转身便见萧珩立在梅树旁，玄袍已换了素色的常服，正抬手折一枝缀满花苞的梅枝，指尖沾了点残雪，眉眼温润，全然不见初见时的凌厉。
“院里的梅快开了。”萧珩将梅枝递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停在他眼前。
谢清疏接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他看向萧珩：“你倒是闲得住，昨日教你的认药草，可记住了？”
萧珩低笑一声，伸手从袖中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与陈皮：“自然记得，你说艾草驱寒，陈皮理气，我还去后山寻了些，正想讨教怎么用。”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枝，漏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坐在石桌旁，谢清疏教萧珩辨认药草，萧珩便讲些江湖上的趣闻轶事。讲到惊险处，谢清疏握着药草的手微微一顿，惹得萧珩笑得更甚。
日头渐渐西斜，萧珩起身去拾柴，谢清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日子，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