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红月浓》文赫鸣

16、说谎的人……

　　南思站在酒店房间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个不停，直到程瑶走出浴室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自首。”
　　“还有……我要举报苏明晨故意杀人，苏氏集团包庇罪犯。”
　　一通电话打完，程瑶安静的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将床单阴湿了大半。
　　南思长舒了一口气，是安然无恙的程瑶，也不知道苏锦对程瑶说了些什么，竟然就这么将人安抚住了。
　　“你真的见过我姐姐？”程瑶低着头，不自觉的扣着手指，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习惯。
　　南思轻轻的点了点头，“也许她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总能看到她。”
　　“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程瑶的头更低了，难过的好像要把自己埋起来。
　　南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似乎是她生来就有的能力，她一睁开眼世界在她眼里就是不同的。
　　“可能她是害怕会吓到你。”
　　程瑶眼里的泪滴落在手上，再开口时已是语带哽咽：“她是我姐姐，她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吓到我。”
　　“她现在还在吗？”程瑶目光里带着希冀看向南思，她想南思说姐姐一直都在她身边，那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一切？
　　南思对上那双眼，她该怎么说出残忍的真相呢。
　　就在几个小时前曲影还在，现在……
　　就差几个小时，若是没有时不遇横插一脚，说不定她们姐妹还能说上话，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太晚了。
　　“不……”
　　“南思……”
　　苏锦从浴室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唤着南思的名字。
　　南思抬头看去，只听她说：“收拾好了，咱们该走了。”
　　南思：“好。”
　　“别走，求你告诉我姐姐她是不是还在？她还好吗？她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程瑶拽着南思的手，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南思在这一瞬间想了又想，到底不愿意再伤害一个可怜人。
　　她掏出那张被偷偷藏起来的符纸，递给了程瑶，她说：“你姐姐她一直都在，无论你是否能感觉的到她的存在，她始终都在，都在看着你。”
　　“她不想你受伤，不想你难过，更不想你为了她放弃自己。”“你很有勇气，也很爱自己的姐姐，愿意豁出一切为她报仇，可你的姐姐当年又何尝不是拼尽了全力想要让你活下去。”
　　“瑶瑶，以后照顾好自己。”
　　黄符落在手心，程瑶眼里的泪波涛汹涌。
　　瑶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自从姐姐死后，谁还会想着她，念着她，轻轻的唤着她的小名。
　　一转眼好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漫长，长到她看不到未来，每每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姐姐死时的模样。
　　“对不起……”南思走出酒店，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又是个漫长的黑夜。
　　“我送你回去。”
　　苏锦紧紧的拉着南思的手，生怕她不跟自己走。
　　南思：“你跟程瑶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听你的？”
　　苏锦：“我承认是我把她找来的，也是我把她安排进剧组的。”
　　“也是你告诉她是苏明晨杀了曲影。”南思并不意外苏锦此刻的坦诚，毕竟该猜出来的她已经想的八九不离十了，现在欠缺的无非是苏锦的亲口承认。
　　其实承不承认也没关系，说出口的也不一定就是真话。
　　“是。”苏锦将南思按在车里，还不忘系上安全带。
　　“我知道此刻我在你眼里定然不是什么好人，苏家就没什么好人，可我无论害谁都不会害你的。”
　　苏锦栖身上前，南思毫不犹豫的一把将人推开，“姐姐，你对待弟弟妹妹都是这么……暧昧的吗？”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你做的事都很刻意，很假吗？”
　　“你想要什么请直接告诉我，别让我像个傻子。”
　　苏锦落寞后退，关上了车门，走向驾驶位，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走的无比沉重。
　　“你会知道的。”
　　南思无语的直翻白眼，又是这番话，是在糊弄鬼吗？
　　她是真的看不明白苏锦，一点也不明白，非常非常的不明白。
　　一路无言，苏锦把车开回了旧小区楼下，她没下车，只对南思说：“我回苏家一趟，你早点休息。”
　　南思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走向楼梯。
　　苏锦目送着南思上楼去，直至看到属于她们的家亮起了灯，这才驱车离开。
　　南思瘫在沙发上，借着灯光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串。
　　小熊可可爱爱的晃来晃去，好像在笑着跟她打招呼，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个世界上坏人还真是格外多呢。”
　　“姓苏的最坏了。”
　　不知不觉间南思瘫在沙发上睡着了，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苏锦没回来。
　　南思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浑身酸痛不说，肚子还饿的咕咕叫。
　　她抻抻胳膊伸伸腿，将目光放在了双开门大冰箱上，那么大一个总不会只是摆设。
　　冰箱一打开就亮瞎了她的狗眼，各种各样的小蛋糕，洗好的新鲜水果，各式饮品整整齐齐的摆在冰箱里，有的还会特意标上过期时间，和超市货架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没直接把保鲜柜扛回家里。
　　冷冻那一边南思已经不想去看了，她没什么做饭的天赋，也就不想为难自己了。
　　拿了块芝士蛋糕坐在沙发上，随手就打开了电视，刚好是新闻频道，刚好播放的是今天最新的社会新闻。
　　【富家公子再陷杀人案，嫌疑人苏某某现已抓获，其余涉案人员正在调查中。】
　　配图是打了码，带着手铐的苏明晨。
　　昔日张扬的富家少爷现在被人按着脑袋逮，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南思看着这新闻只觉得唏嘘不已，迟来的正义到底还是来了，只是差点又搭上人命。
　　【有知情人爆料苏氏集团长期偷税漏税，贿赂官员，从事非法活动，该集团负责人至今未做出回应。】
　　【《情音》剧组今日正式宣布停工，该剧组导演李某疑似参与犯罪】
　　蛋糕吃完了，新闻也看完了，南思开始为自己的未来焦虑。
　　剧组停工，温晓影有没有失业她不知道，她是一定失业了。
　　她现在的状态是没钱，没工作，没有家……
　　偌大的屋子……苏锦说的好听她可以把这里当做家，可到底是别人的家，她现在要面对的是自己主动搬出去，或者厚脸皮的等着被撵出去，无论那一种选择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真千金的日子当真是一点也不好过，可见小说都是骗人的。
　　抱着手机一刷就是一天，网上新闻铺天盖地，社会舆论乱七八糟，当南思放下手机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苏锦还是没回来。
　　南思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苏锦会出什么事，总不会也被抓进警察局吧。
　　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想要给苏锦打电话，可到底还是没打出去。
　　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啊？
　　盯着手机上备注为“姐姐”的那串号码，南思犯了难。
　　“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拾，要不然回别墅一趟……”
　　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想去苏家看看此刻那里会有多热闹，毕竟最爱的儿子证据确凿被抓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捞出来了，不知道苏家二老会不会气的鼻孔冒烟。
　　巨额打车费花出去南思很快就出现在了苏家别墅，还没走进去就觉得整个别墅都透着股诡异的安静，可她并没有退缩。
　　“轰隆隆……”
　　天边响起了一道惊雷，要下雨了。
　　南思推开半掩的别墅门，悄悄的把头伸了进去，四下无人，只有满地的黄纸在滚来滚去。
　　这场景有些莫名的眼熟。
　　不重要。
　　南思走进别墅里，无人阻拦，她走的更加放心大胆，直到看到一滩鲜红的血。
　　“中元节已经过去了，还没到万圣节，这是在搞cosplay吗？”
　　“现在这时候是谁这么有心情？”
　　“不对！”
　　挥去杂念，南思惊觉这是出事了。
　　血还没干，佣人不见踪影，新闻上还没宣布苏家破产，这时候还不至于遣散家里的人，那么人呢？
　　都去哪里了？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苏锦的电话，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过后是无人回应的结果。
　　她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为什么不接电话？
　　南思迅速跑上楼，看见房门就推开，没找到人却发现了一路滴落的血，一开始是连续的，到后来断断续续的。
　　苏父苏母的房间，苏明晨的房间，苏岚的房间，她的房间，甚至是苏锦的房间，通通都没有人，最后的希望是走廊尽头的书房，她从未进去过。
　　她再次举起手机给苏锦打电话，还是没有回应。
　　鼓足勇气一脚踹上书房大门，门纹丝未动，她的脚好痛。
　　“？”
　　地上有把桃木剑，蹲下去仔细看上面竟然有血。
　　南思脑中警铃大作：“凶器！”
　　这么说……
　　再次看向书房大门，南思深吸了一口气，按动了门把手……开了……
　　“嘶……”
　　原来是这样。
　　“轰隆……咔嚓……”闪电划过天边，透过窗子映入南思眼中，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啊！去死吧！”
　　花瓶砸下来在南思眼前掀起一道阴风，好在南思没有多走半步，要不然花瓶不会落在地上，而是会落在她脑袋上。
　　“杀，杀人了……”
　　南思看着对面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越发觉得自己正身处与凶案现场。
　　她错过了什么？
　　“啊，救我……救救我……”
　　地上传来求救声，连带着碎瓷片刮过地面的声音，南思瞧过去就见正有个女人在地上蠕动。
　　“你要拿花瓶砸我，还让我救你，没毛病吧。”
　　“啊，咳咳，好痛啊。”
　　声音有点熟悉，南思从这人身上迈过去，转到头前去看她的脸，竟然是苏岚。
　　“你你你……你怎么了？”
　　苏岚没回答她，只是一味的趴在地上喊痛。
　　南思眼见着有血从苏岚身下流了出来，顿觉不妙，回想起刚才苏岚拿着花瓶要砸她，然后……她这是趴在了碎瓷片上！
　　她连忙把人翻了过来，果然很不妙。
　　花瓶不知碎成了多少块，竟然都扎在了苏岚身上，从胸口到腹部，一大片都被血染红了。
　　“你……”
　　这算是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苏岚拽住南思的胳膊，求生的意识令她口不择言。
　　“出什么事了?”
　　南思看着这个唯一可以交流的人，试图能从苏岚嘴里得到答案。
　　苏岚痛的声音颤抖，说出口的话更是惊呆了南思：“苏锦是个妖怪，她……她突然发疯……”
　　“妖？妖怪？”
　　南思瞬间经历了一阵头脑风暴，可怎么也没办法把苏锦和妖怪联系到一起去。
　　“要不然你先休息下？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不清醒了？”
　　苏岚摇头，“爸妈请来高人驱邪，驱的就是她……她，她……”
　　“别说了。”
　　南思捂上了苏岚的嘴，生怕自己再从她嘴里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诡异，真的很诡异，这一切都透着股奇奇怪怪的诡异。
　　“她在哪儿？”
　　苏岚：“呜呜呜……”
　　南思收回了手，只听苏岚说道：“不知道……求你帮我叫救护车，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夺家产的。”
　　南思：“……”
　　都这个时候了，苏岚怎么还想着家产的事？
　　她不由得看向书房里另外倒地不起的两个人，细看之下竟然发现那两个人是被绳子绑着的。
　　绑着？苏岚为什么没被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