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红月浓》文赫鸣

14、你根本就没想过程瑶的死活

　　“那我换个问题，你了解程瑶吗？”
　　“你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很显然仇安然并不想回答南思的问题，南思的每一次提问都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跶。
　　南思就像是那打不死的小强，只要嘴还在，该问的问题一个都不会落。
　　“苏家的钱你也收了吗？”
　　又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直接就停在了路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被人破口大骂算是车主幸运。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仇安然目光不善的看向南思，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南思：“曲影的事你知道多少？”
　　顶着南思探寻的目光，仇安然再次撒谎，“不知道，只是工作关系。”
　　南思拿出手机，翻出自己之前看了很久的帖子，这次着重关注的不再是帖子的内容，而是发帖人的头像，那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饰品精修图，小巧的星星形状的钻石耳钉摆在黑色的桌子上，格外的闪耀。
　　“这个发帖人是你吧。”
　　“这款耳钉我见你戴过，第一次见面那天。”
　　闻言仇安然那颗跳的七上八下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一副耳钉我能买难道别人就不能买了吗？这样的巧合天底下多的是。”
　　南思收回手机，狡黠一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否认自己有这么副耳钉，其实我根本就没见你戴过。”
　　仇安然：“……”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真想一拳打死南思。
　　南思：“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以苏家父母的手段，迟早会顺着网线把你找出来。”
　　仇安然：“你想要什么？”
　　“真相。”
　　南思望着车窗外，树影婆娑，她心里有个猜测，可总是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又在告诉她她该去将真相找出来。
　　仇安然沉默，他该说些什么呢？
　　“很难开口吗？”南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催促道，“先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个苏家的真千金的，我才来南城一个月，至今为止没有几个人知道苏家真假千金的事，更何况是从来都没见过的外人。”
　　“还有报仇这事是谁牵头主导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仇安然：“我看着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吗？”
　　南思轻笑，“曲影已经死了，你想她的妹妹也死的难堪吗？还是说想要重演当年的事，为了报仇而搭上另一条人命。”
　　仇安然动摇了，可他也是有警戒心的，“你要帮苏明晨脱罪……”
　　“放屁！”
　　“人渣应该接受的是法律的惩罚，而不是私人的审判，法盲。”
　　南思怒翻白眼，把她和苏明晨放在同一阵营，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仇安然嘴角抽搐着重新启动车辆，“可是法律需要证据，当年就是因为证据不足……”
　　“现在有了。”
　　南思翻看手机过后眼前一亮，最新的热搜上多出了一段视频，那是一段酒店房间里的视频，视频里有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跨坐在窗户边缘，手里挥动着破碎的红酒瓶，而她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正在一手捂着流血的头的男人，女人在哭，嘴里在说着什么，可视频没有声音，听不到她说的话。男人只有一个背影，可突然间男人就对着女人伸出了手，女人仰头向外倒去，视频戛然而止。
　　视频里女人的脸就是曲影，南思近距离看到过，看的很清楚，她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证据就这么出现了，实在是出人意料。
　　汽车直奔城北，直至停到了一处荒郊野岭的墓园，到处黑灯瞎火的，只有天上的月亮最亮。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杀人灭口之前好歹给个答案吧。”
　　南思四处看去，脑子里只想到了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挖个坑就能当场埋了，抛尸都不需要过程了。
　　仇安然：“曲影就葬在这里。”
　　“程瑶在这里？”南思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奇形怪状的鬼影倒是不少。
　　仇安然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走在墓园里，南思腿肚子直打哆嗦的默默跟上，直至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墓碑前方才停下。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大大的名字刻在上面，程星。
　　“这是？”
　　“曲影是她的艺名，程星是她的真名，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像个小太阳。”
　　仇安然将手机的灯光打在墓碑上，说起曲影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南思无言听着。
　　“可那天晚上她摔的血肉模糊，整张脸都成了一滩烂泥粘在地上，收都收不起来，是我第一个发现了她，是我报的警，是我给她收的尸，是我联系的她的家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也是你把她介绍进剧组的，对吗？”南思几乎看遍了网上所有关于苏明晨事件的帖子，只有仇安然的那篇帖子最详细，也最敢写，很难不让人怀疑爆料者不是带着私心。
　　敢在苏家的威压之下爆料真相要么是因为太爱，要么是因为愧疚，很显然仇安然是后者。
　　“是！”
　　仇安然非常痛快的承认了。
　　他轻轻抚上墓碑，“我曾经无数次后悔将她拉进这肮脏的名利场，她还什么都没得到就丢了命，是我害了她。”
　　南思说不出安慰的话，因果就摆在眼前，再多的安慰想必仇安然也做不到释怀。
　　“她已经死了，想必她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因为自己而有事，所以程瑶在哪里？”
　　仇安然笑了，“妹妹为姐姐复仇天经地义，程星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想着自己会感到欣慰的。”
　　南思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明显是话里有话的意思，“你又不是曲影，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想法。”
　　“我知道。当年就是因为程瑶生病，程星才会想着找份高薪的工作，我才介绍她进了剧组，可到最后程瑶活了，程星却死了。程星这个妹妹难道不应该记着姐姐的恩情，为她报仇吗！”
　　仇安然咬牙切齿的低吼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阴森。
　　南思没想到往常光鲜亮丽，平易近人的一个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是你引导着程瑶想要重演当年的事，所以这场复仇才会漏洞百出。”
　　“你根本就没想过程瑶的死活。”
　　仇安然笑着点头，“程瑶最好杀了苏明晨，或者苏明晨杀了程瑶，都是一样的，有罪之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南思悄然后退，这才是个疯子，真正的疯子，她终于知道那天晚上曲影为什么会急着让她去救人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若是没撞开那扇门，一定会有人死。
　　程瑶杀了苏明晨，程瑶有罪，苏明晨杀了程瑶，罪大恶极，这次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根本就不可能，怪不得警察和记者来的那么及时，根本就是早有准备。
　　只不过因为她，生了变故。
　　这场计划从头至尾要被牺牲的只有程瑶，曲影没直接被气活过来当真是个奇迹。
　　“姐姐愿意为了妹妹付出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你凭什么狭隘的以为妹妹一定要付出同等的回报才算是感恩？”
　　“仇安然，这场复仇根本就是你一个人的精神高潮，没有人会称赞你，死去的人也会痛恨你害了她最爱的妹妹。”
　　“不会的，不会的，程星只会感谢我，我为她报仇了！”
　　仇安然争辩着。
　　南思无语，仇安然没付出任何代价，就只是动动嘴皮子，却要别人触犯法律，付出生命，还想当人的恩人，这算什么？
　　“傻X！”
　　南思抬脚就走。
　　曲影的遭遇很可怜，她现在发现了一个更可怜的，她严重怀疑程瑶是被仇安然这个癫公给洗脑了，虽然说姐姐是为了给她治病才间接导致死亡，可她却一点也不珍惜这巨大代价换来的身体，可见她爱姐姐，却不懂姐姐。
　　更何况现在证据已经有了，苏明晨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再搭上一条人命不值得，临死还拉上个垫背的，太便宜苏明晨了。
　　“你去哪儿？”
　　胳膊被拽住，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次仇安然可没有李导幸运，一个过肩摔人就砸到了不知道是谁的墓碑上。
　　南思看着自己的杰作感到了深深的愧疚，连忙双手合十，“对不住了，打扰了您安眠。”
　　仇安然当场就没了动静，竟然是摔晕了。
　　南思探过了鼻息后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脆的吗，还好没出人命，罪过啊，罪过。”
　　一转身苏锦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惊的她连连后退。
　　苏锦几步上前就拉住了她，问道：“你有没有事？”
　　南思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苏锦，可苏锦根本就没打算放手，“怎么了？”
　　“你跟踪我。”
　　南思在坐上仇安然的车之前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没告诉过苏锦，偏偏苏锦出现在了这里，她可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可笑的巧合。
　　苏锦没有心虚，反而格外的坦荡，“我定位了你的手机，这么晚了，我怕你有危险。”
　　“你有病吧，是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