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淡勃》桉森

11、雷 荻江上

　　荻江上了几处药，柏舴皓发现，荻江的后背有一处很深的伤痕。“这…也是那天弄的？”“不是，很久以前被人打的，都结疤了”“还疼吗”“早不疼了”荻江熟练的上了遍药。窗外小雨转大雨。“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哎”柏舴皓看着窗外有一些心慌，心里默默祈祷别打雷。等他们把东西都收好荻江就先一步去洗了澡。窗外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一道闪电批过伴随着的是雷声轰鸣，柏舴皓吓的身体一抖，转进了被窝。东北的秋天雨水异常的多，可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过了年。不是每一场雨都打雷，但只要一打雷那就是柏舴皓的噩梦。等荻江洗完澡出来，柏舴皓进了浴室把淋浴开到最大，希望能抵挡一些窗外的雷声。柏舴皓洗完后没有立刻出去，靠在墙上听着流水声。柏舴皓的家庭可以说是非常圆满，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幸福的童年，有不错的家境。可唯一一个污点就是他小时候发生的绑架……他当时还小，背着父母偷偷溜去玩，可不兴被一群人贩子抓住，当时是雷雨天，他们本来要走的路上因为雨天没发通行，就在附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把他和另外几个孩子绑了起来。有个孩子比他们要小一些，从被绑后就一直在哭…哭声越来越大，那些人也许是嫌他烦了，也可能是因为怕被人听到，那些人把刀捅入了那孩子的身体里，然后把孩子的五脏六腑一点点一点点的挖出来。还威胁他们“不听话，你们就和他一样！”当时天黑，下着雨，打着雷，那血腥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后面有个男生好像还是练拳击的，把他们救了…才能确保剩下的孩子安然无恙，那些人贩子也都进了监狱吃牢饭。可那天的事对柏舴皓的影响很大，回来后又好几天不吃不喝…有了胃病的毛病，后来也对雷声产生了阴影……
　　柏舴皓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走出浴室，荻江坐在床上打游戏，柏舴皓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兵山一中宿舍没有统一熄灯，但热水12点以后就没有了。301宿舍的钟指向11：15。平时这个点荻江都还没睡，但因为又柏舴皓的原因，他在打完那把游戏后就闭灯了。窗外雷声不断，柏舴皓躲在被子里，无意间想起了那年的事…柏舴皓往向荻江的床铺，看着荻江安稳的躺在那里，时不时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柏舴皓轻手轻脚走到他旁边，上了荻江的床，他不敢乱动，但看着荻江也莫名有些舒心。柏舴皓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在他腰间一搂，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怎么了…怕黑？还是怕打雷？”荻江的声音轻轻的，他暂时只能想出这两种原因，毕竟柏舴皓虽然sao但是不至于一声不吭的上了荻江的床。“嗯…怕雷”柏舴皓其实不太好意思，毕竟一个大男人怕打雷怎么说都有点不是那回事。但他也不想对着荻江撒谎。荻江把柏舴皓往身边带了带。“怕什么，有我”荻江不是什么很喜欢说情话真心话的人，他总感觉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别扭。但短短两个字也让柏舴皓心情愉悦，往荻江怀里缩了缩。有个人在身边…好了不少。“荻江…我这样，会不会很矫情”“瞎想什么”……荻江沉默沉默两秒，补充到“不会”柏舴皓看着窗外雷声一时半会睡不着，荻江又是个晚睡的主，他看着窗外说起了那年的雨天，那年的雷声，和那年的人贩子……
　　柏舴皓也不管荻江听不听，自己说了好多。他猜，荻江八成是不会认真听的，毕竟…荻江没什么耐心。荻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柏舴皓以为他睡了，没在听。他扯了扯嘴角“当睡前故事了，虽然…有点不太好”他轻声说完，背对着荻江躺着。过了一会，柏舴皓听到背后的人在他的耳边低语“你的阴影仅此一次，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伤害，无论大小”荻江把柏舴皓从后面怀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柏舴皓一愣，有些意外，意外荻江在听，意外荻江会给予回应。他眼前也和很多人唠叨过其它事，没有人会认真听，毕竟…柏舴皓很吵。但他算错了一件事，荻江爱他，所以，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也会耐心回应……
　　那晚柏舴皓睡的出奇的好，可能是因为枕边人，也可能是因为他把某件事说给了爱人，还得到了安慰…让柏舴皓一度认为在做梦，从荻江答应他开始，一切都如同梦一般不可思议，他想，如果这是梦，那请让他永远不要醒来，让他们享受独属于他们的生活。
　　隔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印透着床上两人白皙的皮肤，柏舴皓躺在荻江怀里，而荻江没躲，反而顺从枕旁人的心意。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荻江被吵醒，开了门。“江哥，那谁来了！”魏芰晰急促的声音响起，不大，但言语间满是匆忙“啊？”荻江刚醒被他这么一说没太反应过来。“沐泽！”“他转学了，今天就来报道！”被魏芰晰这么一说荻江混乱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谁？沐泽？！”“是…他转咱们学校了，应该是在6班”沐泽，一个困扰了荻江近3年的名字。听荻川说他们妈妈的再婚对象是沐泽的爸爸，而沐泽的母亲独自带着沐泽，从小沐泽就受尽了委屈。他妈妈对他灌输了很多关于那个小三的事，让沐泽认为是荻江的妈妈拆散了他美好的家庭，对他开始报复。从初中追到了高中，初中，沐泽把他克父母的事传遍中学，让人们对这个成绩不算好的学生更加另眼相看。最开始还有他找的小混混或者大哥大，会来找荻江麻烦，还有一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同学们。到后来，荻江对那些流言蜚语产生了免疫，面对找他麻烦的那些人，挥拳踢脚，实在不行拿个棍都解决得了，因为体育超标，武力值更是没得说，在初中就坐实了校霸的名誉。沐泽还会时不时发一些匿名的造谣帖，无一例外都给荻江初中的校园生活添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新麻烦。
　　荻江不是没找过沐泽，但那人是所谓的不要脸，有次荻江把人打到医院，没起到什么正面作用，还让沐泽更加讨厌他，搅黄了他以前的女朋友，还让他尝了尝被在意的人被刺的感觉，荻江到不怕，你跟我杠，我就跟你杠，看谁杠得过谁，最后拿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的结局，双双毕业。高中，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学校，荻江后半学期加倍努力考到了兵山一中，而沐泽倒是去了外省，他的那个单亲母亲没少自己前夫和那小三要钱，卖苦谁不会啊，说说自己被绿，儿子的不易，沐泽父亲心也不是铁做的，本来就感觉对不起他俩，结果被拿捏的死死的，时不时的就会给他们两个转钱，倒是让沐泽他们还不错。但沐泽不想这么放过荻江，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自己没大获全胜，还是和荻江杠上瘾了，这次托关系花钱转到了兵山一中……
　　荻江没把事情告诉柏舴皓，打算先看看沐泽要搞什么幺蛾子，主要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沐泽找自己麻烦，他也不会心软，毕竟荻江他家是不富裕，但哥哥的打工一，父亲的遗产，倒也算不上很差。小康家庭吧。
　　荻江他们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让荻江意外，也不知道沐泽那小子又耍什么滑头。
　　第二节课下课，荻江和魏芰晰没有去上操，在厕所抽起了Smoke，而刚要去上操的柏舴皓被沐泽拦了下来。“ Hello啊同学，你很眼熟呢”柏舴皓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个男生。“我是荻江的朋友，我叫沐泽，荻江让我给你一些东西，能进一步说话吗”“啊？可以…可以的”沐泽把他带去了一个拐角，装模作样的在手机里找什么东西。“你等等我哈，我找一找”“嗯，好”柏舴皓仔细的观察面前这个人，emm…长的其实不错，个字不算太高，175吧，但眉眼清秀。沐泽磨磨唧唧也没给出柏舴皓什么东西，但开始转移了话题。“我听荻江说你们关系不错？”“嗯，是，很好”“哦，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他以前的事？”柏舴皓从来没听荻江提起过，有些八卦。“什么事？”沐泽看柏舴皓有了兴趣，放下手机，专心给他讲。“他刚出生，母亲就和别的男人跑了，然后他和他哥他爸生活，后来他爸也死了，好像是车祸，他哥就辍学打工，给荻江供学费，但他好像不太给力，在初中时好不容易考到了兵山，现在好像又不打算考学”柏舴皓从来没有听荻江提起这些事，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段时间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远处有同学在叫沐泽的名字。“咳咳，那我先走了哈”柏舴皓反应过来“那东西？”“下次给你，我先走了”沐泽逃似的离开，留下懵逼的柏舴皓，柏舴皓刚回头就看到了荻江，站在墙边，靠在上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荻江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