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烟火》火牛响马

64、小越师傅 小越师

　　小越师傅
　　中山明月作
　　最近要装修房子，朋友联系了一个做隔断门的师傅，叫做小越。第一次见面时，是他来我家量尺寸，我进门的时候，尺寸已经量完，他正在和朋友聊天。

　　小越年纪不大，应该是00后，胖乎乎的，操着一口浓浓的湖北口音。

　　隔断用的材料和款式经过交流很快定了下来，接着就是设计方案和报价。小越师傅说，他得回去计算一下，看看多少钱。

　　第二天一上班，我便迫不及待和他聊方案的事情。结果他就给我手画了一个草图，并把相关材料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我说，这个草图是真够草的。因为他口音的问题，用语音沟通有点出入，他又不喜使用文字，所以具体的细节我们又电话沟通了一下。最后，就是价格和工期问题。价格最终定了下来，先交80%定金，安装完毕再交20%，工期至少12天。因为是朋友介绍，也没有再纠结什么，就这样隔断门的方案就定了下来。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也许感觉这个小越有点年轻不靠谱吧。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小越说要12天，其实，12天才到货。中间催了几次，朋友也问了，但还是那个时间。后来想开了也就不催了，最终安装好已经是第14天。

　　安装前一天，我还是语音和小越沟通了一下时间。我问，几点到，我要提前去开门。他说，九、十点钟。

　　因为第二天中午要送孩子去学校，所以妻子想让他早一点过来，早一点开始。然后，我就发语音，表达了一下我希望他早点来的意思。但是，就没有下文了。

　　看来，当初的感觉是对的，确实不靠谱。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实在没忍住，就和他打了一个电话。我问，出发了没有？他说，准备出发。从口音中能够听出，应该是刚睡醒的样子。我问，几点到。他说，十点左右吧。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下，大约九点半左右，我就到了打开门等他上门安装。

　　时间已经过了10点，他还没有到，我发语音催问，他说得半个小时以后。

　　或许长时间在部队的原因，我对时间非常敏感，说几点就是几点。虽然今天下着小雨，但是时间晚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满，但还是劝了一下自己，因为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大约十点四十，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出门一看果然是他，正在从电梯往外扛门窗。他穿着黑色T恤和短裤，脚上蹬着洞洞鞋，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后背已经汗湿了。

　　他见到我说，刚才遇到物业的说，周末不让施工。我说，没事，装门动静不大，物业找来，我给他们说。

　　然后，他头也不回，便又下去了。因为口音问题，每次听他说话，都要沟通好几次才能明白，所以也没有再追着说什么。又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楼道里窸窸窣窣地传来声音，他正在拆包装。

　　他问，你这有没有梯子？我说，没有，只有一个塑料凳。

　　他踩了踩，试了试凳子是否牢固。

　　我问，就你一个人啊？他嘟囔了一句，我也没有听清楚。大约的意思是说，可能另外一个人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

　　那个人没来，我就成了给他搭把手的人。虽然刚刚下过雨，但是天气还是很热，我脖子一直搭着一个毛巾，不时地擦汗。

　　妻子打电话问我安装情况，我说正在进行。她问是否需要她过来，我说你们先吃饭吧，把孩子军训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再过来吧。

　　门框装好了，要装下面滑道。小越问，有没有抹布？我说，用这个吧。我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了下来递给他。他有些惊讶，说，我要把地面擦一擦，安装滑道。我说，没事，用吧。其实，我拿这个毛巾过来本来也准备当抹布的。

　　下半部分门框很快安装好了，要把上半部分的玻璃框架装上去。因为是玻璃框架是按照房屋的宽度定做的，而且还很沉，所以安上去确实需要费一些力气。我俩要同步把它举上去才能装好。这些工作或许对于专业的人来说比较简单，但是对于我来说似乎就有些难度。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总算安上去了。当然墙上也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几道沟。

　　我问，这个玻璃框架这么长，电梯能装下吗？他说，不能，这是我扛上来的。这回，轮到我惊讶了，这是13楼，扛上来确实有些费力。这一刻，我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了。

　　他接着说，本来像这么大的框架，应该做两部分合到一起的，谁知道他们做成一个整体。他又停了停，补充说，不过这样要牢固一些。

　　大的框架都已经搭好，我本想他会一鼓作气干完，结果他说，中午不能施工，现在也12点多了，我出去吃点饭，你把钥匙留给我，吃完饭回来再干。

　　我说，好吧，我也回去吃饭，顺便把孩子送到学校。

　　中午回来的时候，小越正在光着膀子安装打胶。看着这个形象，我突然想起了电影《功夫》里的“酱爆”。

　　打胶完成，正好是下午两点。他说，我要打几个膨胀螺丝固定一下，可能要有些声音。我说，我把门关上，这样声音小点。

　　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打了6个孔，安上膨胀螺丝，把门框固定在墙上。收工，拍照发公司。

　　我一直以为他开车过来，但楼下也没有见车子，便问，你怎么回去？他说，我骑着电车。我说，那门子怎么拉过来的？他说，用货拉拉！这个做法又颠覆了我的认知，我以为公司会派车把他和货送过来，结果是人货分流过来。

　　他住在南四环，我们这边是北五环外，需要跨越整个北京城，路程30多公里，难怪要近两个小时。这一刻起，我突然觉得这个00后还是比较靠谱的。

　　我想，作为80后的老登与00后交流应该有着很深的代沟，所以我琢磨，开始的沟通有困难，就可以理解了。

　　或许因为表达方式不同，或许身处环境不同，对于工作的理念也不同。当一个80后认为可以一鼓作气完工的时候，或许00后认为停一下，缓口气才是最优解。

　　我没有过细地询问，小越是不是一人身兼数职，老板、销售、测量、安装等等。或许他每天都在安装门窗，每天都在给顾客画他得意的“草图”。或许每天都要接到很多类似的电话和询问，当你希望得到回应的时候，或许他正在扛着门框上楼。

　　当你感觉你的事情很重要的时候，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正常的工作程序，所以有时候理解比沟通更加有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