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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烈火灼觉 烈火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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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徐秋菲正襟危坐,些许凌乱的发丝,遮挡脸颊。
她手肘撑着膝,盯着室内的某一角落愣神,无所思也无所想。
不久,她感到自己身前站定一人,于是将碍眼的碎发拨开,抬眸,看向前来之人。
是白硕。
“感觉如何?”白硕坐在了徐秋菲对面的沙发,一副朋友样,再无审讯室时的威严。
徐秋菲牵强一笑,道:“挺……”
惊喜?惊吓?还是意外?或许都有吧。
“跌宕起伏的。”犹豫许久,徐秋菲还是认为,只有这个词才能够完全适配自己的感受。
“是啊。”白硕回应,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却又在徐秋菲的注视下,将烟塞了回去。
“你……都会抽烟了?”徐秋菲看着白硕的举动,语气里带了些感慨。
毕竟她和白硕也是许久未见,想到再见面之时,自己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还真是羞愧难当。
而此时审讯室内的司煜珩和高蒋,氛围比休息室里的,压抑得多,但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高,蒋。”白硕去隔壁后,司煜珩沉着脸,一字一顿地念出人名。
他始终凝视着高蒋,而高蒋却始终躲避目光,不敢回应。
“你变化挺大啊。”司煜珩淡淡地道。
此话一出,高蒋有些茫然地回看司煜珩,带着试探,道:“我……和你认识?”
司煜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给了一个眼神——你自己想。
随后就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了审问。
“说说你的杀人动机。”司煜珩道。
“他该死。”高亮咬着牙,眼神里的恨意已经溢出。
“他死都死了。”司煜珩道,“说事,不是说你的感受。”
高蒋一噎,想要爆发的恨意就这么给塞回去了。
“他抢我的酒吧。”高蒋道。
司煜珩没说话,就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高蒋也觉得没必要再刻意隐瞒什么了,毕竟自己是凶手的事都给自己爆出来了,也不差这些了。
“我是他们家领养来的,从小,无论任何事,他想要都给他,不管是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高蒋叙述着自己的故事,“从一个烤地瓜开始,我自己烤好的,凭什么他想吃,就全部给他!”
“我一开始也觉得一个烤地瓜而已,没什么,他要就给他吧。”高蒋道。
听到这句的司煜珩皱起眉,似乎不认同这一说法,再小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让这一说。
“可我发现,越长越大,他就越来越贪,贪就贪吧,但他妈他是贪我的!我的一切!荣誉!成就!甚至是我的爱人!”越说到后面,高蒋道情绪就愈发激动,以至于他是边拍桌,边吼出来的。
“你别冲我吼,我又不是高亮。”司煜珩被高蒋一惊一乍的行为搞得好生无奈,“好好说话。”
高蒋却和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在那怒吼:“我给他机会!我找了他无数次,让他把酒吧还给我,我甚至求他!恳求他!结果呢,他每次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高蒋,这酒吧就是我的呀'”高蒋忽得换了语气,模仿这高亮。
司煜珩不忍感慨,身临其境的感觉真的很强。
“他妈他装什么?!”高蒋又拍起了桌,“他和死猪一样,屁事不会干,只会坐等成果,这种败类,活着有什么用!”
“我给过他机会的呀!他不要,不珍惜,那就杀了他。”突然,高蒋又冷静了下来,缓缓说道,“这何尝不是为民除害呢?”
“你所认为的为民除害是杀了一个恶心的人,然后找个替罪羊是吗?”司煜珩嘴边挂上冷笑。
没给高蒋说话的机会,司煜珩又道:“你用你的恨去牵连别人的时候,还是为民吗?”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事,也无法过多评价什么。”他稍作停顿,然后用手指骨敲了敲桌面,道:“但触碰法律,没有任何苦衷可言。”
说完,审讯室陷入死寂,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氛围相对友好,但也不容乐观。
“我……还是不明白,老蒋……”徐秋菲稍作思索,改了口,“高蒋,他是怎么杀的人?”
白硕摸了摸自己的鼻底,道:“你被他叫走后,他可以假意跟你下楼,可你也说你砸了高亮后,你是神魂不定的,你怎么会去注意他?这就给了他作案时间。”
徐秋菲听着,似是懂了,但还是想到了一个自己不解的事,便问道:“你给我看的那把花艺刀是作案凶器吗?还是……是那把水果刀。”
“花艺刀是凶器。”白硕看了眼徐秋菲疑惑的神情,又补充:“那把黑刀是他把花艺刀拔出后,再插回去的。”
拔出来,再插回去?这个画面,光是听,就足够瘆人的。
“对于凶手来说,留凶器在现场是大忌,哪怕他要嫁祸给别人。”白硕道。
“那……高蒋会被怎么样。”徐秋菲道。
“不清楚。”白硕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毒品的代价就够他受的了……”
“哦,对了。”白硕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来自首了,你男朋友呢?”
徐秋菲没想到白硕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来,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抖了出来:“吵架了,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啊!”白硕一吃惊,那神色和打抱不平的好闺蜜一样,“你来自首,他和你吵架!还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干什么吃的。
徐秋菲顿感尴尬,却还是出声为丁峰辩解:“他……帮我挺多的了。”
白硕愣住了,半张的嘴,和僵硬的生态,将无语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徐秋菲却并未注意,还向白硕说着丁峰没有在那件事就抛弃她,还陪她一起处理……
一堆类似他人不错的话。
白硕丝毫听不进去,就凭在密室偷听时,丁峰情绪失控对徐秋菲吼出的那句“是不是没了一个金主”,就足以让他判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他。
然而他没将密室偷听徐秋菲和他男朋友争吵的内容说出,毕竟,当着别人的面提别人不愿说的丑事,不亚于给人下战书。
徐秋菲似是终于注意到白硕脸色上的不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直接闭嘴了。
见她闭了嘴,白硕才道:“遇事不抛弃,共同面对,不是最基础的吗。”
“哎,不管这些了。”白硕撩了撩头发,随后神情变得严肃,道:“你现在凶手的罪名虽然去除了,但是你还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毕竟尸体和命案现场是你和丁峰清理的,法律责任是难免的。”
徐秋菲听后,毫无任何情绪,甚至说出的话,让人觉得她感到庆幸。
“总比真做一个杀人犯强。”徐秋菲对上白硕的视线,面露苦笑。
白硕一时语塞,没接住话,气氛也再度压抑。
良久,徐秋菲调整了自己的神情,喘了口气,问道:“隔壁审讯你不用过去吗?”
白硕道:“要的,只是暂时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去工作吧。”徐秋菲道。
白硕看着徐秋菲那样,并不觉得她没事,但或许现在她自己消化会比有人安慰好得多吧,于是便不推辞,随口安慰了徐秋菲几句,就去到隔壁审讯室了。
刚推门而入,高蒋源源不断地嘴,就停了下来,司煜珩也看向他,二人的举动可以说是瞬间完成的。
白硕关上门,走到司煜珩身边坐下,不忍纳闷,高蒋有什么话是不能和他说的吗?为什么他一进来就变得哑口无言了。
“额。”白硕微微挪动身子,偏头,靠向司煜珩,道:“你问了什么?”
司煜珩也往白硕那靠去,模仿着白硕“偷偷讲话”的姿态,道:“作案动机他说了,你进来的时候他在讲怎么杀的人,刚好到烧尸体那。”
二人也不顾自己面前坐着的高蒋,和身侧的记录员,完全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终于,在司煜珩叽里呱啦地将所有事向白硕说清后,高蒋和余和才有了参与感。
“你为什么要烧你弟弟的尸体?”白硕皱眉不解,毕竟在他和高蒋的相处经历里,实在看不出他是个多么狠毒的人,可他自招了,那就要好好问问理由了。
高蒋先是冷笑,随后传来的是手铐相撞的声音,他笨拙而又急躁的将右手的袖子撸起,好不方便。
当右手手腕处的皮肤裸露在外后,他动作别扭地向众人展示,但他好似不满足于只给审讯室内的人看,他想要要发扬光大。
白硕走进观察,看清的那一刻,心弦随之颤动,手腕处一道灼灼的疤痕,触目惊心,它不是别的伤,就是烫伤。
“这……”白硕无言,在观察伤疤的几秒里,那个问题的答案便浮出水面了,可高蒋还是恨铁不成钢地怒骂。
“小时候,他玩火,我去拦他,结果呢?他把一个烧着的碳砸我手上了!烧着的碳啊!”他边说边将手往白硕脸上凑去。
“你看!你们看啊!”他越说越起劲,动作也愈发出格。
“够了。”司煜珩冷冷出声打断,也将白硕拉倒自己身旁,和护崽的母鸡般。
被拉的白硕,起初一直愣愣地看着那疤,被司煜珩拉时也无动于衷,直到高蒋癫狂的声音响起。
“他爱玩火,那就玩啊!”高蒋的脸上满是戾气,完全变成了白硕不认识的模样。
烈火灼灼,恨意滔天,人自然面目全非。
狂怒的声音褪去后,是许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是怔愣的,对于从小就受偏心的人来说,心中的执念是十分深的,无法刨根去除,除非夺走偏爱的那人消失。
或许高蒋恨高亮是没错的,只是恨的方式错了,那正确方法是什么?毫不在意吗?可高蒋做不到,甚至可以说谁能做到。
白硕的内心五味杂陈,他搞不懂对错了,但是他是刑警,他得判断,必须给出结果。
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法,正如司煜珩说的触碰法律没有苦衷可言,那么高蒋是做错了,只不过错得不彻底。
于是,白硕不再拖沓,法律之内,无情可言。
白硕和司煜珩不再做倾听者,而是拿起自己的身份,办着自己该办的事,问着后续传给检察院的资料里所需要的内容,也向高蒋确定了毒品的事,以便后续协助缉毒警察的工作。
在审讯工作完成后,又到了最疲惫的时候,精神层面刚被考验完,身体的考验就来了。
白硕,司煜珩以及后勤小组开始了烦闷的整理工作,虽说大部分的工作量都在后勤那,可白硕和司煜珩作为案件的主理人,他们得无时无刻在后勤有需要的时候出面帮忙,再加上这案子还牵连毒品,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所以,这个案子被破了,他们也还是牛马。
在此期间任樊也有给司煜珩打电话,询问有关毒品的线索。
他大抵是想知道高蒋会不会和毒贩有关系,可令他失望了,高蒋真的就是倒霉到网购一样东西,可以买到毒品的人,因此白硕也有幸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听见那人的哀嚎。
“哎呀~~”司煜珩的手机发出一道极有弧度的声音。
白硕听到时不由觉得好笑,但在笑的同时,他还在关注些别的,任队和司煜珩的关系看起来真……好,啊。
“任樊,你正常点。”司煜珩撇了白硕一眼,然后背过脸去,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且说出嫌弃的话。
而白硕看着背过身的司煜珩,笑着的脸有些僵了,他不能听司煜珩和任樊聊天吗,他们……
“我靠!我不正常?你大学有一次喝醉,抱着栏杆哭,嘴里一直念着……”任樊在电话那头一下就惊起,要将司煜珩的糗事曝光。
好在司煜珩出手极快,在任樊的话到关键部分时,出声打断,说自己有急事后,然后就立刻挂去电话,将手机塞入口袋,死死封住了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事后还不忘观察白硕。
白硕自然是听见的了,谁叫司煜珩爱开听筒,于是他就歪着头,打趣追问:“还没听完呢,后续呢?”
司煜珩轻咳一声,然后道:“没什么,就……对。然后,就是,走了走了去整理资料了。”
在司煜珩的一段胡扯和鬼技下,总算是将其瞒了过去。
而瞒过去的惩罚就是,他们又要开始后续繁忙的工作。
但是这件事却没有过去,白硕的心里还是很好奇,也还是很在意任樊和司煜珩的关系,但是他没能给自己一个在意这些的理由,就只得拿工作压下这些心思。
虽然这个做法并非完美,但是很有效,他确确实实将其抛之脑后了,连带着白潇潇的成人礼也一起抛了,直到他收到一条每年都固定会有的消息。
——第一卷,完。
第一卷。终于。终于。完了。▄█▀█●
疲惫。就这么。。。不知道在说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