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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移罪之崩 这场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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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室内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门处。
只见穿着警服的辅警和余和,将高蒋夹在中间,带入审讯室。
“高蒋坐这。”司煜珩指向徐秋菲身侧的椅子,道。
话落,余和和辅警押着高蒋走向那个位置,在他坐下后,余和便回到了自己的电脑边,双手搭在键盘上,闭眼,甩头,缓解疲劳,时刻准备记录,而那名辅警,就站在高蒋与徐秋菲之间。
坐下后的高蒋,把被银手铐铐着的双手摆上桌面,双眸垂落在手腕处,神色很平静,可盖不住的憔悴,使他看上去分外死寂,而他从极好的状态到现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几天时间。
徐秋菲探头看他,对其来到审讯室所用时间之短感到震惊,毕竟她可不知道高蒋早已被拘留在此。
“哎,你怎么来得这么……”徐秋菲像是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何种处境,竟是很平常地去搭话。
当然,白硕没给她聊天的机会,在话说一半时,就轻咳一声给予警告,阻止了这一行为。
徐秋菲被打断,对上白硕的视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缩回头,和承认错误的小孩一样,耷拉着脑袋,安静了下来。
半晌,高蒋出声道:“是她杀了我弟吗?”
他边说边抬起头看向白硕,又带上了一脸悲愤样。
“我!”徐秋菲耷拉的头,猛得一抬,似要反驳,但想到这个罪名似乎还未从自己身上脱离,声音就弱了下来,只得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一个“我”字,再无往下的内容。
“不是。”白硕走到高蒋面前,注视着他的双眼,要将他看透。
徐秋菲在白硕坚定地否决高蒋那句话后,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似乎觉得,洗清罪名,早晚的事!
起初,高蒋还能够直视白硕的双眸,可当对视的时间愈发久时,他眼神里的底气,退缩了,他别开了头,道:“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硕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始终盯着他,然后道:“你再说一次,九月三号,你去酒吧做了什么。”
“和我弟弟聚了聚。”高蒋好似早有说辞,很利落地接了下去。
“过程。”白硕道。
“喝酒。”高蒋极其不愿意透露其细节,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做了许多拆解后,得出的一个碎片。
白硕见他这副模样,十分无可奈何。
他没让余和来当叙事人,而是让高蒋自己说,不仅仅是因为策略,更是因为若高蒋自己说,他或许可以美化些,不会让徐秋菲了解真相后,过于崩溃,如果是余和说,那就是一场讽刺性的戏剧节目了。
所以他这样也是为了高蒋的一丝颜面,可他执着于“废话少说”这一理念,可白硕也无法做到直接撕破他的面孔,让其“身败名裂”。
倘若高蒋以前对他不好,白硕就不会有这一丝私情。
于是他做好了和高蒋来场拉锯赛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被司煜珩截胡了。
“白组长,他不想说,就别和他费口舌了。”司煜珩转向余和,“余和,把审高蒋时,他交代的内容说出来。”
“我自己说。”高蒋听到要记录员来陈述时,丢弃了自己秉直的理念,道。
可是余和并不听他的指挥,也不给他机会,操纵着鼠标,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甚至语气也还原了。
“高蒋答:'我就和我弟弟在那个嗨吧独有的地方,聊着小时候'……”余和声情并茂地念着,好不生动形象。
过了许久,余和终于念完了,停了下来,审讯室飘荡着一股尴尬的死寂。
白硕和司煜珩还未开口,徐秋菲就先出声了。
“你什么时候和高亮关系那么好了?”徐秋菲身体前倾,探头探脑地去观察高蒋。
“还有,GHB是什么?能调酒?”徐秋菲扭头疑问地询问白硕。
高蒋没说话,原本别向徐秋菲那头的脑袋,调转方向,转向了另一边。
“GHB,国家管制毒品,无色无味易混入饮品,服用后使人情绪高涨、头晕嗜睡、丧失记忆、身体无力。”白硕和背教课书一样,将其委婉地介绍出来。
徐秋菲歪着头听了许久,没听懂,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知道,若是知道了,会对自己很不利,于是便不再多问。
“它常被用做迷|奸|药。”司煜珩却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做了补充。
白硕转头看向他,皱眉,他本就是有意将这点讲的很隐蔽,避免让徐秋菲情绪激动,结果司煜珩这厮就直接爆出来了!
司煜珩笑了笑,朝白硕靠去,小声对他道:“这样效率快,你放心,徐秋菲交给我。”
好吧,司煜珩担保了,就随他吧!
“迷|奸|药……”徐秋菲嘟囔着,“迷|奸!”
她反应了过来,之前那些不解于为什么白硕和司煜珩一直再问她有关高蒋的问题,为什么要把高蒋找来,为什么高蒋到达审讯室会如此快,以及高亮为什么会突然……这些种种不解转瞬即逝般,变化成了愤恨。
她以迅疾之势,要去抓高蒋,却被中间的辅警阻止。
她也顾不着那么多,声嘶力竭地质问:“你给高亮下药了!?”
高蒋只是沉默。
“你把我骗到高亮那的!?”徐秋菲满脸不可置信,她多希望高蒋说一句“不是”,可她得到的只有沉默。
“你说话啊!”徐秋菲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开始颤抖。
“你……高蒋!”徐秋菲道,“我,差点给他……”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的声音竭尽全力,她的思绪混乱,组织不起任何的语言。
高蒋闭上眼,他本是蠢蠢欲动,要出声辩解的,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
“静声,让自己缓缓。”司煜珩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沓纸巾,递向徐秋菲,道。
徐秋菲攥紧手边的纸巾,咬牙,死盯高蒋,那一刻,对高蒋所有的情意,都消失殆尽,但她却说不出过多伤人的话,就如同司煜珩说的那样,静声,默默等高蒋的解释。
当徐秋菲的哽咽声褪去,审讯室内就在无任何的声响了,好平静,但又很吵,好像所有的话都在寂静中说尽了。
半晌,高蒋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他上头的是性|欲望,也不知道你……会杀了他。”
语气极为诚恳,再配上那人畜无害,带满愧疚的脸,信誉十足,让人无法质疑他。
“切。”司煜珩突然嗤之以鼻,似乎是真的被他的没脸没皮,逼得连职业素养都维系不了了。
白硕见他这样,是真的被震撼了,高蒋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人是会一下就变样的吗?可他对员工的用心,对自己妻子,女儿的爱,都不假,也都诉说着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过不是她杀的人。”白硕的手撑在审讯桌上,变得冷厉,似乎把那一点私情都抛开了,回到了以往自己一个人雷厉风行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高蒋又没了声,而徐秋菲打破了自己是凶手的认知,心底有了答案,她现在也知道该如何去配合白硕和司煜珩了。
她不是说自己有多大能力,她只是想摆脱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高蒋。”徐秋菲道,“你那时候在办公室外看着我进去密室,躲在密室门外偷听里面动静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放过我吗?”
“我不知道你……”高蒋道。
“我求你了,你别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徐秋菲越说越激动,“你能在我砸晕高蒋后立刻叫我,你不可能一点听不到!”
她将前不久被司煜珩和白硕审讯时,得出的一部分结论,说了出来。
而白硕和司煜珩看着面前徐秋菲的行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些许吃惊,徐秋菲这是在帮他们翘开高蒋的嘴。
“哎!你和徐秋菲说你要看看酒吧,怎么还跟她一起上楼?”司煜珩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还是鬼鬼祟祟地跟,她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而且你怎么还偷听啊?还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白硕看着被两面夹击的高蒋,看着他强装镇定,压抑慌乱的模样,他知道,高蒋到达情绪爆发的风口处了,现在只需要让风再大点,火候就够了。
于是他学着司煜珩那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高蒋!你还偷听啊!”
白硕说完,高蒋咬紧牙关的举动愈发明显,面部更加紧绷。
“说呀!你听什么!你想要听什么!”徐秋菲步步紧逼。
啪——
“是我杀的!”高蒋拍桌而起。
他起身的一瞬,白硕的神情立刻严肃,动作迅疾,将司煜珩往后一扒,让其远离高蒋后,就要去拉徐秋菲,可不曾想,司煜珩拦住了他,雇住他的手腕,反手把白硕护到了身后。
白硕一愣,等回过神时,自己的身前已经有人“掩护”住了他,心头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他体内蔓延。
以往都是他一人独当一面,还真是干这行这么久以来,给人“罩”着。
而高蒋,在情绪爆发的瞬间,就被辅警擒住,不让其靠近徐秋菲。
尽管如此,徐秋菲还是被吓得一闪,身体向另一侧缩去,停下躲避的动作后,惊吓导致身体的颤抖,慢慢表现出来。
“人是我杀的!是我!我他妈不装了!行了吗?闭嘴好吗!”高蒋被辅警强行压下后,拍桌吼到,脸部赤红,青筋暴起。
说完,他喘着粗气,眼眶莫名湿润了,不知如何去做,只得别扭地四处张望,却唯独避开白硕和徐秋菲。
审讯室内又一次恢复了平静,留下的声音,也只有余和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好像只有余和忙碌的双手能够证明方才闹剧的存在。
司煜珩见高蒋情绪不再那么冲时,朝旁一跨,把白硕的视野打开了,让自己的后背不再遮挡白硕。
白硕和司煜珩有一次对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松了口气,高蒋说出来了,真相出来了。
随后,白硕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将徐秋菲的银色手铐解开,道:“好了,这个罪名不属于你,你现在可以出审讯室,去隔壁休息室等待。”
话音刚落,司煜珩就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徐秋菲顺了顺气,看了眼身旁的高蒋,然后起身。
或许是因为方才情绪的起伏,使其站起来时,身体不稳定,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她扶住了桌面。
出乎意料的是,高蒋竟然下意识要去扶她一把,手就这么停滞空中,好不讽刺,可又心痛。
徐秋菲不再过多注意高蒋,在稳步后,就朝门外大步走去。
最终出了审讯室后,门外的辅警要将她带去休息室时,她驻足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垂眸看手腕处银手铐的高蒋,但因为门已经被带上了一半,她并不能完全窥见高蒋的神色,和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