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芽菜子 我是高芽啊 ...
-
白硕迈着步走到玻璃门前,迎面碰上一名女孩。
透过玻璃门,对上那名女孩的视线,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和白潇潇一样的校服,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文静,内敛。
仔细观察,能察觉出她和高蒋竟有几分相似。
那名女孩也透过玻璃看白硕和白硕身后探头观察的司煜珩。
六目相对,白硕先推开了门,看着女孩熟悉的脸,脑中数据疯狂拼凑,尽全力地思考她是何人。
白硕还在想,那女孩就开口了:“硕……硕哥?”
这个称呼出口,不仅白硕懵了,司煜珩更是一脸震惊。
白硕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孩叫他硕哥?这么□□的称呼是怎么来的?他的身份怎么样也是混大白道的啊,怎么就冒出个类似“大哥大”的称呼。
“你是…谁?”白硕有些心虚,或许当刑警后要记一堆嫌疑人的名字,搞得一些熟人的名字都忘了一大半。
那女孩听到白硕问身份的话,不忍大吃一惊,似乎白硕不记得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是高芽哎!”那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和白硕大眼瞪着小眼。
高芽?芽,芽什么啊?……芽菜子!高蒋女儿!
白硕终于想了起来,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出声相认:“芽菜子!”
高芽听到熟悉的三字外号,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你想起来”的惊喜,但惊喜褪去后,还是有些嫌弃地说:“别叫这个,好土啊。”
随后她看向白硕穿着的警服,问:“你来我爸这还穿工作服,这么见外。”
司煜珩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凝,就口无遮拦地道:“他穿警服来这,肯定是因为你爸爸是嫌——”
白硕一惊,大脑还没赶上行动力,就伸手盖住了司煜珩的嘴,让“嫌疑犯”二字被遮得严严实实。
白硕斜了司煜珩一眼,像是在警告小狗不要咬人一样。
高芽听到司煜珩说的话,很是奇怪,心里也莫名心慌,以至于没去注意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个大男人,而是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急迫询问:“我爸是什么?”
白硕捂着司煜珩嘴的手,轻轻用力一拍,道:“别抢我的词,高蒋说了要我亲口告诉他女儿的。”
司煜珩被这么一拍,明白了白硕话里的意思,不能让高芽知道他爸的事,她现在是高三,不能被影响到。
白硕收回了盖在司煜珩嘴上的手,双手就直接环抱于胸前,道:“你爸爸是……嫌这里进的花品相不好,叫我来评价一下,我刚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了,所以穿的是警服。”
随后,白硕似是想到高蒋被拘留了,又补充道:“他现在去外地了,说是去进花,让我有空来帮他看花店,然后就是……他还没和你说,我帮忙带个话。”
白硕脑子快转冒烟了,终于编出了一些自己认为可信的话,也不知道高芽信没信。
高芽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态,她似乎是为了打消自己内心的顾虑,选择转头看向司煜珩,等着他的回答。
被松开嘴后的司煜珩,很安静地站那,极力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但对上高芽视线时,他就无法再装透明了,偷瞄了眼白硕后,连续点了好几下头,似乎是在说“没错没错。”
高芽见状才松了口气,脸上又带起了笑容,问道:“哎,硕哥,那我爸啥时候回来?能赶回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不?”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白硕先是圆了自己的谎,才很迟钝地意识到,成人礼!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白潇潇和高芽是一个学校的啊。
回想起前不久白潇潇和他说她们学校在9.30号办成人礼,办完就放国庆,简直就是是理想生活现实化。
“我爸还说要给我扎捧花,成人礼的时候送我的,总不能在我成人礼的时候没赶回来吧。”高芽的话传来。
白硕接收到了关键词,“扎花”。
不错,他可以给白潇潇亲手扎一个,当成人礼给她。
不过……那高芽呢?
高蒋现在是嫌疑犯,还和毒品有牵连,怎么去参加高芽的成人礼,又怎么能扎花呢?
想到这里,白硕不忍沉默,他不敢去看高芽发光的眼睛,他不是觉得自己亏欠高芽什么,只是感到任何人对生活的憧憬都不应该被打破,特别是少年人。
但是……高芽对成人礼的幻想是真的无法实现,白硕不敢想象,高芽在那时会多么难过,他自己内心也不会好过吧,毕竟他会亲眼见证希望被掐灭。
见他突然安静下来,高芽还很疑惑,正要问他怎么了,就被司煜珩的话挡住了:“白组长,注意时间。”
声音带着上司的威严,不过,好像是装出来救场用的。
白硕听到这句犹如见到了救星,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工作如此之紧迫。
他连忙装作下属,对司煜珩道:“明白,副队。”
随后转向高芽:“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高芽虽然感到有些扫兴,毕竟自己满怀兴致地说了一堆,结果白硕说走就要走,但她还是和白硕告了别,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分享欲耽误别人工作吧,况且白硕是刑警哎!
高芽在和他告别后,白硕可以说是立刻就拉着司煜珩走了,生怕多待一秒。
他拉着司煜珩的手没松,盯着路面大步朝警车走去。
他正想着些什么,司煜珩贱兮兮的声音传来:“硕哥。”
那语气极其有弧度,局外人看来就和调情一样。
但在白硕的耳朵里,那就是挑衅。
他停下脚步,司煜珩也跟着停下,此时二人已经站在了警车前。
白硕侧转身子,抬手,手肘向后一顶,撞上了司煜珩的肩侧,随即他将车门一开,坐上主驾位,将门带上后,启动车子。
被撞的司煜珩则先是吃痛,在察觉车辆启动后,瞬间警觉,长腿迅速一迈,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在车蓄力向前冲的前一刻,拉开了门,坐了上去。
车辆几乎是在他身体进入车内空间的一瞬间,就行驶了起来,像是他只要晚一秒钟,就会被车甩开,见不着影。
“硕哥还肘击人呢。”司煜珩来回摸着自己被肘的肩,嬉皮笑脸地道。
白硕扶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一握,幽怨地看着前方,要不是自己在开车,怕是能把方向盘掰下来,朝身旁人身上砸去。
“硕哥,别对我冷暴力。”司煜珩见白硕没回他话的打算,又一次开口。
“你,是,脑,残,吗。”白硕后槽牙越咬越紧,说话一字一顿的,脸上带着十分牵强的微笑,是尴尬的笑,也是警告的笑。
“不是。”司煜珩规规矩矩地回答白硕的问题,可是这样让白硕更加窝火了,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当初和高芽认识时,偏要取个威风名号,让人小女孩崇拜自己。
想法不错,但怎么就取个“硕哥”?
他现在是真的无法去共情以前的自己了,甚至觉得自己也是脑,残。
“哎,硕哥,这么霸气的名字怎么来的?”司煜珩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不知道。”白硕道,“你再叫滚下去,正常一点。”
白硕这样一警告,司煜珩真就没再叫这个称呼了,不过改口改了个更加窝火的。
“哦,好的星星。”
星星?这不是司煜珩给白硕的备注吗?
白硕真的又一次被司煜珩折磨的词穷了,他很无助地叹了口气,不再去计较,默默开着车,但内心还是有疑问,司煜珩给他备注星星到底有什么含义?
来到市公安局物证中心,他们下了车,走进里边,找到了张柯,将搜查到的粉末和一堆刀具交给了张柯,等待结果。
过了一小时后,张柯从解剖室出来,穿着防护服,全是给白色笼罩着,还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起路来发出“簌簌”的声响,简直是出场及焦点。
她来到了白硕和司煜珩面前,道:“我先做了个初步检测,那袋粉末是GHB。”
白硕和司煜珩听到时并不惊讶,他们早料到会是如此。
接着张柯转向白硕道:“你给的那些刀具,除了花艺刀都是正常的,那把花艺刀虽然被清洁剂清洗过刀面,表面不再留有痕迹,但上面的血红蛋白还在,我检测过了,是人血。”
“是高亮的吗?”白硕没想到自己当时对花艺刀那特殊的感觉,真的是因为那把刀有问题。
“哪有那么快。”张柯道,“最快3天出结果,最慢7天,出了我会和你们说。”
白硕点了点头,又道:“刀和伤口一致吗?”
张柯一时语塞,口罩也遮不住她脸上的无语,她抬起手,透过防护服摸着自己脑袋,揉了揉,衣服发出的摩擦声有些许刺耳,和她要说的话也毫不违和:“白队,你有了个男……”
她马上就要说出“男朋友”时,刹住了车,改了口:“男性合作伙伴后,怎么降智了?”
“我不先看伤口和刀状一不一致,怎么会去测它表面有没有残留物质?”张柯说完后,白硕不觉有些尴尬,他眼神飘忽,语言组织系统暂时奔溃,不知回点什么,但他的内心回答的已经不少了,他觉得降不降智和搭档没关系,他只是急迫想知道案件真相,想着万一案件出来高蒋是无辜的,是不是就能去参加高芽的成人礼了,但是他自己都不敢信,毕竟一个毒品就够高蒋进去的了,那他抱有的希望从何而来?
他抛去了心中杂七杂八的话,道:“我一下忘记了。”
张柯听到他这个回答,更是震惊,口罩都盖不住的o型嘴,她刚要出口质问,就被白硕堵住了嘴:“你到时候检验完把毒品给陈泽就好。”
交代完就和司煜珩走了。
离开市公安局物证中心后的几天,也是格外忙碌,先是把密密麻麻的线索分析,整理,再把有用的拎出来,整理成资料文档,以便破案后上报给检察院。
除了这些,白硕和司煜珩二人在拥挤的时间里,挤出些功夫将高蒋的事转述给余婉女士,她是高蒋的妻子,也是一个女强人,搞服装设计的。
白硕也和余婉说了,高蒋不想让女儿知道,但是高芽对于高蒋去她成人礼的事耿耿于怀,希望余婉能够想出方法瞒过高芽。
余婉得知这个事的时候先是愣住,后续像是强忍着情绪不让它爆发,当语气里还是掩盖不住的崩溃。
让家属得知后,白硕和司煜珩二人也好去高蒋中调查,向余婉确认了高芽什么时间点不在,再结合他们二人的时间安排,挑了个时间,去高蒋家中搜查。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家里,竟然一点可疑物都没,两人也是空手而归,恰好在回部队的途中,白硕的手机弹来一个好友申请。
樊.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樊?这是谁?白硕看着这条好友申请陷入了沉思,这人申请的内容也没填,目的是什么也不说,搞得白硕一头雾水,好在李涛恰在此时打来了电话。
“喂,李队。”白硕接通了电话。
“嗯,案子怎么样?”李涛道。
“目前在等张柯的报告,我现在的一个猜想是,徐秋菲可能不是凶手,高蒋可能才是。”他把自己在高蒋花店发现花艺刀的事和李涛交代的一清二楚,只是高芽的事没说,要是和李队说了,准要挨批,还是不说为好。
“至于为什么徐秋菲会说自己杀人了,还不清楚,我和司煜珩打算把她带回来审讯。”白硕道。
他说完,对面沉默了会,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即开口就是闪电:“徐秋菲来自首了。”
“啊!”白硕一懵,不知道说点什么,连同一旁的司煜珩也有些震惊,他们没想到徐秋菲在办公室时说要自首的话竟然是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白硕问道。
“我刚接到公安局那的消息,应该就在前几十分钟。”李涛道,“你和司煜珩现在有空过去公安那吗?”
白硕撇了眼司煜珩后,道:“有。”
“好。”李涛说完后,没挂断电话,反而叫住了白硕要挂电话的行为:“对了,我和缉毒那的人联系过了,他们派二中队的和我们接手,他们队长我联系过了,叫任樊,我把你和司煜珩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们看看。”
任樊?樊!
白硕想起了向前弹出来的神秘好友通知,他应了李涛后,挂了电话,再一次点开微信的好友通知界面,边点还边对司煜珩道:“你看看你微信有没有好友申请,大队说缉毒那派二中队和我们接手,他们队长,叫……任……任樊来着。”
“我是缉毒二中队队长,任樊。”白硕看着手机微信好友界面,那位“樊.”再一次发来了好友申请,不过这一次,完整多了,有了介绍。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动,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对司煜珩道:“他微信叫'樊',后面有个点,你通过了吗。”
白硕打下“刑侦队命案组组长,白硕。”发送给了“樊.”
随后抬起头,一看司煜珩连手机都没拿出来,以为自己前面声音太小,司煜珩没听到,正要重复一遍,结果被司煜珩预判到了。
“白组长,不用重复,我听到了。”司煜珩一脸真诚。
“听到了你还和兵马俑一样站这里,难道你不会用手机吗?”白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后半句话熟悉极了,那不就是和司煜珩加他微信的时候说的吗,果然报应只会来的迟,不会不来。
司煜珩咳了声,然后解释:“任樊我大学室友。”
这句话一出,白硕疯狂腹诽的嘴闭上了。
好吧,该他当兵马俑的。
随后斜了司煜珩一眼,上了警车,道:“上车,去公安局。”
这层窗户纸,马上就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