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再次离开 顾暄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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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颁奖台上，队员都拿到块金牌。他们在欢呼庆祝，可我没这个精力，独自逃下主席台。
书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我抽出来，发现是我新联系的中介打来的。
“您说的那套两室两厅一卫的采光很好，就是楼层高了点，步梯六楼……”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话里的热情带着公式化。
我回了信息：【可以。】
【周末下午两点，我过去看。】
“需要我联系房东吗？”
【不用，我自己去。】
我挂了电话，摁灭手机，盯着黑屏里自己的脸，烦躁的丢进书包。
收好书包，转身坐在看台，抬头就看见顾暄禾迈步走来。
还有手里的捏着那瓶我喝了口后，不知丢到哪里去的椰汁。
塑料瓶被捏得有点变形，他走来，坐到我旁边，没说话。
我没管他，看着操场上三五成群聊天的同学，跑道上撒汗拼搏的运动员，满脸严肃又藏不住骄傲的教练，还有等待检录的人。
很放松，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逃避压力。
嬉笑，呐喊，哨声。
很热闹，我只是看着，并不想体验。
庆祝的同学下了台，坐过来，围成圈。
我眉间微微抖了下，往后挪了挪，绷紧身体。
八百米检录的喇叭声拯救了我，我迅速起身。
顾暄禾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椰汁。
还没放下呢。
“别跑太快，”他帮我理了理歪掉的号码布，“注意节奏。”
我推开他的手，快步往跑道上走。
我知道我的不对劲，并不想因为个人情绪伤害他。
发令枪响的瞬间，我冲了出去。
风灌进领口，把号码布吹得贴在背上。塑胶跑道的焦味钻进鼻子，和喉咙里的血腥味搅在一起。
我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把脚步踩得很沉，死跟着他。
第二圈过半，头晕的下沉，但看着和第一名的距离，我反而放松开，将全部的力量聚集到双腿。
在我有信心的事中，我不希望别人超过我。
跑，不要停。
“吸气——呼气——吸……”
顾暄禾？他要干嘛？
可身体并没给我思考的机会，就已经按照指示行事。
最后三步，两步。
全场欢呼，可能不是，只是我们班的声音太响了。
到这都不重要，冲过终点线，红色飘带轻抱住我，然后飘落。
还好，还好……应该没有失望吧。
我趁着喘气的间隙，瞄了眼顾暄禾的表情。
看不懂，他为什么不开心。
明明是第一名啊。
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
叶宋同学围过来：“哦哦哦~好样的！目前来看，我们班的总分最高。”
我点点头，胡乱应着，从顾暄禾手中拿过椰汁，猛灌口下去。
我撑着膝盖缓了会，皱眉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好黏，都是汗。
顾暄禾从口袋掏出那瓶酒精消毒水，一起递来的还有包手帕纸。
我接过，喷了好几下在手心，细细揉搓，不再理会他们的讨论。
“你身体还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奇怪地看了眼他。
好，好得很。
“快去领奖。”
云珮舟也围过来，他明天要跑1500。
我扫了眼主席台，擦干净手走去。
奖牌冰凉的，挂在脖子上硌得慌，莫名地勒的想吐。
晚上回到家，我把奖牌随手扔在桌上，转身去洗澡。
刚擦完头发，就听见敲门声。顾暄禾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我手边。“喝了再睡。”他说。
我没动，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发呆。他在我旁边坐下，拿起那枚奖牌，用纸巾擦上面的汗渍。
“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他忽然问。
【想赢。】我随手打。
“我不是问这个。”他放下奖牌，看着我，“你明明那么难受，为什么不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他。他的眸色很黑很沉，我有点心慌。
【我没。】我别过脸，假装去拿牛奶。
“别骗我。”他的声音贴在我耳边，带着点颤抖，“求你了。”
我无意识吸口气，侧脸看着他，瞳孔在眼眶里颤动。
突然撇开视线，拉开距离。
【没骗你，一会就好了，不重要。】
这也不管你的事。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烫得舌头一缩。他伸手想接，我偏躲开，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真的没事。】我看着墙，如果能说话，那一定是硬邦邦的。
他没再说话。
【我要睡觉了，出去。】
晚安。
他蹙着眉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了遍，转身走了。
“晚安，好梦。”
我盯着那枚奖牌看了好久，冰凉的金属光泽在台灯下，看久了眼睛疼，一把抓过甩进抽屉里。
云珮舟眉眼低蹙，因为只是季军而郁闷。
这是一个金灿灿的奖牌出现在他眼皮底下，他眉尾动了下：“干嘛？”
“第一还是你的。”端木矜思考着措辞。
云珮舟笑了，低低的压在胸口：“允了。”
运动会圆满结束，周末接替它的工作。
我面前摊着试题，耐心和注意力告罄。
“不要在消失了。”
“不要骗我，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我像是被困在钟罩里，这些话是敲响钟的唯一办法。
我紧锁着眉，再睁开眼，怨气满满。
掏出手机，狠狠点了几下，乌乌麻麻的念咒声环绕我。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轰”金钟罩不堪，轰然碎裂。
顾暄禾哼着歌，提着大袋吃的和个类似于画框的东西进了客厅。
他先将画框上面的纸壳包裹撕了下来，那是副数字油画，他定制的画终于到了，他要好好欣赏翻。
玄关的挂钟走到下午四点，他把画框靠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拖鞋踩在地上，像是在为他的哼出调子加入新的鼓点。
他打开那个袋子，绿油油的小青菜，带着泥土味的胡萝卜，还有块新鲜的里脊肉。
小青菜被丢进沥水篮，胡萝卜在砧板上滚两圈，“咔咔”切成的丝薄如蝉翼。
里脊肉刀刃斜着切入，碗里倒上生抽、料酒，指尖捏着淀粉撒进去，他手腕转动几下，肉片裹匀了料汁。
这是他才注意到，家里过分安静了。
小琼应该出去了，没事等他回来，我刚烧好，正好吃热乎的。
燃气灶窜起蓝火，起锅烧油。
肉片滑进锅里，“刺啦”，锅铲翻炒。变色后盛出，锅里余油爆香蒜片，胡萝卜丝顺着刀锋倒进去，呲呲冒油。
最后把肉片回锅，青菜丢进沸水后，没一会捞出来过凉，蒜末生抽调的汁顺着脉络浇上去，最后热油泼下。
他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客厅里，画框斜靠着沙发，暖灯落在数字画中我的发丝上。
他又想是想到什么，放下手机，出了门。
房子和我想象的一样，采光很好，窗外就是小时候种在家门口的琼花。
只是交了房租，手机就只剩三百多了，但没关系，我已经物色好一家兼职了。
“房子已经帮您留好了，随时可以搬。”
我看着布局，大概构思了下以后的生活，但人是无法预测未来的。
就像以前，我没想过重逢，没想过我们会住到一起，没想过我会喜欢他。
晚上回到家，顾暄禾不在。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还有一份打包好的晚餐，还有张纸条——你先吃哦，不用等我。
干嘛去了？
烧好了都不知道吃。
他不在也好。
我发了信息给欧景，让他准备合同。
这并不急。
我收拾了点东西，本来就很少，再加上我并没全部拿完，就只装了半个行李箱。
在一堆乐谱里，我抽出那张流星填词，放在桌上。
我拉着箱子，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对不起。再见。
电梯门关上又打开，透过缝隙我看见顾暄禾，门慢慢打开，他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晃着只花。
香槟玫瑰。
他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娇嫩的花瓣瞬间散了。
他嘴唇动了动，看见他的脸，是我没想到的。
看吧，我就说，人是不能预知未来。
我怔了怔，又很快撇开视线，电梯门又关上，我摁了按钮，拉着箱子从他身边经过。
毫不意外，手腕被攥住了。
“回家。”
我瞥了眼他，另只手掰开他的指尖，救出被攥红的手腕，拉着箱子快步离开。
对不起，但我没有消失。
路边随机上了辆计程车，将行李箱直接塞进后排座位：【去熟巷。】
“哦啦。”司机比了个OK，启动车辆。
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最终被拉成线条。
车里放的是首粤语歌，我听不懂。
“靓仔，是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啊，大晚上跑出来。”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广东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需要我仔细辨别他在说什么。
【不是。】
为了不影响司机开车，我直接让AI读出我打的内容。
“年轻人哇，”红灯，“我刚刚还遇到个靓仔啊，和你一样靓哇。满脸幸福哦，买了好大一袋东西，说是给超级重要的人的礼物哇。
那不就是对象嘛，还拿了束花，说是什么，追人要慢慢来哦，不然人家会被吓跑。”
我沉默的听着。
“那么靓还在追求，好深情的哇。就在你刚上车的地方，他下的车哇，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思绪突然连上网，我摸了摸耳垂：【在我上车的地方？】
耳垂上安静地藏着一个小洞，耳钉被我留在了那。
“是滴哇。”司机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