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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02 再婚
      在一道道惊诧的目光中,宁愿放下粉笔,转头问章文:“老师,我座位在哪?”
      “那里就是。”章文指了指右手边靠窗列最后的空位。
      班上人数原是双数,座位是根据学生成绩和特点,本着互帮互补的原则成对排的。少女的转学通知他前几天才收到,只能临时搬来桌椅,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单独加个位置。
      新生个子娇小,坐最后其实吃亏。
      想到这里,章文补充了一句:“只是暂时的,不合适后期可以调。”
      “不用。”
      宁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放书包,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落了座。
      靠窗舒阔,单坐清静,她很喜欢。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窃语,对初来乍到的宁愿议论纷纷。
      有人评论她的字,有人惊羡她的样貌,也有人猜测她的来头……
      “好酷!”
      “酷吗?你不觉得有点冷?”
      “你懂什么?谁跟你一样整天话痨似的!”
      “……”
      前排刻意压低的探讨声传入耳蜗,教室里窃窃私语声也此起彼伏,宁愿一一没去理会。
      桌角堆放着新书,厚厚的一摞。
      宁愿扫了眼,一共二十一本,科目齐全。
      她转过身,从书包里掏出蓝色笔袋,用钢笔依次在每本书扉页右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

      “宁愿同学成绩优异,转校前有过连跳两级的记录,年纪比各位都小,大家要多照顾,也要多请教。”
      此话一出,众人的讨论更加积极。
      章文抬手轻叩讲台桌面,眼神巡视教室一圈:“新学期第一课,想来你们无心上数学,我就不讲新课了。刚才宁愿同学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礼尚往来,你们也向新同学介绍下自己。时间有限,就站座位上说吧,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啊。”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照顾新生。
      宁愿翻书的指尖一顿,有些意外地抬眼。
      章文似乎感应到,点着头投来善意的微笑。
      班主任发了话,全班五十来号人如雨后春笋,一茬茬轮番起立,面朝宁愿方向挨个介绍自己。
      宁愿翻阅着新书内容,平均几十秒抬头扫一眼,一堂课下来,差不多将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还是周而复始的上课、下课。
      和从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依旧枯燥,单调。

      不过另一边,可就大不一样了。
      机车赛的围场里,引擎声轰鸣冲天。
      十来驾款式各异的机车如同躁动的野兽齐齐汇聚在赛道起点,蓄势待发。

      当少年骑着酷黑色机车风驰电掣赶来时,立即引发看台一大片尖叫。
      为首的黄毛视线从人群转过来:“谢港,你迟到了。”
      谢港散散撩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照样赢你。”
      “放话太早容易打脸。瞧,我的爱将!”黄毛扬着眉,得意洋洋炫耀刚到手的新车,“拥有998 CC四缸机械增压发动机,当它爆发至最大输出马力时,连超跑布加迪也只能追在后面吃灰……”
      黄毛越说越肯定自己胜券在握,他侧过头,俯低眉眼挑衅:“谢港,你拿什么赢?”

      谢港唇角微微一勾,低头解开手上腕表,然后随手将那块全球限量版意大利手工腕表丢进看台,才用下巴指了指身下跨坐的机车,“拿这个。”
      看台上争相抢表的盛况映入眼帘,黄毛看向一旁风轻云淡的谢港:“这么吊?那就拭目以待咯!”

      谢港欣然接受黄毛的挑衅,刚准备应战,大腿外侧就感受到一股持续的轻微震动。

      他也懒得下车了,修长的腿支着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接个电话。”
      黄毛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喂,阿港,哪儿呢?”
      “这都开学一周了,啥时候回来啊?兄弟我快要顶不住了。”
      一划开接听,就是死党孟槐序一连串的问。
      谢港避重就轻,勾起唇饶有兴致地调侃:“怎么着四儿,才几天没见,想我快想得发疯啦?”
      “什么时候了还嘴贫,滚边儿去!”
      大咧咧的怒骂声传来,谢港猜孟槐序此刻一定朝左边儿翻白眼。
      “你才滚边儿去呢!半天讲不到重点,起开!”
      “嘿,你小子……那是我手机。”
      短暂的吵嘴后,听筒里凑上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港,说正经的,今儿老班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回来上课,她就要请家长了……”

      “请呗。”谢港语气慵懒,桃花眼眸底透着无所谓,“谢老板贵人事忙,她请得来也算本事。”
      明博雅心头一紧,沉默了。

      自从云姨走后,谢爸在谢港口中,就变成了“谢老板”,心情不爽的时候,甚至前面还会加个“大”。
      这对父子间的别扭与隔阂,非一日之寒。
      即便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好友,有时也不便参言,但适当的时候,总归该劝劝。
      明博雅顿了顿,斟酌一番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刚刚叔来过,对着你的座位望了许久,看上去挺失落的……”

      见谢港没说话,明博雅还想乘胜追击,却被听筒里此起彼伏的引擎嘶吼打断。
      “港少,我们可都等着你呢,还比不比了?”
      “听听,博子哥,你这粘糊劲儿我对手都吃醋了,比赛呢,挂了先。”
      谢港语气里依然没个正形,笑着掐断通话,反手将手机抛给旁边的马尚飞。
      马尚飞赶紧捧着双手去接。

      处理完这边,谢港戴上头盔,拉下护目镜,朝前方裁判点了点头。
      裁判收到信号,一手扬起红色三角形旗帜,一手握住口哨,示意众人准备。
      随着哨声吹响,裁判手中旗帜如铡刀般落下。
      一瞬间,十二辆机车如同箭离弦,齐齐射出起跑线,引擎声一路狂奔,彻底引燃看台观众的激情与热血。
      他们各自摇旗,呐喊,恨不得将全身的肾上腺素尽数释放给自己喜爱的赛车手。

      既然是比赛,当然也不乏押注的人。
      “你们猜,今天谁会夺冠?”
      “我喜欢那辆彩绿杜卡迪,太酷炫了,就它了。”
      “我选奥古斯塔,听起来就逼格满满!”
      “哇,你们怎么了解这么多品牌啊!我只认识那辆宝马。”
      “那你还来看比赛?看得懂吗就来……”
      “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再说,我看的又不是比赛,有帅哥不就好了?”
      “服了你们这群半罐水和颜狗,不看看洛少的法宝吗?那可是川崎H2R啊!堪称“陆地飞行器”,在地面绝对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未必。川崎H2R的确地面无敌,但驾驭不了也无法发挥它的极限速度。”
      “话说港少那辆是什么牌子,好像没在江城见过。”
      “那车是港少亲手改装的,不仅能在赛道竞速,正常上路也是小菜一碟,听说实力深不可测。”
      “再多深不可测,还不是被洛少稳稳压制……”
      “还没到赛程一半,急什么?看!”

      说着,赛道里的较量也进入白热化。
      杜卡迪和宝马两度赶超川崎,又被接连反超,重回第一宝座的黄毛也不敢太嘚瑟,因为谢港那辆改装机车始终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追咬着。
      他快,谢港就快;他慢,谢港也跟着慢下来。
      他怀疑这家伙故意搞他心态。
      不止刚才的大弯道,一路上明明有好几个绝佳的超越机会,谢港却轻松放过,一直在怠速中蛰伏。
      他不信谢港不想赢。
      黄毛扫了眼后视镜:“谢港,让我看看你的真实实力吧!”
      直道上的黄毛无所畏惧,不断给油加码引擎。

      很快比赛进入决赛圈,迎来著名的“蛇形弯道”。
      这是本次比赛最危险区域,八个连续的S弯又窄又密,即使专业的赛车手,稍不留神也容易滑铁卢。
      后面几辆车识趣,远远地已经开始减速。
      眼瞅着弯道越来越近,黄毛手心有些发汗,下意识握紧川崎的刹车手柄。

      就是现在——
      谢港伏低机车服下的身躯,用猎豹般的目光锁定弯道入口,计算最佳倾斜角度。

      压车,过弯,少年的膝盖几乎低到贴近地面。
      风声被隔绝在头盔之外,胸腔里窒息的压迫感叫嚣着周身血液。
      惊险与速度齐飞,这种极致的快感令谢港着迷。

      呼啸的声浪将空气撕裂,酷黑车身在蛇腹弯划出一道精准且完美的弧线,而后以绝对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胜负已分。
      两侧看台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人群纷纷涌下台,用欢呼和崇拜将王者簇拥。
      谢港摘下头盔,甩了甩微湿的短发,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释放过后的酣畅和松弛。

      后面机车陆续归来,引擎声渐渐沉熄。
      见黄毛朝自己走过来,谢港慵懒地挑了挑眉:“洛少,承让。”
      黄毛递过来一罐冰镇汽水,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胆真肥!”
      谢港笑笑没说话,接过水,仰起脖颈猛灌几口,而后抬起手号召四方,“各位,晚上半湾酒店,敞开吃。”
      赛场再次沸腾,口哨声与欢呼声交织。

      外围,马尚飞低头看着震动的手机,脸色一变,急忙扒开人群挤到谢港身边:“港哥,你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亮着妹妹的名字,谢港脸上难掩笑意。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和妹妹谢晚筝一人跟父亲,一人跟母亲,相聚时刻本就不比从前。
      再加上谢晚筝就读城南克莉丝贵族学校,全程封闭式学习,两人更是难得见面了。
      这种情况,电话和视频都弥足珍贵。
      谢港快步迈出包围圈,到相对安静的地界按下接听键,一张嘴,怨念就跑了出来:“大小姐,开学已经整整两天了,终于想起你老哥啦?怎么,是谢家交不起话费还是学校断电断网了?”
      听筒那边谢晚筝半晌没回应,只是抽抽噎噎低声哭泣。
      “怎么了?”谢港眉头收紧,顷刻间覆上薄霜,“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谢晚筝本来心里就难受,一听这话,泪水当即夺眶而出再也压制不住:“哥,我们的家守不住了……”

      “别哭,慢慢说。”
      “昨晚我回家取东西,亲耳听见爸爸向那女人承诺,说把孩子接过来就订婚。”
      “孩子?那女人半年前不是带了个女儿?”
      “这次是另一个。”谢晚筝大概哭累了,嗓音都带着沙哑,“爸爸一早就去了小镇接人,刚还打电话让我们今晚都回家吃饭,说有重要的事宣布。”
      “哥,你说爸爸会当场宣布订婚吗?怎么办?我不想回去……呜呜……”
      说着说着,谢晚筝眼里快干的泪又蓄起来,大颗大颗往下落。

      听着电话里的哭泣,谢港攥紧手机,手背青筋涌现,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家庭破碎的这两年,他们兄妹俩一直致力于让父母复婚,破镜重圆。
      可惜母亲始终不同意。
      他原本以为,这场婚变源于母亲对父亲的失望,后来才知道,是源于爱。
      如果不是查出不治之症,两年前母亲绝不会那么坚决地提出离婚。
      云谢两家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世家,严格遵循族谱一夫一妻制,只要婚姻存续,即便配偶亡故,对方也不得再娶再嫁。
      母亲对父亲隐瞒病症,坚持离婚,为的就是自己去后父亲可以续弦再娶,不至身心孤独,无人询问粥可温,茶可凉。
      爱意深至此,现在她走了还不满一年,父亲就忍不住再娶,那这些年,母亲的付出算什么?!

      谢港心中有气,依然耐心地温声安抚:“不想回便不回,你只管安心上课,一切交给哥。”
      “哥……我好怕……”谢晚筝吸了吸鼻子,鼻音听起来还很重。
      “别担心,哥哥跟你保证,”听筒旁边,谢港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眸底掠过一抹危险的暗色,“这婚,他们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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