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本同源》风寻饮月

8、这是个怪人

　　顾远晨站在原地，伤口的痛感还在慢慢蔓延，他脸色依旧偏白，神情严肃，没有多余表情。

　　他看着温泽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刚才是我太急躁，误会了你。”
　　语气很平，却一字一顿，十分认真。
　　“对你动手，是我的错。”

　　温泽暮整个人都僵住，眼睛微微睁大，手里还攥着刚才磨鲛珠粉的贝壳，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他道歉。
　　族里的人只会宠着他，让着他，从没有人这样严肃、郑重地跟他说一句，是我的错。
　　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眶跟着发热。
　　他连忙用力摇头，手慌乱地摆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哭腔的颤音。
　　“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顾远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依旧是那副清冷严肃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你的歌声，我没有再当成恶意的术法。”

　　温泽暮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贝壳边缘，小声解释。
　　“我们鲛族本来就是好妖……那首歌，只是侍者哄我睡觉的调子。”
　　“我自己听着只会安心，不知道外人听了会昏沉……我不是故意要影响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有点委屈，又有点怕对方还是不信。

　　顾远晨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笃定。
　　“我知道。”

　　只两个字，却让温泽暮猛地抬起头。

　　顾远晨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我之前被铢鲛所伤，对靠近的妖都有戒备，是我太过武断。”
　　“你没有错。”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也不会再这样对你。”

　　温泽暮盯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轻轻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心里又暖又酸。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认真地解释，认真地道歉，认真地相信他。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摇头，眼泪跟着晃落。
　　“真的没关系……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你伤口还在流血，要不要再涂点鲛珠粉？”

　　顾远晨看着他哭红的眼，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温泽暮立刻捧着贝壳往前挪了两步，又想起他刚才不让靠近，动作顿住，小心翼翼看向他。
　　顾远晨没有再拦他，只是安静站着，神色依旧严肃，却没有半分凶意。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潮声慢慢响着。
　　温泽暮轻轻靠近，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口，心里偷偷想着。
　　这个人虽然凶，可是……人好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