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本同源》风寻饮月

16、出海 两人顺

　　两人顺着深海洋流往前游动，四周海水微凉，安静得只剩水流拂过衣袂的轻响。

　　刚刚那道落在颈间、被他刻意加深过的吻痕，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牢牢烙在温泽暮白皙的肌肤上。

　　他一路垂着眼，整个人都是懵的。

　　刚刚不是法术，不是敷衍的虚痕。
　　是真的。
　　是顾远晨低头，实实在在、一点点加深落下的印记。

　　少年心口砰砰乱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游动的身形都微微发颤。他偷偷抬眼望向前方引路的人，看着顾远晨挺拔紧绷的背影，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明明那么克制，那么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明明万般不愿越界，却在法术失效的那一刻，别无选择地贴近了他。

　　可越是这样，温泽暮就越清醒——
　　这不是心软，不是动情。
　　只是被逼无奈，只是为了顺利离开月鲛族，只是单纯的、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若是深海不压制神力，若是法术能够成型，他从头到尾，都不会愿意碰自己一下。

　　这点认知像细针，轻轻扎在心头，让方才暴涨的悸动，慢慢掺进了一丝浅浅的酸涩。

　　前方的顾远晨，心绪远比表面看起来混乱。

　　他面上依旧清冷平静，步履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贴近温泽暮、低头落痕的那一刻，他紧绷多年的心神，乱了。

　　他本只想浅尝辄止，糊弄过查验就够。
　　可唇瓣触到少年细腻温热的肌肤时，心底那点一直被他死死压抑、刻意无视的隐秘在意，猛地翻涌上来。

　　鬼使神差的，他加重了力道，加深了那个吻痕。

　　事后他立刻拉开距离，强行压下所有异动，装作波澜不惊。

　　他不能动心。
　　上界倾覆，他身负残命，前路漫天风雨，自身尚且飘摇不定，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安稳。

　　尤其是干净温顺、满心依赖他的温泽暮。

　　他宁愿一直保持疏离，宁愿让少年以为自己冷漠无情，也绝不能让这份不该有的情愫滋生、蔓延，最后害了他。

　　一路无言前行，很快穿过层层珊瑚林，远远望见了通透的海面天光。

　　快要出深海了。

　　顾远晨微微停住游动，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泽暮，目光依旧克制冷淡，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出了海域，便是人间地界。往后局势混乱，各界暗流涌动，你跟在我身边，万事切记安分守己，不要擅自离开我视线。”

　　他刻意把话说得生分、规矩，试图把方才逾矩的亲昵彻底抹平。

　　温泽暮轻轻点头，小声应：“我知道。”

　　他看着顾远晨疏离的眉眼，彻底确认。

　　刚刚那一下温柔的加深，只是他一时失控，绝非偏爱。

　　顾远晨收回目光，率先摆动身形，朝着光亮的海面直冲而上。
　　破开海水的一瞬，清风扑面，天光洒落，彻底离开了禁锢他们一夜的月鲛深海。

　　身后的温泽暮紧随而出，脖颈那枚深浅恰好的吻痕，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滚烫、真切，却也短暂虚假。

　　人间风大，吹散了深海的水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
　　一人隐忍克制、一人单向沉溺的微妙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