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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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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
恶心的东西,然而又像每一天的太阳升起落下一样避无可避。
六科,一天不间断从早上七点考到晚上十点。安排是上午数英,下午语历,晚上政地。怎么说?上午脑子转冒烟下午晚上把手抡飞?
江痕收并不害怕数学,但他怕政治和英语,因此早早地借来斜前方女生——薛萦的笔记本来看。他做笔记没有耐心,经常写两行撕一页,倒不如找人借来得方便,再加上人缘还算可以,因此跟同是Alpha的薛萦交流上,成为周测复习的盟友。
早起本就困倦,看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简直就是酷刑中的酷刑。江痕收准备闭会儿眼,会不会睡着无所谓了。
“嗒”一声响在桌面上,江痕收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抽过眼镜看向声源。一只被冻得微微紫的手握着一盒薄荷糖和一条速溶咖啡。
“宁叔叔给的。”谢尊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说罢他就松手放好那些东西,走向自己的座位。
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谢尊秋还未分化的身躯在人群里显得矮小单薄,厚重的校服压在他身上,倒衬得头越发低下去。
江痕收强迫自己记下几个简单的短语,把笔记本合上还给薛萦,接着把速溶咖啡倒进了水杯,轻轻晃着,仰头喝了几口。考前预备铃急急忙忙响起,乌泱泱的学生们起身,拿书包,各找各的考场。
考试的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这是无数学生总结出的真理。最后一场考完,再收拾下教室,紧接着就是放学。
周五下午的空气总是很欢快。谢尊秋仔细旋紧自己的钢笔,扯过书包站起身,决定忘掉自己几乎空白的数学答题卡和不断错字的语文作文。他领回上交的手机,安安静静站在班外等江痕收。
这天江赋华会来接他俩,再带上宁明霄,四个人会去县城里最繁华的商场,暂时在忙碌的生活里小小放松一下。
校门口。风依旧吹着。
江痕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戳进微信,犹豫着打出:“要不要我帮你挡风。”
身旁的人听见提示音,按开手机看见了那条有点莫名其妙的消息。
这人傻/逼么。就在身旁还发微信。
虽然免费的挡风服务不要白不要,但谢尊秋并不想麻烦这个人,他跟江痕收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在这里住下的十几天,两人的日常交流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高中生活并不轻松,每天打起精神已经很不容易,遑论再抽空处理人际关系。
堵车了,江赋华在电话里带着歉意跟他们说。江痕收挂了电话后又发语音问了几句,最后跟谢尊秋决定先回家。
到家,江痕收交代谢尊秋先换件衣服。他们高中管得相对不那么严格,一周中,从周三开始就不用穿校服上下学,像江痕收跟刘金水他们几个,周二还是规规矩矩一身校服,周三就要走自己的风格。
谢尊秋倒是老老实实两件可供替换的校服换着穿,把物尽其用四个字贯彻到极致。他原本不太想换,但是——
“…你也不想出去玩还要尴尬地跟校友面面相觑吧?”
所以他上了楼。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跟刚来那天不一样,他不喜欢黑白灰,这次穿了最喜欢的紫色,跟薰衣草的颜色很像。手工缝制的黄/色菱形点缀在上面。材质软和,穿上很舒适。下身随意挑了条深蓝色裤子。
最先对这身装扮做出反应的是江痕收。这人这样才有点活人气,之前那样顶多算半死不活。
搭上车,这天晚上氛围很好,宁明霄和宁谧还夸了谢尊秋这身穿搭。他因此有一点开心。
谢尊秋以为这样开心的一个晚上,他应该能睡得很好的。但翻来覆去还是静不下心,不知道是不是吹多了风导致的。
强迫自己许久,总算入了眠。
却再次在凌晨醒来,三点二十六分,谢尊秋浑浑噩噩睁开眼。
好难受。额头好烫,身上好疼。疼痛一开始从骨头里逸出,像被人一块一块拆开又被砖头狠狠砸下去;接着是后颈,那块沉睡了很多年、久到他认为已经没用了的地方——腺体——正“活”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苏醒。一下一下的胀痛激得他攥紧被单,指节泛白,尽力弓起身体,却无济于事。他握着手机,腾出力气去搜索自己的症状。
明明就不该是这样。
没有人告诉过他会这么痛苦。
卧室的灯被人按开,他听见了宁明霄的声音:“抱歉……小秋?”
已经完成终身标记的AO不会受到他人的信息素影响,但宁明霄还是让自己的爱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楼下等待。
“小秋,你分化了。有带抑制剂吗…?”
谢尊秋有些颤抖,跟他指桌面上那个浅蓝色的包。注射类的,宁明霄对着并不安分的谢尊秋,试了几次才成功扎进去。
他释放出自己的安抚性信息素,安慰着颤抖的少年,跟他说没事了。
葡萄味的酸甜气息渐渐压住了他谢尊秋那股不安的苦味,抑制剂开始生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迟来的不是礼物,而是上天给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