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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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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棒的纪柏舟这几日开窍了。
他总算没有整日呆在小餐馆干活,也学着骑自行车出去溜达了,甚至这两天到了天黑才回家,程榆甚是欣慰,颇有种孩子终于开智的感觉。
餐馆悬挂的电视屏里播报着近期新闻,海市有一对人贩子夫妻已经落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他们不仅拐走了很多孩子拉到各地进行售卖,还养了几个十多岁的小孩让他们上街乞讨,据悉这些孩子已送到相关部门进行相关的安置工作和心理辅导。
程榆看着屏幕里播报的新闻,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手里的黄桃罐头,身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程榆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纪柏舟的目光没在屏幕上面,他像是在外疯玩了一下午才回家,手上有许多没洗干净的黑痕,他去洗手间把手洗好,耳边是新闻主持人公式化的播报声,他抖了抖手,又回到了前台。
程榆将最后一块黄桃罐头塞他嘴里,随口一问:“疯小子上哪去了。”
纪柏舟嚼了嚼嘴里略带甜腻的口感:“做礼物。”
他笑了笑:“好甜。”
“什么礼物?”程榆没好气地看着他。
“哥哥的生日礼物。”纪柏舟盯着他的眼睛说。
程榆愣了愣,笑骂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不过就提过一嘴,这小子居然还记住了。
“哥哥的事情我都记得。”纪柏舟突然说,屏幕里的新闻已经更换,他总算敢抬眼看了看悬挂的电视屏幕,手却忍不住有些发抖。
程榆一把抓住纪柏舟不太正常的手,嗤笑道:“给我做礼物不会要讹上我了吧?手出毛病了也要我负责,小舟你好坏啊。”
纪柏舟摇摇头,抓紧了程榆的手掌:“我有点忍不住发抖,这是为什么呢?哥哥?”
程榆另一只手拍了拍纪柏舟的脸,没好气地说:“因为你傻。”
纪柏舟却说:“可能是海市的凤梨酥太好吃了。
程榆弄不清楚这话题转变的关联在哪,这小子居然还想吃如此高价的凤梨酥,现在这情况吃点黄桃罐头得了,他骂了一句:“再好吃也没钱给你买了,白瞎!”
纪柏舟闷闷地笑了,盯着程榆右耳朵上的单边黑曜石耳坠,觉得它过于亮了,比街道的路灯还要亮,却只照亮了前台这一片狭小的区域。
餐馆里的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此起彼伏,他眨了眨眼,耳边却只听到程榆骂骂咧咧的声音,眼睛里只看到程榆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但应该也不是,
他只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罢了。
哥哥似乎无所不能,能帮他清除所有障碍。
“不需要弄这么累。”程榆提了一嘴,就过个生日,纪柏舟这准备礼物的阵仗也忒吓人了,这几日从早到晚的都在外面瞎忙活,就算是亲手做,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吧?
“不累,”纪柏舟说,“只是我不太熟练。”
程榆难得被提起了好奇心,用脚踢了他一下:“透露一下,什么东西。”
纪柏舟抓住程榆的脚,很轻地放了下来,他拉了个凳子,好整以暇地坐在程榆身旁,停顿了好几秒,略带严肃地说:“不告诉你。”
程榆:“……”
亏他还将脑袋凑过去听纪柏舟这小子说话。
“行行行,”程榆懒得理他,“什么毛病。”
程榆还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了动静,程榆以为有客人来了,他一抬头,迎面却进来一位老熟人,是经常一起喝酒的乐队主唱大毛。
大毛赶忙走到前台,毛毛躁躁地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怎么了?”程榆看了他一眼。
“榆哥,两天后的晚上你有时间吗?!帮个忙吧。”大毛把车钥匙往前台一放。
两天后?正好是他生日,那天李姐给他放了假。
“嗯,什么事。”程榆把纪柏舟的后颈翻起的衣领整理好,将目光移到大毛那张略带焦急的的脸上。“你先别急,我能帮肯定帮。”
“这不我们两天后有个演出吗?你也知道的,这次圻市的音乐节邀请了很多乐队,可偏偏,小云昨天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手都不利索了。”
小云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
“人没大事吧?”程榆扯了扯嘴角。
“骑自行车摔了能有什么大事,他眼瞎不看路撞柱子上了,脑袋上一个大包,手也摔伤了。”大毛气得不轻,“非得是这个节骨眼上!”
“我们都听你弹过吉他,完全就是专业水准,你看看能不能应个急。”大毛塞了他两条烟。
程榆没接,思考片刻道:“晚上排练一下,看看能不能融合吧,效果不对的话也白瞎。”
大毛没想到程榆这么好说话,他早已准备好的其他说辞和条件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就……就同意了?
“你这长相气质发型就像个搞乐队的,等穿上我们演出的服装,那效果肯定绝了。”大毛夸了好几句。
“哥哥还会弹吉他吗。”纪柏舟幽幽的声音响起。
大毛笑了:“你是没看见你哥那天兴致好,在台上弹唱了两首歌,台下气氛简直绝了,那效果比驻唱的都好,酒吧里男生女生都问他要联系方式呢!”
“大毛。”程榆喊了他一句。
“哦哟对对对,”大毛哈哈一声,“你弟年纪还小还小。”
纪柏舟笑了笑:“那真是好可惜啊,我还没听过哥哥唱歌。”
程榆盯着纪柏舟皮笑肉不笑的脸,很用力地捏了一下:“什么死表情。”
纪柏舟摸了摸被程榆捏过的脸,提出要求:“哥哥两天后要是去圻市,能带我一起吗?我还没去过那。”
也对,纪柏舟基本只在圻城溜达,没去过市区。
程榆对他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
程榆下班后就坐着大毛的车去了排练室,大毛的摩托车引擎声轰隆隆地炸了整条街,纪柏舟盯着路面上的泥泞车痕,无声地跟了上去。
大毛的乐队是圻城最出名的一个地下乐队,尽管乐队诞生环境不怎么样,但几人拧着一股劲,也算是小范围地出了圈。
大毛能找程榆也是因为他能弹吉他的水平和小云几乎不相上下,对于他们的自创曲也能很快速地上手。
排练的过程意外地顺利,几人敲定好明后两天的排练日程。
程榆拒绝了大毛的摩托接送,打算走回家。他出门时觉得心情莫名地很好,前世他错过了那一场演出,现在好像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归来。
这对他来说,是很棒的生日礼物。
他刚走了几步路,身后却传来铃铃的声响,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个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朝他靠近。
夜晚的寒风扑在身上,程榆很轻地抖了抖身体,眯了眯眼,将来人看得更清楚了。
——是纪柏舟。
纪柏舟推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朝他走来,是小餐馆那辆在库房没人要的自行车,李姐说随便处置,便成了纪柏舟整日在圻城溜达的工具。
程榆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是说让你在家等我吗。”
“我想着你快结束了,来看看。”纪柏舟说。
“哦?”程榆走上前,“你载我?”
纪柏舟顿了片刻:“可以吗?”
程榆一巴掌轻轻甩了甩他的脸:“你觉得这样像话吗?”
右边的脸被打得麻麻地,纪柏舟说:“没什么不像话的。”
“哥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大晚上的外面没什么人。”
银装素裹的街道,路灯照得人格外雪白,程榆微微弯腰,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就是学不会听话,是吗?”
纪柏舟涨红了脸:“我真的没有在外面等你很久,也没吹冷风。”
程榆突然笑了,那是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笑容,眼睛里仿佛闪着不易发觉的恶趣味:
“小舟,你好敏感啊。”
纪柏舟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变敏感了,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起来,哥哥说的应该都是对的,只是他的理解能力暂时不够罢了,他的脚步踏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姿态放松如同拍海报的程榆。
哥哥心情应该很好。
纪柏舟下了定论。
程榆二话没说,不客气地坐在后座,随意道:“你自己蹬。”
纪柏舟的力气比程榆想象中的大多了,十分钟过去了他没喊过一句累,除了路上的石头让自行车踉跄了一下,程榆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哥哥,你抓着我比较好,我怕路上还会有其他石头。”
程榆扯住他的衣服,笑了声。
纪柏舟气喘吁吁,身体是热的,迎面吹来的风却是冷的,冷热交替的不适感却被某种奇异的感觉压了下去。
车轱辘压过地下的雪,留下一道长长的车印,路上零星有路人见到小孩使劲蹬着自行车载大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射过来,目送。
程榆一手撑着后座,一手塞进了纪柏舟的衣服口袋里,懒懒地笑着,还恶趣味地将口袋里的手随意抓了一下,隔着衣物捏到了纪柏舟的皮肉。自行车在平坦的道路上不由来地晃了一下。
纪柏舟绷着小脸,侧头认真道:
“哥哥坐车也学不会听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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