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糖水铺》三月青洲

22、福利院 待在教

　　待在教室里的孩子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好奇问道：“是谁在那里？”

　　周沐杨快速调整好情绪，露出笑容：“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女孩歪了歪脑袋，缓缓笑起来：“是沐杨哥哥！”

　　“对啊，怎么样，昨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周沐杨走上前伸手刮了下小女孩的鼻子。

　　“嗯，我有听乖乖老师的话，今天早上还吃了一个大包子。”

　　“是吗！那可真厉害！”周沐杨看着小女孩真心夸赞道。

　　简舒竹的视线在整个教室内扫过，她注意到摆放在后面的柜体上贴着十几张照片，基本都是福利院的孩子与老师的合照，十几年的时间，孩子们也换了好几茬，但总有几个留了下来，而这些照片中，唯一属于周沐杨的，是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

　　而如今照片中的两人都出现在这里。

　　照片中，两人一起面对镜头，笑容灿烂，只不过照片中小女孩的眼睛始终不聚焦。

　　看到这一点，简舒竹又看向坐在座椅上的小女孩，即便面对周沐杨，她的眼睛也似乎一直看着远方，空洞无神。

　　简舒竹眸光波动，抿起唇，向前靠近了几步。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小女孩才忽然想起进来的人并不只有周沐杨一个。

　　“哥哥，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周沐杨愣了下，顿了顿低声说：“他们，是哥哥的朋友。”

　　他身上轻轻抓住女孩的肩膀，正色道：“晓晓，哥哥，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晚上的时候我就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回来就收拾他们！”

　　听到周沐杨要离开，名叫晓晓的女孩忽然失落起来，她抬起头面向周沐杨，小声询问：“那今天是不是，不能读故事了？”

　　闻言，简舒竹侧目看去，小女孩垂落的手中紧紧抓着一本故事书，书脊上写着一行青色字体，青鸟游记。

　　“这……”周沐杨看向她又看了看身后的简舒竹等人，垂下头，“抱歉……”

　　晓晓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沐杨哥哥的事情重要。”

　　“不，还有时间。”简舒竹缓步上前，弯腰看向小女孩，露出微笑，“我刚才看了下时间，很充裕，所以今天可以把故事读完。”

　　晓晓抬起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真的吗？”

　　简舒竹：“当然了。”

　　周沐杨也看了过来，他搞不懂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简舒竹冲他点头，周沐杨才反应过来，他犹豫片刻伸手拿起女孩手里的书。

　　“是啊，还有时间，我来给你读故事吧。”说着他翻开那本带着拼音的故事书。

　　“好。”晓晓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微微偏头，等待聆听故事书里的内容。

　　简舒竹则站起身，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晴朗天空下，几个个孩子围绕着院子里的那颗大树玩起捉迷藏，嬉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院。

　　顾澜谕环臂倚靠在教室门口，偏头看向教室内盯着里面的人，防止周沐杨找机会逃走，顺便听一听这本故事书的内容。

　　孤独的青鸟冲破云霄，在辉光下展开双翼，看遍山川江河，最终找到了同行的朋友。

　　教室外，简闻语将手随意搭在身前的栏杆上，视线看向简舒竹，眸中闪过一抹暗淡。

　　闻语将手随意搭在屋外的栏杆上，视线渐渐移到简舒竹身上，无声的注视着，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暗淡。

　　清风拂过，枝叶摇动，简舒竹伸手挽了下耳边被吹乱的头发，抬起头仰望起澄澈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一个短发女人正用轮椅推着一个孩子出来晒太阳，她将轮椅固定好，蹲下来想和孩子说话时，转眼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简舒竹。

　　女人露出疑惑表情，走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简舒竹转头看她，眸中闪过几分慌乱：“我……”

　　“方姨，是我带他们进来的！”周沐杨站在教室外对女人说道，手里还拿着那本故事书，书页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顾澜谕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向简舒竹微微点头。

　　“沐杨？”

　　看到周沐杨，方谨梅走上前一把拽起他的耳朵，呵斥道：“你这小子，昨天晚上去哪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方姨你快放开我。”

　　从方谨梅手中挣脱，周沐杨躲远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向她说道：“方姨，我上次是有事情才没回来的。”

　　方谨梅：“什么事情能让你一晚上不回来？我告诉你，别在外面惹事！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嘛！”

　　周沐杨眼神躲闪：“这……这次不一样，那个，我跟我朋友还有事，就先走了！放心，这次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完，他也不管简舒竹几人的反应，自己直接越过铁门一溜烟出去。

　　被留下的几人：“……”

　　“唉，这孩子。”

　　方谨梅叹息一声，抬头看向简舒竹，脸上露出微笑，歉意道：“抱歉，这孩子虽然看着鲁莽了些，但绝对不是什么坏孩子。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惹了麻烦，你们尽管告诉我，我会管教他的。”

　　看着对方眼中隐隐透露出的担心，和局促的话语，简舒竹眸光闪动，转而换上一副温和神色，说道：“您放心，我们是参加了公益活动，刚好和他负责同一个街道，所以一起过来看看。”

　　“是吗，那就好。”方谨梅眉头舒展，稍稍放下心。

　　因为她看不到顾澜谕的存在，于是视线在扫过简闻语和简舒竹后，询问道：“你们……是姐妹吗？”

　　“抱歉，我看你们长得有些相似，就问了一嘴。”

　　闻言，简闻语有些无措，站直身体下意识看向简舒竹，看对方并没有说话，她垂眸一瞬，说：“我们……”

　　“我们是姐妹。”简舒竹说完，走到简闻语身边，“她是我妹妹。”

　　简闻语看向身边的姐姐，心中的那一点点阴霾瞬间消散，眉眼弯了起来，笑着说：“没错，我们是姐妹！”

　　方谨梅笑道：“那真好啊，沐杨之前也有个哥哥，叫周凛。以前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远处一看就知道他们兄弟。不过周凛之后被收养了，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了，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方姨。”忽然，坐在轮椅上的孩子开口喊了一声，“我想回去了。”

　　“好。”方谨梅回头应下，看向两人，“不好意思，刚才耽误你们时间了，欢迎你们随时再来这里。”

　　说完她转身向那个孩子的方向走去，顺路还催促那几个围着大树玩耍的孩子快去午睡。

　　阳光照耀下，大树的枝叶相互交叠出一片阴凉之处。

　　树下玩闹的孩子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陈旧，却都很整洁。刚才坐在教室里的小女孩脸颊上也圆润干净。可见这家福利院背后之人为这些孩子们付出了多少。

　　这里，有着远超简舒竹所想的温情。

　　见人离开，简舒竹几人相继走出这家福利院，刚走出门口不远，转眼就看到了站在转角的周沐杨。

　　“你们真是慢死了。”看到人出来，周沐杨不耐烦道。

　　简闻语看向对方，调侃道：“不错嘛，我们都不在你竟然没逃跑？”

　　说着她又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福利院:“不过就算你跑了，我们也有办法找到你，只不过可能需要把你的事迹传播一下。”

　　周沐杨走上前，语气生硬：“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我就不会逃走，但要说好，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

　　“你既然这么害怕他们知道，为什么还要当小偷？”简舒竹问道。

　　周沐杨扭过头：“这应该不关你们的事吧。”

　　回想起刚才遇到的短发女人，简舒竹问道：“刚才的方姨是这里的院长吗？”

　　似乎整个福利院都只有她一个人在照顾这些孩子。

　　闻言，周沐杨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没错，她不喜欢大家叫她方院长，我们就都叫她方姨，平时也都是她在照看我们。其实还有文老师，但是她这几天有事请假了，我们这里地方小，孩子也不多，请不了更多员工，所以……就只能辛苦她一个人。”

　　顾澜谕忽然想起在教室里的那个小女孩，全程听故事的时候，她虽然面朝周沐杨的方向，眼神却空洞无神，似乎看不到东西。

　　而他趁着刚才简舒竹和院长谈话的间隙，去探查过其他屋子，其中还有几个身体不健全，或患有疾病的孩子躺在床上，透过四面窗户，看着外面天空，眼中透出渴望。

　　这些孩子都需要人照顾……

　　此时简舒竹又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叫晓晓的女孩似乎眼睛有些问题。”

　　“她啊，她是被遗弃的。院长带她回来的时候做过检查，她的视力是先天性衰弱，到了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东西了，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会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听外面的声音。”

　　“是不是很可怜？明明还那么小，却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的颜色，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

　　简舒竹：“你似乎很关心她。”

　　甚至还特意跑回来告别。

　　周沐杨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因为我答应过她，每天都要给她读故事的。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她甚至还叫我哥哥，整个院子的孩子里只有她不怕我，那作为哥哥就更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对了，之前去你们店买的糖水也是给她的。我那天刚好在给她念糖水册，她问我糖水是什么味道的，我就去你们那里买了一份。”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说：“没想到就被你们抓到了。”

　　他明明有付糖水钱好吧。

　　“行了，快走吧。”周沐杨转身催促道，“别耽误时间，我还要早点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