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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次捉奸 这不乱了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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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始十四年腊月二十九,温老太太寿诞,大宴宾客。
加上姜绍华从正二品江南总督直接入阁成为辅臣,且高首辅已向陛下奏请告老还乡,过完年后,高首辅将卸任首辅一职。
姜绍华此番入阁,便是替补高首辅。
姜雪穗的三位舅舅也升了官。
故温老太太这日寿诞,几乎是京城所有权贵都来道贺。
且姜绍华也于半月前抵京,正始帝在长安街上赐了一处大宅给他,这处大宅原是王府格局,重新修缮过后才被正始帝赐与姜绍华,一应物件俱全,姜绍华一进京便可住进去了。
绛雪居近来筹备搬家一事,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姜雪穗日日也被问昏了头,问题都是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
她在襄国公府住了十多年,其实一直盼着能与她爹爹团圆,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却有些舍不得在襄国公府的日子。
至她祖母寿诞这日,绛雪居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温元爱、温元乐来邀她去大花厅上入席吃酒。
见这里有人去楼空之象,二人拉着姜雪穗又说了许多亲热话,情到浓处,三位娘子都是热泪盈眶。
温元爱晓得这几日温峤都是闷闷不乐的。
一为元元随姑父进宫得了陛下、孙皇后、张贵妃的喜欢,这三位贵人都把心眼子放在元元身上,元元将来保不准便是太子妃或是承王妃。
二是元元将要搬去京城姜府。
姜府除了姑父在住,还有姑父的几位年轻学生也住在那里,那几位学生都是江南旧贵之家的出身。
其中有一个叫崔勉的,更是连中三元,而今是工部员外郎,因双亲早亡,拜了姑父为师后,他亡父与姑父又是挚友故交,姑父便如亲子一般待他,一直都是带在身边教养那崔勉的。
三因明年春闱在即,阿峤不忧心读书之事,但谢弄玉常来叨扰他,楚国长公主、临安侯夫妇三番四次登门来与祖母父亲叔父叔母们各种明示暗示结亲之事。
谢弄玉是打定了主意明年要榜下捉婿的,真到了那日,就怕阿峤避无可避了。
三人往花厅去后,在外头廊檐下正好碰见姜绍华带着崔勉要入花厅。
三人上前行礼。
崔勉因算外男,温元爱、温元乐都得避嫌,二人行完礼后就先进了花厅。
留姜雪穗一人同他父亲说话。
姜绍华:“今日等宴会散了,可同爹爹一起回家去?”
“昨日已辞了外祖家的长辈们与表兄弟姊妹们,他们都有心多留我住几日,我想着,家里离这边府里也不远,还是今日同爹爹一起回家好了。”姜雪穗道。
姜绍华见女儿面带愁色,揉着她的头发安慰道:“爹爹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玩伴,可天下无有不散的宴席,爹爹这些年也想你想得紧,等你回自个儿家里,都是你说了算的,你慢慢便能体会家里的好了。”
崔勉也出言安慰了姜雪穗几句。
姜雪穗喜他说话风趣,不由与他多说了几句,他父亲都进了花厅,她还同崔勉一起在穿堂这边讲江南而今是怎样怎样的。
温家各位郎君过来这边,温峤与贺兰凛走在最前面,二人远远瞧见姜雪穗与崔勉有说有笑的模样。
贺兰凛早闻崔勉才名,今又见其风采卓然、形容俊雅,加之姜雪穗也同崔勉亲近,便起了结交之心,飞步过去加入了姜雪穗与崔勉的交谈中。
温峤径直入了花厅,坐在席上看戏。
温元爱留了小丫鬟在外面观察动静,听完小丫鬟回禀,坐到温峤身旁,着急道:“你还真沉得住气,倒不如人家小凛,小凛都知道要守在元元身边,省得元元跟着那崔郎跑了。”
“那你就想差了,依小凛那性子,他跟那崔郎跑了,我信,至于元元,不过贪图一时新鲜罢了。”温峤才说完,姜雪穗便进来坐到他身旁。
姜雪穗恨恨道:“小凛真不仗义,马上都要开席了,他还拉走崔郎君去讲什么悄悄话,我那故事都还没听崔郎君讲完呢。”
温元爱笑问:“什么故事,让你这么想听的?”
姜雪穗向前倾身,越过温峤,望向温元爱。
“崔郎君少时游学,走过各省名山大川,登蜀山时遇到一位天师,那天师与他同游说他自己的经历过往,姐姐你猜那天师原本是谁?”
“定是了不得、响当当的人物。”
“那天师是妫国国主程满。”姜雪穗压低了声音,“世人皆传,妫国国主自蝴蝶夫人病逝后,也自焚于宫室之中为蝴蝶夫人殉情,可那妫国国主同崔郎君讲,根本没有什么蝴蝶夫人,她自己就是女儿身,她不喜什么王权富贵,只喜欢当女冠,便一把火烧了王宫,才得脱身。”
温元爱听得入迷,见着姜雪穗胸前挂的那只金灿灿的金麒麟,想起那“金玉良缘”之说,不由笑了。
“既无妫国国主与蝴蝶夫人合婚之事,那你戴的这金麒麟和小凛佩的那玉麒麟倒成了寻常物件。”
姜雪穗:“是世人强行赋予这些死物某些意义,说什么金玉良缘,道什么天作之合,我从来不信的,他们有金玉之说,我也有木石之说。”
温元爱看姜雪穗一本正经的模样,想她应当不是胡说八道,忙问:“何为木石之说?”
姜雪穗随便杜撰了一个。
“我名字中有‘穗’,是为‘木’,阿峤哥哥名字中的那个‘峤’,是为‘石’,这便是木石之说了,难道不比那金玉之说更通吗?”
温元爱仔细思忖,是这么一个道理,竟当了真言。
温峤一直静静注视着姜雪穗,见这小骗子鬼马精灵的模样,元元定又在这里随意扯淡了。
他对听得入神的温元爱道:“你也敢信她?”
温元爱:“这有什么不敢的。”
姜雪穗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冲着温元爱俏皮地拱拱鼻子道:“大姐姐,你果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老实人,我还有更多可杜撰的,你要不要听?”
温元爱恼了,伸手便要拧姜雪穗的小嘴。
“哥哥救我。”
姜雪穗躲在温峤身后。
温元爱打不着姜雪穗,在弟弟身上拧了几下,出了气。
“元元,我以后再信你这小丫头的鬼话,我就不活了。”
“大姐姐你可得说清楚了,是不在温家活了吧?朝家还是可以活一活的。”姜雪穗打趣温元爱道。
温元爱听懂了姜雪穗意指她要嫁人一事,她已说定了与晋国长公主独子朝旭的亲事,明年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她便要出嫁了。
“元元,你看我饶不饶你。”温元爱起身,越过温峤,在姜雪穗身上装腔作势拍了几下,只是拍的声音响,落在姜雪穗身上实则不痛不痒的。
姜雪穗假意“哎哟”了几声。
贺兰凛过来这边,以为温元爱真打疼了姜雪穗,见温元爱还要拍姜雪穗,扯着姜雪穗的衣袖就要带她跑。
姜雪穗也觉得戏台子上唱的《范进中举》太闷了,正好与贺兰凛去外面玩。
两人往外面跑,温元爱在后面追。
三人打打闹闹,到了梅林,闻得深处有人声。
贺兰凛眼力好,“那个穿青袍子的不是朝旭吗?他搂在怀里的那个粉衣裙的好像是府上的三姑娘。”
姜雪穗看过后,摇头道:“那不是三姐姐,那是二姐姐,三姐姐后颈没有红色的蝴蝶胎记。”
“温元欢?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元爱一点没有被抢郎婿的愤怒,只疑惑跑去了武英侯府投奔她母亲苗夫人的温元欢今日怎么会回到襄国公府来。
姜雪穗捡起一块石头,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野鸳鸯砸去。
那二人还在亲嘴,被这石头一惊,却也未跑。
朝旭将温元欢护在自己身后,他是见过贺兰凛和温元爱的,只是不晓得拿了一堆石头正准备扔他们的神女模样的女郎是谁。
人长得这么漂亮,气性却这么大。
朝旭带着温元欢躲开了姜雪穗扔的石头,怒声质问道:“温大娘子都没有你这般生气,你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姜雪穗又命令贺兰凛给她捡石头,他叉着腰指向朝旭骂道:“你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晓得你护着的这位娘子是谁吗?”
朝旭:“我知道,是贵府的三姑娘。”
姜雪穗又向朝旭扔起石头。
“有眼无珠的臭男人,别胡乱攀扯我家三姐姐。你身后的这位娘子叫温元欢,她前头也抢过我家大姐姐的未婚夫,今日又来抢,真不要脸。”
朝旭惊觉自己好似是被武英侯夫人做了局,但温二娘子与温三娘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既是同母的双胞胎,又都是公府小姐,为何武英侯夫人要骗自己呢?
温元爱却已猜到了苗夫人和温元欢的意图,不想他们无意间却如了她们母女二人的意。
今日祖母的寿宴,是请了武英侯府的女眷来的,只是怕祖母生气,武英侯府没有让苗氏来。
“呀,怎么这么多郎君娘子在这里?”
后面一拨来赏梅的夫人小姐中,武英侯府的大少夫人惊呼道。
“这不是贵府的二小姐,怎么和贵府大小姐的未婚夫搅到一起去了?”又是那武英侯府的大少夫人在囔。
外人都不知道温元欢早不在这襄国公府了。
“看那朝郎君嘴上还有胭脂呢?”
“温二娘子嘴上的胭脂也花了。”
“这不乱了套了吗?明年要嫁去做晋国长公主儿媳的是嫡出的温大娘子,又不是这庶出的温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