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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入府衙寻索云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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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过去将整个孔洞里面的东西掏得干干净净:“这里面放了一堆各式各样的金摆件!”
现下的银珠也像是一只小鼠,不,是鼠大王掉进了米缸。她的嘴角都快咧到天边了,这里随意一个物件,都能比得先前她一年的工钱!
“这都是搬家的时候,小姐藏起来的。”
银珠道:“她是个聪明人 ,那时应就料到了茗香楼如今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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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路过清微道观大门的时候,正赶上卫坡在门外清扫台阶。
“卫坡哥哥!”
马车还没停稳,芽芽儿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边挥手边欢快地和卫坡打招呼。
“芽芽儿?”卫坡惊喜地看向她,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自从她来了道观,整个道观都变得生机勃勃的。
卫坡把竹扫帚放在一旁,亲昵地摸摸她的头:“你们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因为事情很顺利呀!”
因为……茶楼里能带走的玩意太少了 ,出发之前本想着光那些茶叶都得收拾好几日。
没想到许老爷走的时候茶楼里的茶叶没来得及好好封存,都受了潮发霉了。
本来还能早回来半日,但银珠一直试图将桌椅屏风什么的塞进马车里,最终在芽芽儿被挤得发出抗议后,银珠才决定只带回来一盏漂亮的绢面宫灯。
他们去茗香楼拿东西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外人知晓,所以银珠只在车上和卫坡打了个招呼,就让陈昭继续赶车到西寮的侧门。
芽芽儿跟着卫坡进了道观,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转弯就看见了盯着他们满脸怨气的小山豆。
他哀号着:“你们怎的可以这么开心?!这世上只有我如此凄惨吗?!”
芽芽儿问道:“山豆哥哥,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自打银珠他们把路修好了,善堂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师父一直在外面义诊,几个师叔带着师兄们都在忙着除尘布新、置办年仪!整个善堂就留我一个人!”
卫坡笑道:“怎的就你一个人?不是还有师弟们陪你吗?”
提起这个小山豆就更来气了:“那几个小屁孩算人吗?那就是一群家雀!整日里就知道‘师兄 !师兄!’地叫唤!吵得我都恨不得给自己吃些清心安神的药丸子 !”
卫坡无奈地摇摇头 :“那师父让你留下写桃符你还不肯……”
小山豆急忙打断他:“我若去写桃符,师父定又要嫌字难看,罚我去抄经文!”
芽芽儿笑道:“那……和你说个开心的事,银珠姐给大家买了好些年货! ”
临近年关,道士们都忙碌起来 ,西寮的院子反而变得冷清。银珠一路上只见到几个小道童 ,她将买来的饴糖、果脯等零嘴一一分给他们。
卫坡还要去继续清扫院子,到了西寮门口,他正与二人道别时,就被银珠叫住了:
“卫坡道士 !”
现下卫坡与银珠也算是熟络了,他就没有再像平日里对香客那般客气,他伸手 打了个招呼,问道 :“银珠小姐,你唤我何事?”
银珠将一个精致的香炉递与他,道:“多谢你帮我探查消息!”
卫坡接过,没想到银珠又拿出一些银两:“这个是我们对道观的一点心意,烦请你交给明心道长。”
卫坡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小山豆一把接过塞到他手里 :“香客给的,你怎的不收 ?”
听得他这么说,几人都笑了,卫坡只好笑着道谢。
这个钱袋是芽芽儿在市集上挑选的,红色的缎底上绣着几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芽芽儿爱不释手地拿着这个钱袋,眼巴巴地看着身上唯一有钱的陈昭。
银珠本想放些钱进去给她当压祟钱的,但芽芽儿却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明心道长最喜欢兔子了!他的被褥上都是兔子图案,连衣袖里都绣着兔子!”
当时银珠和陈昭笑得直不起腰 ,于是他们决定把这个钱袋子送予童心未泯的明心道长。
果然如芽芽儿所说,除夕才回来的明心道长收到这个钱袋子,面色如常地感谢了银珠几人。
但第二日,他给小道童们发压祟钱时,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红色钱袋。
……
银珠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年,她在镇子边买了一个小铺子,让秋天川当了掌柜,卖些茶点和茶饮子,铺子的名字是小山豆起的,叫作“酪茗饽饽铺”。
银珠带着芽芽儿每日穿梭在寨子、铺子和道观之间;小山豆终于得闲,得偿所愿地跟着高矮胖瘦四兄弟在山上撒欢;陈昭以索云舟所在的府衙为中心,方圆十里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偏僻,附近空旷且正在售卖的宅子。
安顿好众人,一切准备就绪后,上元节那日银珠几人就搬进了那座小宅院。
索云舟这日本应休沐,但索老爷子并没有松口让他回家,他也不想回去,就留在了府衙里翻看着陈年的案牍,看着看着就倚在桌边睡着了。
迷糊之中突然听得外面有争执声,一个小吏闯了进来:“大人!外面来了几位,说是您的旧识,和司马大人吵起来了!”
这个司马大人名楼胜德,是知府张恪的心腹。他官职在索云舟之上,与索云舟这样的世家子弟不同,他与张恪都是寒门出身,本就瞧不上世家子弟,更何况是索云舟这种“名声在外”的纨绔小少爷。
自打索云舟来了州府,楼胜德就总是刻意为难他,府衙里的大小官吏都知道他俩不对付。但毕竟同朝为官,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他俩也从没有闹得很难堪。
索云舟将自己在京城那些故友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谁会如此嚣张。
但当他打开门,看到黑着脸抱臂和楼司马大眼瞪小眼的银珠时,一时间哭笑不得。
小山豆正叉着腰和楼司马身旁的小吏吵得面红耳赤:
“你这人听不懂话吗?!我们就是来拜访一下索大人!怎的非要拦我们?!”
小吏也不甘示弱:“楼大人说了,你们不能进去!你一个道士说话如此难听,还有你旁边这个持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昭白他一眼:“这是绳镖,没见识的东西!”
小吏急了:“你!我好歹是官府的人,你竟敢辱骂我?!”
索云舟捂额,他走到他们身侧,先和楼胜德行了个礼:“楼司马今日不是休沐?怎的来衙门里了?”
楼胜德冷哼一声,道:“我做甚难不成还得得索大人应允?”
“楼司马说笑了。”
小山豆道:“索大人,这位大人一听是来找你的,二话不说就让人把我们往外轰,还说我们不像好人 !”
小吏不服气:“府衙重地,外人不可随意进出!”
银珠指了指院落另一侧的几个商户:“他们不也进来了,你怎的不赶他们走?”
“那……那是我们师爷的亲眷!来看望师爷的!”
小山豆道:“我们还是索大人的亲眷呢!”
楼胜德讥笑一声,反问道:“索大人可是京城索家的小少爷 ,怎会有你们这般穷酸的亲眷?”
索云舟看楼胜德一眼,一把将银珠拽至自己身旁:“这位是我义妹。”
银珠道:“楼司马,以后我们会常常见面的。”
楼胜德说不过他们,又冷哼了一声。
小山豆道:“司马大人可是喉咙不适?正巧我这有润喉清肺的茶饮子,只需一两银子!”
楼胜德转身就走,小吏急忙跟上他,边走边回头啐了他们一口 :“呸!粗鄙贱民!”
陈昭冷着脸,扬了一下手里的绳镖,吓得小吏背身过去不敢说话了。
银珠轻轻推开索云舟紧抓她衣袖的手,说道:“看来索大人在府衙的日子,过得不太顺遂啊。”
索云舟斜睨她一眼,道:“遇险了?”
“还没,不过快了。”
“有事你直接吹哨笛,会有人去救你。我又不会武,以后少来府衙寻我!”
小山豆啧啧嘴:“你这人,明明就是怕楼胜德因为你为难我们。”
“……小孩子少胡乱揣测!”
索云舟伸手按住小山豆的额头推开他,径直向屋里走去:
“行了,有事进来说吧!一会儿那家伙又要回来了。”
索云舟刚刚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存放陈年案牍的卷房,只有一把椅子,索云舟往桌边一倚:“坐吧。”
银珠也不和他客气,将椅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就坐下了。
小山豆把桌面上堆放的案牍推开一块地方,将手里拎的食匣子放了上去。
“这是我们最近研制的新茶点和茶饮子,银珠让我带了些来给你尝尝!”
索云舟点头:“多谢 。”
说罢,转头看向银珠:
“我知道你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我只会保你一次,你最好不要轻易地让自己陷入险境。”
银珠点头:“一次就够,多谢大人!”
索云舟道端起一盏茶,轻轻吹走浮沫:“你既来这儿了,应不是来喝茶的吧?”
银珠笑道 :“也没见大人赏我一杯茶啊?”
索云舟倒了一杯茶给她,道:“别绕弯子了,说说吧,除了救你一次,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银珠接过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只需要大人您,从今日起,对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装作瞧不见就好。”
这倒是出乎索云舟的预料了,不过他依旧答应得很干脆。
银珠想做什么 ,现在他倒是开始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