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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打架 再一次的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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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第二节课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尖锐地划破宁静,又迅速消融在翻书声与笔尖摩擦声里。
宋丞坐在位置上,转头看向白辞记位置上,白辞记的座位,有时带着标志性的痕迹:一本摊开的课本选修,扉页写着潦草的“辞”字;一支笔帽失踪的黑色水笔,今天,这一切都消失了,桌面干净得像从未有人坐过。宋丞的眉头轻轻蹙起,白辞记基本不会迟到。那个有时踩着早读铃最后一秒跨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他说话的人,今天,缺席了……
“宋丞,见着白哥没?”前桌吴梦逸转过头,脸上写满焦急,她此刻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发给白辞记的。“早读就没见他。”宋丞摇头,声音温柔,但也有些许担心,“连书包都没带。”“奇了怪了。”吴梦逸嘟囔着,“昨晚还跟我约好,第三节课后去抢小卖部新出的海盐冰淇淋,说要给你留一个。”宋丞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周二午后的面包香气,草莓的清甜……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与白辞记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停在昨晚十点十七分:明天食堂再敢做那道橡胶红烧肉,我就把餐盘扣在窗口上。后面跟了个龇牙的表情。宋丞当时回了个偷笑,又补了一句:我带了热牛奶和三明治,给你留着。白辞记回了个微笑,第三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词,宋丞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片空白的座位飘,那片空白像一个黑洞,吸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写着,一笔一划,全是“白辞记”三个字。
终于,下课铃响了。老师刚走出教室,吴梦逸就猛地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我去问班主任!”宋丞也跟着起身,刚走到教室门口,隔壁班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像被风卷着,直直地撞进他的耳朵里。“真打起来了!白辞记跟谢榕在五楼厕所那边!”“谢榕上次刚被记过,还敢惹事?听说他又欺负高二的那个易燃了!”“白辞记冲上去就动手了,谢榕带了三个人,白辞记肯定吃亏了!”“好像受伤了,额头在流血,校服都破了……”宋丞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说的地方跑,吴梦逸和苏梓舟几个,也立刻跟了上来,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急促得像擂鼓。“厕所!去厕所!”王思程的声音带着嘶吼,打破了走廊的宁静。宋丞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白辞记,你千万不能有事。他跑到五楼那个厕所,五楼是教室最少的楼层,所以经常有人忘记有五楼,厕所的地上,散落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书包,还有几根折断的扫把棍,塑料手柄被踩得粉碎。谢榕和他的三个跟班站在靠厕所通风窗户那,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有的嘴角破了,有的胳膊上有淤青,脸上却带着得意。而在厕所门口旁,白辞记靠在冰冷的墙上,单膝跪地。
宋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白辞记的白衬衫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斜到腰侧,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上面赫然一道青紫的瘀伤,他的校裤膝盖处磨破了,露出泛红的皮肤,沾满了灰尘。他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左眼下方有一块红肿,额角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不停地流着血,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凌厉。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黑发被汗水和血粘在额头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厕所门口早以围满了人,“还打吗?”白辞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来,我就废了你们的手。”谢榕双手抱胸:“白辞记,你别嚣张!你打伤了我们,学校一定会记你大过,甚至开除你!”“开除?”白辞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比起你们欺负人,我这点‘过错’,算得了什么?”他说着,想要撑着墙站起来,却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又要跌下去。宋丞再也忍不住了。他冲过人群,扶住了白辞记,“辞记。”宋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白辞记抬起头,看到宋丞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事。”他嘴硬道“一点小伤,不碍事。”“还说没事?”宋丞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痕,心像被刀割一样疼,“额头在流血,身上全是瘀伤,你到底要硬撑到什么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白辞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吴梦逸冲过来:“白辞记!”看到伤势后,眉头紧紧皱着,转头看向谢榕他们:“老娘今天要让你们几个知道欺负人的后果!我还想找人练练手呢!最近都感觉手感不好!”撸起袖子冲了上去,苏梓舟他们几个也冲进来,看到白辞记,没有哪一个不是倒吸口凉气的,齐梦在门外拍照,保留证据,任诚看向吴梦逸,也冲了上去,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谢榕,你找死是吧?上次的事没找你,你今天又敢欺负易燃,还把白哥打成这样?”谢榕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的几个跟班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我……我只是跟易燃闹着玩。”谢榕结结巴巴地说,“白辞记这个畜生他先动手的!”“闹着玩?”吴梦逸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了谢榕的衣领,“你和人家小女生闹着玩?!放你妈狗屁!白哥动手,是替天行道!还有你叫什么畜生呢!你他妈你才是个畜生!”“你放开我!”谢榕挣扎着,却被吴梦逸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我不也是个女的!找我闹着玩啊!找比我还小个年级的女孩子闹着玩!算什么男人!?”任诚站在旁边,怒气冲冲:“妈了个逼的,谢榕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今天就不姓任!搞得就像我们过来像是闹着玩儿似的!”王思程和苏梓舟在白辞记旁边,苏梓舟哽咽:“白哥!白哥!我们来晚了!让你受苦了!”王思程也在旁边哭:“白哥!!”白辞记本身身上就疼,听见这俩玩意儿在那儿嚎,轻声开口:“我不是死了……别嚎得那么凄惨。”苏梓舟和王思程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传来了宋可彤的声音,带着怒气:“都住手!”谢榕他们像见了救星,立刻蔫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宋可彤快步走到白辞记面前,看到他身上的伤,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心疼:“白辞记,你怎么这么冲动?”“老师,是谢榕先欺负易燃的。”白辞记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曾经答应过易燃,会保护她。”宋可彤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谢榕,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你的伤要紧,跟我去医务室。”“不用。”白辞记摇摇头,想要推开宋丞的手,“我能走。”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的疼,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宋丞立刻扶住他,“听话。”宋丞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看向宋可彤,“宋老师,我陪他去医务室吧。”宋可彤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谢榕他们:“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吴梦逸见他们要走,气不过,狠狠的踢了谢榕一脚,谢榕吃痛,但也只能低着头,跟在宋可彤身后,走出了厕所。齐梦走到白辞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白哥,你放心,我们会把事情说清楚的,谢榕他们肯定跑不了。”白辞记“嗯”了一声。“走吧。”宋丞扶着白辞记的胳膊,轻声说。白辞记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