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擦除 ...
深秋的夜风刮过科艺楼后的巷道,卷起几片枯叶,也送来一股复杂的气味——浓烈的松节油、某种微甜的油画颜料溶剂,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收敛的,类似陈年朽木和湿冷泥土混合的气息。
向晴推开七楼独立画室的门,将这团属于自己的气味带了进去,绕到门后,反手落锁。
室内没开主灯,只有一盏老旧的落地灯在画架旁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空气中缓慢沉浮的微尘。
他脱下沾满斑驳颜料的帆布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圆领衫。
画架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半身像,色调沉郁,大片哑光的深蓝与赭色挤压着画布中心一点模糊的人形亮色,笔触粗暴,是某种未发泄尽的情绪。
他需要安静。
需要这间除了他自己、只有未完成作品和熟悉腐朽木质调信息素的屋子。
但隔壁编程所实验室隐约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乐低音,像一只不识趣的拳头,时不时隔着墙壁闷闷地捶打他的耳膜和神经。
“啧,学校穷成什么了?还科艺楼,不就是没钱,而把两个系放一栋吗?”向晴皱了皱眉,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上冰冷的墙面。
那声音更清晰了些,伴随着隐约的、快速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他知道隔壁是谁。
靳寒。
编程系那个名声在外的Alpha。关于他的传闻不少,顶尖的竞赛成绩,直率到近乎冒犯的说话方式,以及……某种让靠近的Omega晕倒、让同类Alpha本能皱眉的奇特信息素。
据说,是甜味的。但甜得很怪。
向晴从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离所有过于强烈的存在远一点,无论是人,还是信息素。他退开几步,从角落堆放的颜料箱里拿出一罐新的钛白,拧开,那股微甜的溶剂气味更浓了些,暂时压过了他自身那冷寂的木质调。
他需要这点“甜”来中和画面上过于淤积的黑暗。
调色,刮刀抹上画布,覆盖,修改。他沉浸进去,隔壁的声响渐渐被隔绝在意识之外。只有画笔与画布摩擦的沙沙声,和他自己平稳却过于轻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音乐暂停的间隙,一声短促的、极具穿透力的蜂鸣警报声猛地从隔壁炸开!
向晴手腕一抖,刮刀在画布上拉出一道突兀的亮白色斜杠,毁了左下角好不容易铺好的暗部层次。
本就在扣细节的中烦躁,欲加强盛
他盯着那道破坏性的白线,沉默了两秒。颈后的腺体传来一阵轻微的、被惊扰后的紧绷感。属于他信息素底层那缕“冻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冰冷潮湿,带着被强行中断的烦躁。
隔壁的警报声停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更密集、更用力的键盘敲击声,仿佛带着火气。紧接着,一股气味……穿透了墙壁。
初始是清甜的,类似熟透梨子浸在某种清澈液体里的味道,轻盈,甚至有点诱人。向晴动作顿住。这味道……?
但甜味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迅速被一种干燥的、带有明确化学感的清新香气取代,有点像刚割过的草坪,但又没有植物的水汽,只剩下纯粹的、剥离了生命的“绿意”。
这香气并不浓烈,却异常具有穿透力和扩散性,它无视物理阻隔,丝丝缕缕渗透过来,开始中和画室里原有的松节油和朽木气味。
向晴感到自己的信息素场被“擦除”了一小块。
不是压制,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霸道的、温和的“覆盖”与“净化”。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浸透着这种甜涩气息的橡皮,正在轻轻擦掉他周围空气里属于他的颜色。
他颈后的腺体彻底绷紧了,传来轻微刺痛。
这是Alpha的本能警告——有同等级、性质特殊的同类信息素正在侵入他的领域,是信息素压制。
那甜味是陷阱吗?这干燥的清新感才是本体?
键盘声停了。那股甜涩的气息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继续扩散,只是稳定地存在于墙壁的另一侧,像一个无声的、充满存在感的宣告。
向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沾满钛白的刮刀。画布上那道刺眼的白线仿佛在嘲笑他。
“啧,装什么……”
他试图重新凝聚注意力,调动自己那苦涩的木质调信息素,去稳固、去填充被那怪异甜涩气息“擦除”的边界。
但效果甚微。他的信息素,那阴郁的、习惯于自我封闭的朽木与冻土气息,在面对这种看似无害、实则带着精密剥夺感的外来者时,竟显得有些……笨拙和被动。它不擅长扩张,只擅长防守,而对方的“擦除”方式,让防守无从着力。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这身阴郁的、总被误认为Omega的信息素,产生了厌烦。为什么不能更强势一点?像传闻中靳寒那种,直接、有攻击性,哪怕像硝烟一样呛人?
墙壁另一侧传来了椅脚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走向门口,离开了。
随着距离拉远,那股甜涩的气息迅速变淡,但并非消失,而是转化。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残留气味显露出来——冰冷,空旷,像手术器械在无影灯下反射的光,又像液氮挥发后留下的绝对虚空。那是一种比他的“冻土”更彻底、更人为的“冷”。
向晴慢慢松开了握着刮刀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画室里,那股甜涩气息残留的“洁净”区域与他自身阴郁信息素重新掌控的区域形成了微妙的对峙,空气像一块被不同颜料污染又勉强拼合的画布。
他低头,看着画布上那道因为隔壁一点动静就毁了一切的白色斜杠,又想起自己被轻易“擦除”又无力反击的信息素边界。
真是……糟透了。
他最终没有去修改那道白线,而是拿起一支最细的笔,蘸上最深的黑色,沿着那道意外的白色边缘,开始勾勒一些尖锐、细碎的线条,像冰裂,又像某种无机质的电路板纹路。
既然覆盖不了,那就让它成为画面的一部分。哪怕看起来格格不入。
就像那阵来自隔壁的、甜得上头又冷得彻骨的信息素,既然暂时赶不走,那就……记住它。
记住这种被侵入、被擦拭、被某种精密存在强势闯入的感觉。
苦难永远是艺术的温床。
他画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周身那苦涩的木质调信息素,在对抗那残留的“冷寂”时,底层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变化,仿佛冻土深处,一粒被低温麻醉的种子,因为外界的异常刺激,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画室里那道意外的白色斜杠,最终被向晴勾勒成一片精密、冰冷、带有强烈非生物感的碎裂纹路,像冻湖冰面下突然凝结的电路板,硬生生嵌在原本沉郁混沌的画布上。
完工时,天已蒙蒙亮。他洗净画笔,带着一身更浓的朽木与松节油混合的疲惫气息离开,刻意绕开了通往隔壁实验室的走廊。
但有些事情绕不开。
比如校园论坛里悄然浮起又迅速被顶上热帖的讨论:#惊!科艺楼七楼昨夜双A对峙!#信息素疑似爆炸级冲突!
配图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是两个修长身影在楼道错身而过的瞬间,一个彩色斑驳黑衣沉郁,一个灰衫挺拔。楼下跟帖沸腾,各种臆测层出不穷,“互殴未遂说”、“信息素互噬说”、“阴谋论”……甚至有人开了赌局,赌他俩谁先忍不住动手,或者会不会为了哪个Omega来开起了这场“顶级Alpha的互相毁灭”。
向晴面无表情地划掉页面,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深秋的寒意和周围有意无意扫来的打量目光,都让他颈后的腺体持续传来不适的微胀感。那天夜里被“擦除”的感觉,以及后续残留的冰冷空旷,像一根细针,留在了他的信息素记忆里。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自己的信息素似乎起了一点变化。那苦涩的木质调底层,偶尔会逸出一丝极微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清冽气息,稍纵即逝,像冻土深处某块冰晶的突然反光。这变化太细微,旁人未必能察,但对他而言,如同寂静深潭投入了一粒不该有的沙。
他当然知道信息素可能会二次分化,如同香水一般有前调中调后调。
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身上。
他试图用更浓郁的其他气味掩盖它——松节油、亚麻籽油、甚至强烈刺激的醇酸树脂媒介剂。大部分时间有效,只要他远离艺美楼七楼那个区域。
校庆日临近,艺术系展厅需要布置,他的作品也在入选之列。布展那天,他特意挑了个人最少的时间段,独自将画搬进展厅。展厅空旷,射灯还没全开,只有几盏安全照明幽幽亮着。他将那幅修改过的画靠在墙边,自己退后几步,审视着那片格格不入的“电路冰裂”。昏暗光线下,那片白色纹路反而更显突兀,散发着一种引而不发的锐利。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清甜中带着干燥绿意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了展厅。
向晴背脊瞬间绷直。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入口传来。靳寒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杯咖啡,似乎只是路过。他换了件黑色连帽衫,衬得肤色冷白,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厅里的画作、雕塑,最后落在了向晴身上,或者说,落在了向晴身边那幅画上。
“这构图,”靳寒抿了一口咖啡,径直走过来,停在画前一米处,目光落在那片冰裂纹路上,“这里,是意外吧。”
不是疑问句。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展厅里却清晰得像冰珠落盘。
向晴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将自己更置于阴影中,也离那股甜涩的信息素远一点。但他的信息素边界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靳寒似乎并没有刻意释放,只是他存在本身,那种经过提纯的、带着麻醉前兆的甜涩气息,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领域,缓慢地“净化”着周围。
“处理得还行。”靳寒又走近半步,微微弯腰,眯眼看着画布的细节,“把bug变成distinguishing feature,思路不错。”
他的气息随着靠近更加清晰。那甜,那干燥的绿意,甚至底层开始隐隐透出的、手术室般的冰冷洁净感,都让向晴颈后的腺体突突直跳。他感到自己的木质调信息素在自动收缩、加固防线,但底层那丝新生的、不受控的清冽感,却在这股外来压力的刺激下,微弱地搏动了一下,试图探出头。
这感觉糟糕透了。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活性剂,底层沉积物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
“可惜,”靳寒直起身,目光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到向晴脸上。他的眼神很直接,带着理工科特有的分析意味,仿佛在评估一段代码或一个实验现象。“底色还是太闷。情绪淤塞,信息素都透着一股……霉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平淡,却像一把小锤,敲在了向晴某根紧绷的神经上。
“与你无关。”向晴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更冷。他试图让声音和眼神一样,布满拒人千里的冰碴。同时,他调动起所有意志,将那股试图冒头的清冽感死死压回冻土深处,让周身腐朽木质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更加阴沉,试图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甜涩“净化”。
两股Alpha的信息素在展厅昏暗中无声碰撞。没有硝烟,没有暴烈对抗,只有一方是持续、温和的侵蚀与擦拭,另一方是沉默、固执的收缩与加固。空气仿佛凝滞,却又在某种微观层面激烈翻涌。
靳寒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防御机制倒挺牢固。”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转身似乎打算离开,那股甜涩的气息也随之流动。
压力骤轻。
向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背脊却依然僵硬。
就在靳寒走到展厅门口时,他又停住了,没回头,声音飘过来:“校庆晚会,艺术系有压轴表演吧?灯光挺猛的。”
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甜涩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展厅里一片被“清理”过的、略显稀薄冰冷的空气,以及向晴周身那更加浓浊、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微微撬开了一丝缝隙的阴郁木质调。
向晴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后颈。腺体在发热,在轻微搏动,不是因为愤怒或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被强行激起的、陌生的活性。底层那丝清冽感虽然被压下,却留下了一缕挥之不去的、微弱的麻痒。
他看向墙上的画。射灯还没打上去,那片冰裂纹路在昏暗中静静蛰伏。
靳寒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无关紧要的沙砾落进心湖。
却莫名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校庆晚会?灯光?
他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安,却又无法明晰。
只是颈后腺体那不寻常的、残留的麻痒感,在无声地提醒他:有些变化一旦开始,恐怕就再难回到原本那片沉寂的冻土了。
而那个带着甜涩麻醉气息的Alpha,就像一段无法删除、持续在后台运行的陌生代码,已经悄然嵌入了他的系统。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害羞] 不知道写的对不对,我已经尽力查文献了我不是艺术生啊!!![爆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擦除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