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万众瞩目的 ...
-
晚餐时间，埃布尔的敲门声，把风之凌从枕头里拖到了餐厅。
于是，风之凌也终于体验了一把，属于雄虫独自用餐的“享受”——一个人用餐，一群“人”围着伺候。
埃布尔没有像加布里一样，直接对他的礼仪“指手画脚”，但每次风之凌操作不当的时候，都会感受到如芒在背的视线。
造不成太大影响，但也算不得上自在。
好不容易才结束。
等风之凌回到房间时，又正好收到了欧莱斯的信息：【卡莱尔阁下，明日可否赏光，到西奥多家老宅喝杯下午茶？家兄也想当面感谢您上次的指点。】
说是欧莱斯发来的短信，但内容显然是菲尔科·西奥多的授意，毕竟欧莱斯还没有能把外来的雄虫带回家喝下午茶的权力。
风之凌的第一反应是找拉杰夫，但一想到今天阿克曼和埃布尔的轮番训话，以及瑟维斯的特殊情况，他还是先将这件事告知了埃布尔。
【埃布尔，西奥多家明日邀我下午茶，安排一下。】
埃布尔的回复很快，一板一眼：
【好的阁下。明日往来的护卫和车辆我会安排好，请您放心。】
风之凌看着埃布尔那正经到近乎刻板的回复，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这件事转告了拉杰夫和艾尔维德。
拉杰夫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啥情况？难不成他还真的信了您的鬼话？】
对他的反应，风之凌倍感无语，但也没有解释太多，只回了一句：【事关雄虫的蜕变期，他们谨慎些是正常的。】
拉杰夫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包，并回了句：【行吧，您小心。】
艾尔维德的回复则简短得多，只有四个字：【一路小心。】
风之凌看着光脑上【一路小心】那四个字，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他以为艾尔维德会问更多，或者像拉杰夫那样表示惊讶，但对方只是简洁地叮嘱了一句。
风之凌这么想着，随后关掉了光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此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他不知道，远在尤利亚斯家的艾尔维德，通过监控系统，确认对方光脑息屏、地点仍在赫特家老宅后，点开了加密通讯。
吩咐道：【西奥多老宅周边布控升为二级，尤其是明天，我要知道他在里面见了谁、说了什么、待了多久。另外，停电事件的调查，也抓紧。】
他猜到了风之凌去西奥多家的真正目的，那场“下午茶”不过是幌子，他真正要见的是瑟维斯。
那个“凌风”自愿为其大闹红幔拍卖场的雄虫。
他相信那位阁下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也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故人重逢”。
但这不代表他会按兵不动。
关于“凌风”阁下，任何变量都必须是可控的。
-------------------------------------
翌日。
在埃布尔一路“妥帖”的照料和护送中，风之凌来到了西奥多家的老宅。
西奥多家的老宅，与赫特家截然不同。
赫特家老宅是肃穆的、森严的。
而西奥多家的老宅，则更像一座被时光浸润过的花园。
乳白色的石墙爬满了藤蔓，院墙不高，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赫特家那种混合着书墨气息和熏香的气味完全不同。
风之凌的车刚停稳，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廊下，正朝这边张望。
欧莱斯·西奥多。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青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银泉廊时更放松些，少了那份刻意的客套。
车门滑开，风之凌下车。
欧莱斯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卡莱尔阁下，欢迎！路上辛苦了。”
他的语气比上次自然了许多，多了几分“终于做回自己了”的松弛。
“阁下客气了。”风之凌微微颔首。
“兄长在花园里等您，”欧莱斯侧身引路，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老朋友，“这边请。”
风之凌跟在他身后，穿过门廊，踏上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
花园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还要大。
各色花卉沿着小径两侧次第铺开，红的炽烈、紫的雍容、白的清冷……
它们被精心地安置在各自的位置上，互不侵扰，构成一幅和谐却又泾渭分明的画卷。
尽头是一处被藤蔓花架半掩的凉亭，一位中年雄虫正坐在亭中，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目光却准确地落在风之凌身上。
菲尔科·西奥多。
风之凌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原有的步频，不疾不徐地走向那座凉亭。
欧莱斯在凉亭外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对风之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之凌颔首，迈步走入凉亭。
“西奥多阁下。”他在石桌对面站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菲尔科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毫不掩饰的警惕。
“赫特阁下，”菲尔科开口道，“请坐。”
风之凌在他对面落座，身边的侍者执壶，为风之凌斟了一杯茶，然后也退了出去。
凉亭里只剩下风之凌和菲尔科两人。
菲尔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开口。
风之凌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目光落在花园里那丛不知名的花卉上，像是在欣赏风景。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赫特阁下，”菲尔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风之凌放下茶杯，抬眸与他对视：“阁下谬赞。”
菲尔科没有接这句客套话，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你想见瑟维斯。”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是。”风之凌点头，语气坦诚。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上产生了变化，”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您和欧莱斯身上沾染的气息都足以证明这件事，而这份变化，带来的不一定全是好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菲尔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沾染的气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赫特阁下，你的精神力……倒是很特别。”
风之凌没有接话。
菲尔科身上确实沾染了瑟维斯的“气息”。
作为生身父亲，他身上的气运庇荫，比欧莱斯还要浓厚，在他的眼里清晰得刺目。
风之凌不确定，菲尔科作为A级雄虫，到底有没有感受到瑟维斯身上的“变化”。
但他愿意让“卡莱尔”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证明那份增长的气运，确确实实改变了什么，并进入了菲尔科的“需处理清单”。
这就够了。
菲尔科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卡莱尔阁下，雄子的事情事关重大，”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风之凌望着菲尔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语气平淡：“您不需要相信我。”
菲尔科眉头微挑。
“他身上的变化是客观存在的，”风之凌继续道，“即便我不说，迟早也会有别的虫发现，甚至是，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想说的是瑟维斯可能会死，西奥多家会家破人亡。
但菲尔科则是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瑟维斯的精神力会倒退，或者，眼前这个才18岁的小雄虫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你在威胁我？”菲尔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风之凌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
菲尔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沉默了片刻。
“赫特阁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你帮我，对赫特家有什么好处？”
“这点您就误会我了，”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赫特家。”
菲尔科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来主星，是为了找虫。”风之凌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找谁？”
风之凌垂下眼，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
“害死我双亲的凶手。”
他说的是“卡莱尔”的双亲。
但他现在就是“卡莱尔”，所以这句话，不算撒谎。
菲尔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你的双亲……不是意外？”
“不是，”风之凌抬起眼，与他对视，“是谋杀。”
他没有说更多，是不能，也没必要。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
菲尔科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看着风之凌那双橘红色的眼眸，看着那张年轻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面孔，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关于“卡莱尔·赫特”的资料。
双亲失踪，蜕变提前，连跳两级。
“赫特阁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风之凌眼神坦荡，看不出任何心虚或闪躲。
菲尔科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赫特阁下，”他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西奥多家族虽然有些根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插手的。”
且不管他嘴里的“有些根基”是真是假，但风之凌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不是不想帮忙，是怕惹麻烦。
他不傻，轻易就能靠现有的线索推断出，对方是赫特家也处理不了的大角色。
“阁下请放心，”他说道，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向您保证，解决掉对方，对西奥多家族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况且，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还是更倾向于靠自己解决这件事。”
这是在和他保证，不会牵连到西奥多家族。
菲尔科沉默了。
风之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他知道，他需要时间思考。
过了许久，菲尔科终于开口。
“卡莱尔阁下，”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您确定只是需要见他一面就可以？”
风之凌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可以，”菲尔科说，“但有条件。”
“您请说。”
“你们的会面，”菲尔科的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我需要在场。”
这是底线。
风之凌没有犹豫：“可以。”
菲尔科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最终，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欧莱斯，”他扬声喊道，“带赫特阁下去会客厅，我会派人去叫他。”
“是，兄长。”欧莱斯应了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卡莱尔阁下，请随我来。”
风之凌站起身，对菲尔科微微颔首，然后跟着欧莱斯，往花园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