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叛军开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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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主星平民区，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枪手埃利姆靠坐在墙角，脸色依然苍白。
房间里还有五个人。
领头的雌虫名叫雷纳，身形魁梧，脸上那几道深红色的虫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靠在窗边，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确认没有尾巴。
四个手下分散在房间各处，有的坐在地上擦枪，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过后的疲惫。
雷纳的光脑在此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频道标识，神色微微一凝，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队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情况。”
雷纳深吸一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从枪手在二楼发现陌生雌虫偷听交易，到开枪、被击晕，再到他们赶到现场时信息素消失、那个陌生雌虫和少年都不见踪影。
他说完后，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埃利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把你看见的，再说一遍。”
埃利姆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虽然对方看不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我在二楼蹲守，看见巷子里多了一个虫。是个陌生雌虫，浅蓝色瞳孔，普通长相，穿着灰蓝色短衫，身上没有家族徽记。”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他靠在墙上，好像在听什么……我判断他可能听到了交易内容，就打算开枪灭口。第一枪没打中，他躲开了，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
“消失了？”队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瞬。
“不是跑开了，是消失了。”
埃利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我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他的速度……不像正常雌虫能达到的。然后我只觉得颈侧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雷纳，你们赶到的时候，现场还有什么异常？”
雷纳回忆了一下，回答道：“那孩子的信息素痕迹到那条巷子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我们搜了附近几条街，没有找到那个陌生雌虫，也没有找到那孩子。后来巡逻队来了，我们只能先撤。”
“那孩子呢？”
“我们在傍晚找到了他。”雷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大概四小时前，他在平民区的集市里。我们的虫暗中跟了他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尾巴，才上去接触的。”
“他怎么说？”
“他说那个陌生雌虫追了他一段路，但没追上，他跑进集市，混进人群，就甩掉了对方。”
雷纳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检查了一遍，在他身上没发现窃听器或追踪芯片，只有少量的雄虫精神力残留，来源是多位雄虫，应该是集市上蹭到的。”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雷纳知道，队长在思考，他不敢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那个雌虫，你们觉得是什么来路？”
雷纳犹豫了一下，看向房间里几个手下，擦枪的那个停下了动作，闭目养神的那个也睁开了眼。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由雷纳开口：“我觉得……不像普通虫，能躲开埃利姆的枪，还能在几秒内近身击晕他，这身手至少是A级以上，而且，他能屏蔽信息素，说明身上带了高级设备，这种东西，不是黑市能随便搞到的。”
“你的结论呢？”
雷纳深吸一口气：“我怀疑他是军方的人，可能是情报部门的特工或者那些贵族的死士。”
通讯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呜咽声。
“第二军团。”队长的声音终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冷意。
雷纳微微一怔：“队长，您是说……”
“能在主星平民区活动、携带信息素屏蔽设备、身手利落得不留痕迹，这种风格，很像第二军团情报分析处的人。”队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这件事的调查交给我。”
雷纳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是。”
“那孩子呢？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把他送回去了，”雷纳回答，“按照计划，三天后送他离开主星，虫翅我们已经找回来了，还没交给他。”
提到“虫翅”二字，房间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队长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知道帕斯纳的事吗？”队长终于问。
雷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说帮他找回雌父的虫翅、带他离开主星，没提帕斯纳和我们是什么关系，那孩子应该能猜到一些，但……没有证据。”
“嗯，”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帕斯纳的事，能不让他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他还小，没必要背负那些。”
雷纳没有接话。
他知道队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帕斯纳，那个少年的雌父，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一个月前，帕斯纳身患怪病，被洛普家带走后就杳无音讯。
再次得到他消息，是在黑市，他们发现了他的虫翅。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帕斯纳的虫翅找回来。
至于帕斯纳本身，既然他是被洛普家带走的，他的虫翅还出现在黑市，多半凶多吉少。
“队长，”雷纳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计划要变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计划不变。”队长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冷硬，“但执行要更加谨慎，那个雌虫的出现不是偶然，他盯上那个孩子，说明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被人注意到了。从现在起，减少外出，每次外出回来之前，先确认没有尾巴。”
“明白。”雷纳应道。
“还有，”队长补充，“对那个孩子进行监视，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防着那个陌生雌虫再找上他。那孩子年轻，容易被人利用，万一对方用别的办法接近他，我们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另外，”队长的语气微微一顿，“如果那个雌虫再出现，不要主动与他产生冲突。他的身手你们见识过了，没必要硬碰硬。我们的目标是洛普家，不是他。”
雷纳皱了皱眉：“那如果他自己找上门呢？”
“那就‘守株待兔’，”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想盯我们，就让他盯，他想从那个孩子身上挖东西，就让他挖，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就得不到想要的情报，到时候他必然会采取其他措施，这样方便我们获得更多线索。”
雷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四天后，按原计划行动，”队长最后交代道。
“是。”
通讯切断，光脑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雷纳收起光脑，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
枪手靠在墙角，依然在揉自己的脖子；擦枪的那个已经把枪收好，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另外三个也各自安静着，谁都没有说话。
“都听见了？”雷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计划不变，但要更加小心。这几天，轮流盯着那个孩子，别让任何陌生虫靠近他。一旦发现那个蓝色眼睛的雌虫，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几个手下相继点头，纷纷回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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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主星另一端，第二军团驻地。
一个身着军装的雌虫放下加密通讯器，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的灯光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小台灯亮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在光屏上，指尖滑动，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那是他私人整理的、关于主星所有A级以上军雌的档案。
他按照从通讯器那头获得的情报，一个一个地对比，一个一个地排除。
没有匹配的。
他望向窗外，浅灰色的眼睛倒映出橘红色的夕阳。
“难道不是第二军团的？还是说……”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星光很暗，被城市的灯火淹没了大半。
雌虫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计划不变，四天后行动。这几天让兄弟们盯紧点，别出岔子。”
通讯那头应了一声，便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