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小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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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没有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他的身形在枪口重新对准的瞬间消失，不是那种缓慢的、可以被肉眼追踪的移动，而是真正的消失，仿佛被风吹散的烟。
见他消失，枪手的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浅蓝色的瞳孔就突然地出现在眼前，随后只觉得颈侧一麻，然后整个世界就黑了。
风之凌看着枪手软软地倒下，弯腰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颈动脉。
没有用力过猛，他还活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巷子尽头。
少年趁着刚刚那下的功夫就跑了。
风之凌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腿追了上去。
少年跑得不算快，他终究只是个还没成年的虫崽，身体的底子也不够好，此刻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显然很熟悉，左拐右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想甩掉身后的猎犬。
但那只“兔子”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猎犬”根本不需要用眼睛追踪他。
风之凌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没有加速追赶，只是保持着恒定的距离，让少年始终处于自己的感知范围内。
灵力不能浪费在无谓的追逐上，而且，他也跑不了多久。
果然，又转过一个弯后，少年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脸色苍白得像纸。
“跑够了？”风之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少年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背贴着那堵墙，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眼前雌虫的身影，
浅蓝色的瞳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周身却带着一种与这破败巷子格格不入的、沉静如深潭的气质。
“你、你是……”少年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你刚才……都听见了？”
风之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巷子中央，距离少年约莫十步，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这个距离，足够让一个受惊的猎物感到安全，又不至于让他觉得可以再次逃跑。
“你叫什……”
“别过来！”少年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手抖得厉害，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不规则的弧线，“我、我会动手的！”
风之凌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刃口很新，甚至没有开过锋。
他叹了口气。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我不信！”少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你听见了……你什么都听见了！你要是去告发我，我、我就……”
“你雌父，”风之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那团燃烧的恐惧上，“也是因为那个病走的吧。”
少年的手僵住了。
刀尖停在半空中，不再颤抖，像是被冻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风之凌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少年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风之凌停下脚步，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的平齐。
“你也染上了，”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和你雌父一样的病，我可以帮你。”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广场的喧嚣声隐约飘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不稀罕。”
少年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褪去，另一种东西在慢慢浮上来，像是淬过毒的刀刃。
“我不需要你帮我。”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偏执的狠戾，“我只想让那群臭虫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上来。
那把没开过锋的匕首，被他攥在手里，直直地朝风之凌刺来。
力道不大，速度不快，角度也不算刁钻，对于一个没成年的虫崽来说，这已经是拼尽全力的攻击了。
风之凌侧身。
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他顺手扣住少年持刀的手腕，轻轻一拧，那柄短匕便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随即他手臂一带，少年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去，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
少年摔得有点狠，风之凌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或许还受伤了。
风之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你不想活了？”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重量。
少年趴在地上，没有抬头。
“我早就……无所谓了。”
那几个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风之凌听清了。
他听清了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压着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一颗年轻的心脏碾碎的东西。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风之凌叹了口气，向着地上的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没有动。
风之凌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等了他很久。
“你雌父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比方才少了那层疏离的壳。
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颤。
“你什么都不懂。”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根本不知道他们……”
“我不知道。”风之凌打断了他，语气没有起伏，却异常诚恳，“但你应该明白，我没说错。”
少年怔住了。
【你雌父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雌虫的脸，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有着一双特别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又慈悲地看着他。
“你……”少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发颤，“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一个路过的虫。”他说，然后补了一句，“恰好能治你的病。”
少年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
干干净净，骨节分明，掌心没有茧，指尖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微凉，不像一个雌虫的手，倒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于是他没再多想，只是缓缓地、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很凉，带着石板地的温度，和一点点血的湿润。
风之凌握住了它。
然后轻轻一拽，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几道成年雌虫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这条巷子靠近。
是那个枪手的同伴。
风之凌的判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时间犹豫。
“跟我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同时松开了少年的手，转而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巷子深处带。
少年还没从刚才的摔打和情绪起伏中回过神，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那只扣在肩上的手稳稳地按住了。
“他们在找我们。”风之凌补了一句。
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谁。
风之凌带着他快步走向巷子尽头，找了个没装满的纸箱，示意少年进去。
“进去，别出声。”
少年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风之凌抬手给上面加了几个其他的纸箱，遮挡少年的视线。
随后，他展开了一道灵力屏障，将两人所在的区域封在了里面。
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让这片区域在那些雌虫的感知中，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他刚布下法术，那些雌虫就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雌虫，穿着深色的便装，脸上是几道深红色的虫纹。
他身后跟着四个雌虫，脸上也都或多或少有着虫纹。
“信息素是在这附近消失的，”领头的皱着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凝重，“快找。”
“是。”
四个雌虫随即散开，在附近搜素起来，但都一无所获。
“没有，”一个手下从另一侧绕回来，压低声音汇报，“信息素到这里就断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这边也没有。”另一个手下也回来了，“连那个虫崽的痕迹都找不到。”
领头的雌虫站在巷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正常到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抬手，按下耳边的通讯器。
“队长，是我。”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样？”
“没有找到，”领头的雌虫如实回答，“那孩子的信息素到这条巷子就断了，也没有那个陌生虫的信息素。我怀疑……对方身上带了高级的信息素消除剂。”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信息素消除剂？”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能在你们赶到之前就处理好现场，还带着一个小雌虫全身而退……这可不是普通雌虫能做到的事。”
“是，”领头的雌虫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一个被打晕的兄弟，颈侧受击，没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或许对方的目的就是那孩子。”
对方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嗯，看来对方下手有分寸，不是来杀虫的。”
“那我们现在……”
“先撤，”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巡逻队要来了，找虫的事情，回头再说。”
“是。”
领头的雌虫切断通讯，对几个手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四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远处广场的喧嚣吞没。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