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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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在这，风之凌就明白，他没办法从奥兰多父子口中探听出什么东西了。
于是，风之凌了转而问起了“蚀血症”的患病规律，问艾尔维德有没有什么线索。
艾尔维德并未立刻回答，暗红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正竖起小耳朵、努力想听懂长辈们在说什么的佩恩。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不容置喙的笑容：“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有些沉闷，不太适合下午茶，更不适合小听众。”
他转向佩恩，语气放得轻缓，“佩恩，带你雌父去医疗中心做今天的例行检查，好吗？我和凌风阁下有些事务需要单独商议。”
这显然是个支开他们的借口。
佩恩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仰头看着风之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期待：“凌风阁下，那……那佩恩还能再见到你吗？”
风之凌看着那双纯粹依赖的眼眸，回答：“或许会。”
奥兰多此时已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轻轻揽过佩恩的肩膀，声音干涩：“佩恩，我们该走了，别打扰少将和阁下谈正事。”
他拉着孩子转身，却在迈步前，极快地、深深地看了风之凌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关切，有隐忍的焦虑，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沉重的、无法宣之于口的警告。
这绝非简单的感激或告别。
风之凌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中疑云骤起。
但未等他细想或开口询问，艾尔维德已自然地侧身一步，抬手虚引，恰到好处地隔断了他的视线，声音平稳含笑：“阁下，这边请。我的会客室更清静些。”
风之凌只能按下疑惑，最后瞥了一眼奥兰多父子匆匆离去的背影，随艾尔维德离开了那座亭子。
艾尔维德的私人会客厅，与风之凌的休息室的风格迥异，更偏向冷峻的实用主义，室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面巨大的实时星图数据屏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请坐。” 艾尔维德示意风之凌在宽大的悬浮座椅上落座，自己则靠在对面巨大的办公桌沿，随手在光屏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关于蚀血症的传播规律，目前调查确实陷入了瓶颈。”
他开门见山，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谨，目光却并未离开风之凌的脸，捕捉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我们从各个维度进行了交叉比对：
基因序列、生活轨迹、社交网络、近期接触史、甚至饮食和空气样本。最终，在所有已确认病例中，唯一能找到的、非绝对但概率极高的共同点，只有一项。”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评估措辞，也像是在观察风之凌的反应：“他们都长期生活在二等星，或者，在发病前的某些时间段内，曾到访过二等星。”
风之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二等星？这个划分对他而言还很陌生。
艾尔维德仿佛知道他的疑问，继续道：“问题在于，重合的地点，并非同一个二等星。
目前，调查重点已转向追踪这些患者在可能感染期内的具体行程，试图找出他们是否曾交集于某个特定地点或事件，哪怕那个地点本身并非固定的星球。”
他叙述时，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但也分出了部分的注意力在风之凌身上。
他看到风之凌在听到“二等星”时眼中掠过的思索，在听到“交集”、“特定地点“”时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那迅速沉浸入问题核心的专注。
这种专注，是纯粹探究者的专注，而非阴谋把柄被触及的惊慌或掩饰。
艾尔维德心中那最后一丝因风之凌神秘来历而起的、关于“投毒嫌疑者”的疑虑，在此刻悄然消散。
他是在真正关心病源，而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个发现，让他对眼前这位合作者评价更高，那份想要解开谜题、将其牢牢掌控在手的掌控欲，也愈发炽烈。
“凌风”不知道“蚀血症”的来历、患病规律，但却能将其治愈，甚至主动关心病源，这是为什么呢？
以他“S级雄虫”的身份来说，这真的只是巧合？以及善心吗？
风之凌并未注意到艾尔维德那审视的目光，他的心神完全被艾尔维德提供的信息所占据，与自己之前的观察飞速印证。
他回忆起治疗那邪患者时，神识深入其体内所“看”到的景象。
那些阴毒法术虽然有着同样气息的源头，作用也一样，但侵蚀的方式、与宿主生机纠缠的“纹路”却有微妙差异。
有的像是被缓慢渗透，阴毒如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有的则像是遭遇了某种猛烈的冲击，能量嵌入得更深、更凌乱；还有一些，伤口处的阴毒气息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被特意培育过。
施展手法和方式有差别。
风之凌暗自思忖。
他对术法一道并不算精通，只能分辨气息本源和中咒者情况，不能做到判断其中的具体流派或施术方式。
所以现在，还是只能依靠艾尔维德的实地调查获得线索。
此外，结合他目前知晓的虫族社会结构来看，能做到这么大范围的“投毒”，且不被艾尔维德发现，对方是和他一样，使用隐身术广撒网的可能性很高。
想到这里，风之凌才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方不会怀疑是自己“投毒”吧？
他瞳孔微缩，看向侃侃而谈的艾尔维德，对方因为他的目光停住了话头，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阁下？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风之凌故作平静地回答道，并暗自反省自己是否太多心。
然而，他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确确实实落入艾尔维德眼中。
在艾尔维德看来，这模样竟有几分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却还天真地以为无人察觉的幼崽，带着一种笨拙的、惹人探究的可爱。
时间过的很快，就在两人谈话接近尾声时，会客厅厚重的金属门突然从外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已经先一步砸了进来：
“艾尔！我听说那位‘神医’阁下已经到了！厄多斯的蚀血症是不是有救了？！”
来者是拉杰夫，他冲得太快，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悬浮座椅上。
风之凌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疑惑：“……？”
而坐在他对面的艾尔维德，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可以用“乌云密布”形容。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凝聚起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闯进来的家伙冻成冰块。
“……拉杰夫。”艾尔维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闯进来的拉杰夫愣愣地站在原地，在看清艾尔维德脸色，以及室内明显在谈正事的氛围后，满腔的急切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尴尬和“闯祸了”的心虚。
“啊哈哈……那个……”拉杰夫干笑两声，脚步开始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挪动，试图装傻充愣，“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如同离弦的弓箭般，猛地转身，“砰”地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来去如风，只留下室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风之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位……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艾尔维德：“……”
如果刚才只是想骂虫，那么现在，他可能真的在认真考虑，让那只冒失鬼物理闭嘴的可能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平复某种情绪，再转向风之凌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算不上温和。
“非常抱歉，凌风阁下，”艾尔维德站起身，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有些……急事需要立刻处理。请您在此稍候片刻，我很快回来。”
他甚至没有等待风之凌的回应，便径直拉开房门，大步追了出去，步伐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厚重的房门再次关闭，将所有的动静隔绝在外。
会客厅里顿时只剩下风之凌一人，以及满室的荒诞感。
风之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眨了眨眼，倒并未感到被怠慢或冷落，反而因为方才那突兀的插曲，对艾尔维德升起一股莫名的同情与敬佩。
看来这位少将阁下，平时也挺不容易的。
他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怀疑对方的行为，心里对他的歉意又多了几分。
左右无事，他就安静地呆在原地等艾尔维德回来。
艾尔维德离开不到十分钟，会客厅的门便再次滑开。
他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仪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阵裹挟着低气压，夺门而出的军雌只是幻觉。
“让您久等了，万分抱歉。”他重新落座，语气温和有礼，仿佛刚才的中断只是去喝了杯茶，“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调查二等星的异样。”风之凌从善如流地回答，并未对那短暂的离开表露任何好奇。
“哦，是这个。”艾尔维德颔首，流畅地接上话题，仿佛从未被打断。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图表，继续以清晰冷静的口吻分析着病例分布与可疑的时空交集点。
然而，这次的谈话明显加快了节奏，大约一刻钟后，自然地终止了讨论。
“今日暂且先到这里，我还有些紧急军务需要即刻处理。”他站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阁下今日辛苦了，请先回休息室稍作休整。晚餐稍后会送至您的房间。若您方便，我们晚餐后再继续详谈。”
他说话时，眼睑微垂，掩去了眸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冷意，但周身萦绕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微弱压迫感，让风之凌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嗯。”他默然地点点头，不多问一句，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晚餐在寂静的奢华休息室内用完，他继续闭目调息，缓慢恢复着灵力。
不久后，房门便再次被叩响。
门外站着艾尔维德，以及那位去而复返的拉杰夫。
与下午风风火火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拉杰夫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脸色微白，脚步似乎有些显而易见的虚浮。
而艾尔维德则神清气爽，眉宇舒展，下午那点残留的戾气已荡然无存，嘴角甚至噙着堪称和煦的浅笑。
“凌风阁下，容我为您介绍，”艾尔维德侧身示意，语气轻松，“这位是拉杰夫·赫特，我的部署之一，下午他有些失礼，我代他向您‘致歉’。”
他特意在“致歉”二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拉杰夫立刻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无比恭敬的笑容，朝风之凌微微躬身：“下午打扰阁下，实在万分抱歉！还请阁下海涵！”
风之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艾尔维德这才转向正题，他的态度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小心翼翼的征询意味：“凌风阁下，冒昧再次打扰。请问您此刻是否方便，再次出手救治一位蚀血症患者？仅此一位。”
风之凌眸光微动。
艾尔维德特意带人前来，又是如此正式的请求，且强调“仅此一位”，想来是特殊的。
便问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艾尔维德解释道：“患者是我们的挚友，厄多斯·布拉德里克，他感染蚀血症已有一段时间，虽然性命暂时无碍，但……双腿已完全失去知觉。而一个月后，有一场对他至关重要的公开场合，他必须出席。”
他的声音平稳，却清晰点出了紧迫性，“我们希望能尽快让他恢复行动能力，至少，能站起来。”
拉杰夫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风之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风之凌的视线扫过艾尔维德平静却隐含关切的脸，又掠过拉杰夫那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恳求，沉默了片刻。
恢复一位非濒危患者的腿部机能，与之前从死亡线上拉回重症患者相比，消耗应会小很多，他这段时间又打坐恢复了些许，应有余力。
“我可以试试。”他言简意赅地应下。
艾尔维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拉杰夫更是差点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他在特殊监护病房，请随我们来。”艾尔维德侧身引路，拉杰夫连忙跟上，脚步似乎也因为希望而稳了些。
风之凌也不再多言，迈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