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你听到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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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是在午餐后就离开的。
离开前，艾尔维德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晚餐照旧吗？”他说。
风之凌点了点头：“嗯。”
悬浮车驶出车道，引擎的嗡鸣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主星午后稀疏的车流里。
风之凌转身走回客厅。
然后，他顿住了。
整栋别墅都浸透着艾尔维德的气息。
那股被炙烤过的松木味，从客厅沙发的织物里浮上来，从餐厅那张两人刚刚对坐过的餐桌旁漫开来。
它无处不在，像一层极淡极薄的雾，将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那个人的痕迹。
风之凌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行动。
他闭上眼，试图用灵力冲刷嗅觉。
气息随后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或者说，他的感知已经记住了那个味道，不是“闻到”，而是“知道它在那里”。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回房间打坐。
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厄多斯的情况还需要持续关注，格兰特的调查也随时可能有进展。
但他却不想怎么做。
或许是经验，或许是直觉，他认为现在不是打坐的时候。
但如果不应该打坐，他应该干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艾尔维德送的那本动物图鉴还在原处。
他走过去，翻开昨天读到的那一页。
他看了几秒，结果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又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
花园里的那棵树，花苞比昨天又少了几颗——昨夜那场暴雨打落了太多。
有几颗顽强地缀在枝头，紧紧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
他看了片刻，又走回沙发坐下。
如此反复。
他随后放弃原来的想法，打算入定来收敛心神，于是他选择。
推开卧室的门的瞬间，他又闻到了。
那股松木味，不知何时，穿透了砖石和涂料，占据了他的私人空间。
这不对劲。
风之凌清楚地明白这件事，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出门。
他不知道算不算逃避，但他确实……想透透气。
于是他把自己伪装成雌虫的模样，乘坐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出门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触发了光脑的特别模式，向某个加密终端发送了一条定位播报。
六百公里外，第六军团驻地办公室里，艾尔维德的光屏亮了一下。
【L阁下已乘坐自动驾驶悬浮车离开别墅，车辆编号Q61。当前经纬度定位：东区，A910，P829。时间：14点12分。】
看见通知后，艾尔维德正在处理公务的手指一顿，随后眉梢一挑。
阁下出门了？
他以为阁下会在别墅里待一整天——像往常一样休息、看书、等他带着食盒敲门。
但阁下选择了出门透气。
这是个好信号。
至少证明，他确实对阁下造成了影响，而影响，意味着在意。
他将正在处理的两份快速签完后，调出了监控系统的详细界面。
这个系统是半个月前启用的，艾尔维德以“保护重要证人”的名义，在怀亚特那里报备通过。
接入第一军团的公共监控网络，不是入侵，不是窃取，而是正大光明的“接管”。
只要风之凌带着光脑出门，专门负责此事的安全员就能通过定位，及遍布主星街头的监控探头，“看见”他走过的每一条路、经过的每一家店铺、接触过的每一个虫。
负责此事的安全员是由艾尔维德亲自挑选的，信得过的、第二军团的退役军雌，三个轮班制，全程监控，只对艾尔维德负责，不会向第二个人报告风之凌的事情，哪怕是怀亚特也一样。
这不是监视。
艾尔维德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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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12分。
风之凌走进东区商业中心的大门。
商场里很热闹。
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人群来来往往，有牵着幼崽的雌虫父子，有三两结伴的年轻雌虫，也有被簇拥着逛街雄虫。
风之凌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家又一家店铺，什么都没买。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橱窗的陈列上，却没有真正在看什么。
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嘈杂的人声、音乐、广告播报……
却没有一个字真正听进去。
他只是走着，试图用“人群的喧嚣”冲淡别墅里残留的气息带给他的烦躁。
就在他拐过一道弯、准备往扶梯方向走时，一个穿着亮色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雄虫从对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风之凌的目光掠过那张脸，认出了他。
赛门·赫尔曼。
A级雄虫，“极乐鸟”号上那个试图抢他包厢、后来在走廊里堵他的赫尔曼家少爷，身后依然跟着好几位雌虫护卫。
此刻他的脸上充满着焦虑和烦躁，低声说着什么：“我知道，我会处理……不用你管……”
风之凌没有多听，也没有多看。
只是与赛门错身而过，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珠宝区，经过一家鞋店，在扶梯口与一个身形高大的雌虫擦肩而过。
风之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海登·巴斯汀。
安基斯海盗团的二当家，S级雌虫，周身缠绕着那股他熟悉的、不属于普通虫族的气运光芒。
他认出了他，但没有跟踪，也没有多看。
今天是出来透气的，不是查案的。
风之凌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后来又逛了半小时，什么都没买。
他在四层的一处休息区坐下。
下午的商场人声嘈杂，孩子的笑声、导购的招呼声、远处美食广场飘来的油烟味——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那股莫名的烦躁自己消散。
但他坐了约半个时辰后，那股烦躁没有消散，反而像沉在杯底的茶叶，被时间泡得更浓了。
风之凌决定换个地方逛，于是往停车场走。
商场地下四层是VIP专属停车区，与楼上喧闹的公共区域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环氧地坪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车辆稀疏地停放在划定的车位里，大多是低调却价值不菲的型号，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高级香薰的气息。
风之凌走得不快，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车牌和车型，寻找着自己开来的那辆悬浮车。
拐过一根粗大的承重柱时，他看见那里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雌虫，他站在C区边缘的一根立柱旁，背对着风之凌，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在打电话，也没有上车，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普兰·安基斯，安基斯海盗团的首领。
在海盗星舰上，他通过监控画面远远见过一眼的SS级雌虫。
而且，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气运光芒，浓厚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灌过。
与海登身上那层“蹭来”的庇荫不同，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与生俱来的气运。
所以，他之前的猜测正确，海登身上的气运是沾到了他的。
只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帝国S级通缉犯，居然也能身负气运？是另有原因，还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不看善恶？
而且，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风之凌脑海中闪过，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改变方向，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赶时间的雌虫那样，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让他脊背微微发紧的东西。
普兰在看他。
不是偶然扫过的那种看，而是有意识的、审视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风之凌恍若未觉般，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按下了解锁键。
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缓缓打开。
而就在这时。
另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跑来，目标明确地朝普兰的方向靠近。
是海登·巴斯汀，海盗团的二当家。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表情紧绷，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一个昏阙中的年轻雄虫。
赛门·赫尔曼。
风之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走进车里，关上车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好要离开的普通路人。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操作屏上弹出目的地的输入窗口，看到默认地址为别墅时，风之凌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现在的情况，先离开才是最优解。
经过瞬间迟疑后，他按下了确认键盘。
而就是这一瞬间，赛门不知何时吐掉了嘴上封口的东西，还注意到了这边亮着车灯的悬浮车，大喊了一声：“救……”
赛门在开口的瞬间，就被眼疾手快的海登再次敲晕了。
同时，随着“砰”地一声响，一个身影落在了风之凌悬浮车的正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普兰。
“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