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偷看、偷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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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赫特家老宅四楼尽头的客房内。
风之凌盘膝坐在床上。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艾尔维德电话里的疏离，拉杰夫回答时“太顺了”的语气，还有那句“第一军团已经介入”。
他们有事瞒着他。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尝试了所有的可能性，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理不出头绪。
最终，他的思绪落在了西尼尔·艾吉格尔身上。
那位殿下是皇室成员，是怀亚特上将的长子，是SS级雌虫，也是他布下的追踪印记的宿主。
如果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或许能从西尼尔那里找到线索。
他犹豫了片刻。
窥探他人的隐私并不妥当，但眼下，他需要信息，而艾尔维德和拉杰夫不会给他。
风之凌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目，将神识缓缓探入那道留在西尼尔身上的追踪印记。
起初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
渐渐地，画面清晰起来，声音也从远处飘来，起初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布，随后越来越清楚。
是一间办公室。
陈设简洁冷峻，墙壁上挂着一幅帝国星域图，桌上立着几块光屏，其中一块正显示着什么，光线太暗，看不清内容。
西尼尔坐在办公桌后，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在光屏上滑动。
风之凌的目光扫过那间办公室，确认房间里只有西尼尔一人。
他正在和谁通话。
“……物资清单、人员进出记录、医疗设备的采购渠道，”西尼尔的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所有能查到的，都要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殿下，I214是尤利亚斯家族的私有星球，我们的权限……”
“我知道，”西尼尔打断了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所以我没有让你直接调取档案。先从外围查——物资供应商、运输航线、与主星之间的货运记录。尤利亚斯家再大，也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自产自销。”
“是。”
通讯切断。
风之凌的呼吸微微一滞。
I214，晨曦之园。
怀亚特在查晨曦之园，在查I214。
他想起艾尔维德那句“第一军团已经介入”，想起拉杰夫刻意的回避，想起两人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不对劲的言行。
他们不是在瞒他——他们是在替他把刀子挡住。
而刀子，已经落下来了。
风之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
西尼尔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动。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光脑，点开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风之凌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只能看见西尼尔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敲击着，像是在写什么。
片刻后，西尼尔放下光脑，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像个雕塑一样，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风之凌“看”着那道身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需要通知艾尔维德。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
西尼尔忽然抬起头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他感知的方向。
不是巧合，不是随意的一瞥。
是确确实实地、精准地、像是穿透了什么屏障一般——望了过来。
风之凌的心脏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切断连接，只是将呼吸放得更缓，将存在感压到最低，像是将自己埋进深雪之中，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西尼尔盯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骤然凝聚起锐利的、如同实质的审视。
“……嗯？”
风之凌不再犹豫。
他的神识如退潮的海水般从追踪印记上迅速撤离，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阵风吹过。
最后一瞬，他“看见”西尼尔快步走向他方才所“在”的窗台，目光扫过窗外，眉头皱得更紧。
连接彻底切断了。
风之凌缓缓睁开眼。
手心里微微冒汗。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西尼尔感觉到了他。
不是看到了他的脸，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而是——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那里”。
难道还是太冒进了吗？
风之凌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后怕压了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西尼尔在调查晨曦之园。
所以，怀亚特已经盯上了蚀血症。而西尼尔，就是他派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刀。
而艾尔维德他们一直瞒着他的，也是这件事。
风之凌的手微微攥紧。
但他们知道，西尼尔已经在调查晨曦之园的事情了吗？
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晨曦之园的秘密、他治疗过的那些患者、那些“痊愈”的奇迹、甚至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可能暴露。
他必须告诉艾尔维德。
但不能用光脑，不能通过拉杰夫，不能走任何可能被监控的渠道。
风之凌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所有与艾尔维德相关的信息。
然后，他想起了那栋别墅。
那栋位于主星、他曾经住过几天的、属于艾尔维德的别墅。
那里有一个智能管家系统，那个管家机器人曾告诉他，已同步“艾尔维德少将”的通讯权限。
别墅里的通讯系统，应该不在第一军团的监控范围之内。
因为那是艾尔维德的私人财产，是他自己的领地。
他不需要亲自去。
他只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激活别墅的智能管家系统，让它给艾尔维德发一条消息。
风之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那是他在万古界时随手带在身上的东西，本以为在这里用不上，没想到此刻竟然成了最安全的“通讯工具”。
他咬破指尖，以血代墨，在符纸背面快速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符纸剪成的小人约莫三寸高，四肢扁平，头部是一个不规则的圆，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轮廓。
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符纸，那张薄薄的黄纸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然后，它在风之凌的掌心它站了起来，歪了歪“头”，像是在等待指令。
风之凌探出一缕神识，如同丝线般连接上这个微小的造物，将别墅的位置、管家的样子、以及需要传达的信息，以灵力的形式刻入纸人的核心。
“去。”
纸人从掌心飘起，悬在半空中，随后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飞出了窗外。
风之凌站在窗前，目送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飘入夜色。
随后闭上本体的眼睛，将大部分意识转移到那缕神识上。
脑中浮现出小纸人的视野。
夜色中的花园在身下掠过，那些白天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此刻只是一片模糊的墨绿色块，远处的主星城区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河。
风之凌操纵着纸人，朝着记忆中那栋别墅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他不敢用太多灵力，怕引起能量波动，惊动那些可能存在的监控手段。
纸人太小，太轻，夜风一吹就歪歪斜斜。
好几次被一阵稍强的气流卷得翻了好几个跟头，差点被吹进路边的排水沟。
他花了近三个小时，才远远看见那栋别墅的轮廓。
夜色下的别墅与他离开时并无不同。
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屋顶，花园里的植物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
一楼客厅的窗户黑着，二楼卧室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整栋建筑安安静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小纸人从大门下的缝隙钻进去，轻飘飘地落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
风之凌操控着它，沿着墙根快速滑行，绕过沙发腿，穿过茶几底下，最终在客厅角落的充电底座旁停下。
管家机器人073就立在那里。
半球形的银色机身，圆润的线条，顶端的黑色屏幕此刻是暗的——处于深度待机模式。
纸人踮起“脚”，伸出扁平的纸手，在073的感应区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反应。
又拍了一下。
这一次，073顶端的屏幕亮了，随即显示出“启动中”的字样。
几秒后，机器人073的系统恢复运转，屏幕上的虚拟眼睛眨了眨，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它的摄像头缓缓转动，捕捉到了面前的小人。
机器人073的屏幕闪了一下，似乎在处理眼前的画面。
没等他它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风之凌抢先开口打断：“073，给艾尔维德发送文字消息。”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机器人073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它的虚拟眼睛眨了眨，声音恢复了正常的电子音：“正在连接艾尔维德·尤利亚斯少将，请稍候。”
“连接成功。请输入消息内容。”
空中浮现出了光盘键盘。
小纸人在键盘上，编辑了一条系统错误导致的假消息，在其中混入了重要情报后，将其发了出去。
确认发送成功后，他又让管家把相关的后台数据删除。
此时，风之凌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他让小纸人在机器人073的系统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消息记录已经被彻底清除，连缓存都没有留下。
然后，小纸人转身，如同一缕轻烟，飘到了客厅的垃圾桶里——省去回来的灵力，可以在下一次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用。
忙完一切后，风之凌靠在床沿，缓缓吐出一口气。
消息已经送到，艾尔维德会处理。
如果他需要帮忙，他会联系自己。
如果他不联系……
那就说明，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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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尼尔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外面的花园。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一切如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是错觉？
不。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一瞬间，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是谁？
他想起最近发生的那些怪事：舞会停电、洛普家遇袭、弗里曼离奇死亡、奥利感染未知病症、怀亚特雌父让他调查尤利亚斯家的疗养院……
以及——卡莱尔·赫特。
要说怪事，那天卡莱尔险些摔倒、扶住他手臂时，西尼尔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会傻乎乎地以为，那只是自己“情窦初开”下产生的幻觉，但也说不上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的微妙触感，让他无法忽略。
今天的“被什么东西看着”的异样，会和卡莱尔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 1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