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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找(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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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回去换条道罢。”大娘好心劝道,“往回走,上官道,往东关驿去,那是迎送来往官员的地方,安全。”
洛星裳微微苦笑。她要是能走官驿,用得着行这山路?
“咱们不是官儿,也没有勘合,住不了驿站;但是,你买卖东西也用不着去市集和城镇呀。”大娘以为她真是深山猎户之女,料想她必是不懂这些,耐心解释道:“咱们辽东驿道上,只要有官员的车马经过,后面都会跟着许多商队的,因为官员有官兵护卫,不怕强人剪径,跟在后边就可以蹭个平安。所以,你只要在官道边等到这样的人马经过,去向那些商队卖货就可以了。南下的商队都有钱,给价比市集上还高呢。”
洛星裳作点头受教状。
大娘又道:“咳,说起来,你也是运气不好。就前两天,刚有一个大官儿带着他妹妹经过东关驿呢,听说是个副总兵!官儿越大的,护卫就越多,跟着的商队也越多。你要是早两天赶上就好了,听说他那车马后边跟着的商队差不多能顶一个大集了。”
洛星裳抬头遥望,磨着牙涩声道:“是啊,我的运气好像是不太好。”
被人夺了!
但她也无心自怜,目光很快转回到前方的山林,问道:“大娘,在那黑松岭下打劫的山匪流寇,大概有几个人啊?”
大娘:“以前也就只有几个人。但是最近北平府那边不太平,传闻都说恐怕又要打仗,逃过来落草的流寇变多了。现在得有好几十个了吧。”
洛星裳:“……”
这么多?!
这数目比她预计的棘手多了,正暗自犯愁,只听大娘又道:“姑娘,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不会还想从黑松岭走吧?告诉你,昨天刚有一队药商经过,三辆马车,一水儿六七个精壮汉子护卫,就这样的还被劫了呢!”
洛星裳:“啊?”
这听起来不就是云惜之和王宣他们……
小店里帮忙沽酒的大娘的儿子——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哥,听到这里却激动了起来,眉飞色舞地插口道:“娘,你只知道被劫,不知道后面的事!那队药商可厉害了,拔出刀来,三下五除二就砍死了好几个劫匪,后来是他们追着劫匪砍呢!”
洛星裳:“哦?”
这么猛吗?
小哥手舞足蹈道:“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药商头领带人追着劫匪砍,追出去老远!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商队!”
他转向洛星裳,道:“要我说,其实你运气很好了,知道的是药商头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锦衣卫呢,官兵都剿不净的山匪竟被他们两下子给收拾了!趁现下没人,你要过黑松岭的话就赶紧过。”
洛星裳谢过大娘母子。
*
她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做足了准备,遮掩容貌,武器随身,这才带着小乖,小心过岭。
却见那小哥所言不虚,黑松岭一片狼藉,一看就刚发生过一场大战。地上有被砍断的绊马索,许多树干上有新划的刀兵痕迹,横七竖八躺了十来具贼匪尸体。岭下还有一辆摔得四分五裂的大车,散落了不少药材,正是王宣他们用来装药材和行李的那两辆马车中的一辆。
不用说,定是埋伏的劫匪们先用绊马索,绊倒了这辆马车,然后跳出来围攻。而王宣等人也不是吃素的,过岭时就早有防范,打头阵前行的换成了无关紧要的货车。双方交手,后者反杀。
看到那绊马索的阴险和战况之凶残,洛星裳也不禁暗出冷汗。若换了是她的话,没油水的一人一骑虽不至于遭遇这么大阵仗的伏击,但她只有这一人一骑,也真不好说能否闯过去。
赶上了前人造桥、后人过河,洛星裳快速穿过黑松岭。
下了黑松岭后又奔出几里地,山上已可望见官兵驻守的隘口。终于抵达安全区域,她这才松了口气。
天色将黑,饥火渐盛。前方的暮色中亮起一盏灯笼,写着“客来”两个大字,正是她现下最需要的客栈。
洛星裳下马走进去一看,这客栈却比她想象的大,竟有单独的小院。问了问最便宜的下房,价格也超出她预算了。
囊中羞涩,还是另谋他处吧。不过,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第二家客栈?
她想了想,便先付了点钱,向店家借了个火,用热水化开干粮,就着剩的那只烤鸡吃了。吃完正打算去另找个破庙、窝棚之类的地方栖身,谁知牵马经过后院时,看到院外停着一辆眼熟的青毡马车。
怎么,王宣他们反杀了山匪后,竟然还停留在这里没有走吗?那,云惜之是不是也还在?
她往后门的门缝里张望了一下,正好一阵脚步声响起,觑见三个人叽叽咕咕地走到了后院来。都是王宣手下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厮,他满脸心神不宁,尖利的声音听起来都没那么尖了。
“公子怎地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不过是追杀几个山匪,能出什么事。”
“你们也知道只是几个山匪啊!那也值得公子亲身去追?!当时就该拦住他的!”
“这……安庆你不也没拦住吗?”
“……”
“咳,谁成想遇上的正好是咱们北平府的逃兵呢。逃兵就算了,居然逃到这儿来做劫匪!撞到公子手里了,叫他如何能忍?自是非把这等败类杀光不可。”
“公子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用得着你们说?但是,唉……反正当时咱们就不该和公子分开!追也该一起追去的!”
“那不是公子叫咱们看住云……林公子么?他没人保护确实也不行,还得防着他趁乱逃跑呢。”
“是啊。安庆,别忘了咱们这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得把他带回去。公子这样的安排没错。放宽心再等等吧,几个山匪而已,公子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叫安庆的应是贴身小厮,地位明显比其他两个“伙计”高些,也更焦心他的主子王宣,心浮气躁,沉不住气。他还絮絮叨叨地嘀咕了半天“可是公子的安全也很重要呀”、“万一山贼熟悉地形,设下埋伏怎么办?”“公子要是有个闪失……”
那两名伙计却都斩钉截铁、异口同声地道:“不可能!”耐着性子又开解劝慰了一通,三人总算回房去了。
洛星裳屏息凝神,藏在暗处,听完恍然大悟。
她之前就总有一种违和感,王宣等人“甘冒奇险”从高墙牢狱中救出了云惜之,但他对云惜之的那态度,其实也不像是“救”,更接近于——“掳”。
现在听到这几个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云惜之其实是从一个牢笼里,落入了另一个牢笼。且不知王宣这些人到底是奉了何人之命,要把他掳往何方,有何目的。
既然安庆等人都说了要防云惜之逃跑,那就意味着他本人是并不情愿的?也是,毕竟谁愿意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呢?
想起分别时,王宣将云惜之揪进马车里的那一幕,以及自己承诺过的那句“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洛星裳沉思片刻,无声地笑了笑。
现在她有机会践诺了。王宣和其他大部分伙计都不在,这客栈里,看守云惜之的只有三个人。
洛星裳悄然离开,去找了个僻静地方,换上一身男装,蒙上面巾,留下小乖看着马。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客栈后院外,在墙角耐心等待。等到房中灯熄之后,闪身一跃,跳墙进入后院,也没费什么工夫,就来到了小院的马厩。
乌云堡用过的招数可以再来一次,好用就行。这次倒不能纵火,省得带累无辜的店家。反正她熟知马性,要怎么惊走他们的这几匹马,有的是办法。
只要把马匹惊跑,那两个伙计一定得去追,看守云惜之的最多也就只剩下了安庆那个小厮。对付此人,她一只手都能劈晕了他。
然后就可以偿还云惜之的救命之恩了,问问他与王宣等人同行是否出于自愿,需不需要帮他逃脱?
当然了,如果他不需要、不敢逃,那就算她多管闲事,到时果断走人便是。提前换装也正是为了保全自己。总之,能做的她做过了就行,她目前能还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她拿定了主意,谁知还没来得及实施,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脚步声朝着马厩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洛星裳将身一缩,缩到了一匹大黑马的马腹下,从木栏的缝隙中向外张望。
来人披着一身月光,撩起衣袍的下摆,步入马厩。身形修长颀秀,步态行云流水,挎了个大大的行囊。
完全不需要去看他的脸,洛星裳就已从这身形风姿中认了出来。
啧啧,她就没见过这么仙的小公子,跑路都能跑得如斯优雅!
正是云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