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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该改口叫姑爷了 春宵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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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花烛燃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晕洒满新房,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贴满大红喜字的墙壁上。
楚环妤埋在沈清砚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像春冰遇暖,一点一点消融。
原来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暖的,软的,安心的。
沈清砚也没有松手。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两人就这样抱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花烛“噼啪”爆了一个灯花,楚环妤才如梦初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沈清砚,”她声音闷闷的,“你抱够了没有?”
沈清砚低头看她,眼中映着烛光:“没有。”
楚环妤脸一红,瞪他:“那你想抱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他答得理所当然。
楚环妤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
“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沈清砚唇角微扬:“以前臣也没有机会。”
楚环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又低下头去。
沈清砚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摘下她头上的凤冠。
凤冠很重,赤金累丝镶红宝,戴了一整天,楚环妤的脖子早就酸了。凤冠一取下,她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脖子。
“重吧?”沈清砚问。
“重死了。”楚环妤抱怨,“我脖子都快断了。”
沈清砚笑了,让她转过身去,替她揉捏肩颈。他的手法不算熟练,但力道恰到好处,楚环妤舒服得眯起眼睛,靠在他身上。
“沈清砚,”她闭着眼,“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沈清砚道,“只是想着公主会累,就试着揉揉。”
楚环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过身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
沈清砚看着她,轻声道:“不用还。公主对臣的好,臣一辈子都还不完。”
楚环妤眼眶微热,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
烛光下,他的眉眼比平时更温柔。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暖意,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柔软。
“沈清砚,”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清砚一怔:“臣笑了吗?”
“笑了。”楚环妤点头,“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笑。”
沈清砚自己都没察觉。原来在她面前,他已经学会笑了。
楚环妤的手指从他眉眼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他的唇很薄,唇线分明,此刻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她的指尖停在他唇上,轻轻摩挲。
“沈清砚,”她声音很轻,“我可以亲你吗?”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公主想亲就亲,不用问。”
楚环妤脸一红,却没退缩。她凑近他,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很轻很浅,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分。
沈清砚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很认真,很温柔,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甘露。楚环妤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肩,指尖微微发颤。
良久,沈清砚才放开她。
楚环妤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中水光潋滟,像盛了一汪春水。
“沈清砚……”她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清砚额头抵着她的,轻声道:“可能是无师自通。”
楚环妤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骗人。”
沈清砚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公主,”他声音低哑,“该歇息了。”
楚环妤心跳如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桌前,将龙凤花烛拨得更亮了些。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替她脱去绣鞋。
鞋子脱下,露出一双穿着白袜的纤足。沈清砚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揉了揉。
走了一天的礼仪,她的脚早就肿了。
“疼吗?”他问。
楚环妤摇头,眼眶却红了。
“怎么了?”沈清砚抬头,看见她眼中的泪光,心中一紧,“是不是臣弄疼你了?”
“没有。”楚环妤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沈清砚站起身,将她拥进怀里。
“公主,”他轻声道,“是真的。从今以后,每一天都是真的。”
楚环妤埋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才止住泪。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
“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沈清砚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公主什么样,都好看。”
楚环妤瞪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沈清砚松开她,转身去卸下自己的喜服。大红的外袍脱下,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的身形清瘦却不单薄,肩背线条流畅,腰身劲瘦。
楚环妤看着他,心跳又快了。
沈清砚转过身,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唇角微扬:“公主看够了吗?”
楚环妤回过神,脸红得发烫,嘴硬道:“谁、谁看你了?”
沈清砚也不戳穿她,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话。
花烛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胭脂的甜味。
楚环妤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她的手在发抖,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沈清砚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公主,让臣来。”
楚环妤松开手,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沈清砚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外衣脱下,中衣解开,一层一层,直到她只穿着大红的肚兜,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楚环妤浑身都在发抖,睫毛轻轻颤着,像受惊的蝴蝶。
沈清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肩头,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栗。
“公主,”他低声道,“睁眼,看着臣。”
楚环妤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急切或欲望,只有满满的心疼和珍重。
“怕吗?”他问。
楚环妤咬了咬唇,点头:“有一点。”
“臣也怕。”沈清砚轻声道,“怕弄疼公主,怕公主不喜欢。”
楚环妤一怔,随即笑了。原来他也怕。
她伸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沈清砚,”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怕了。你也别怕。”
沈清砚心中一暖,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缠绵。楚环妤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生涩却认真。
红帐落下,龙凤花烛的光透过帐幔,变得朦胧而温柔。
楚环妤想起母后给的那本书,书上的那些图画此刻在脑海中浮现,变得鲜活起来。
沈清砚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每做一步,都会先问她疼不疼、好不好。
她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夫妻。
原来这就是母后说的“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她愿意。很愿意。
不知过了多久,花烛烧了过半,帐中的喘息声才渐渐平复。
楚环妤靠在沈清砚怀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的长发散在枕上,脸上还残留着潮红,眼中水光潋滟,像刚被春雨洗过的桃花。
沈清砚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疼吗?”他问。
楚环妤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沈清砚心中一紧:“哪里疼?”
楚环妤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你明知故问。”
沈清砚抱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对不起,臣下次轻些。”
楚环妤抬起头,瞪他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沈清砚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公主不想?”
楚环妤脸一红,又低下头去,嘟囔道:“……想。”
沈清砚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楚环妤没见过他这样笑,看呆了。
“沈清砚,”她轻声道,“你以后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清砚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公主喜欢,臣就多笑。”
楚环妤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沈清砚,”她迷迷糊糊地说,“我困了。”
“睡吧。”沈清砚拉过锦被,盖住她,“臣在这儿。”
“你不睡?”
“臣看着公主睡。”
楚环妤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清砚靠在床头,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发。烛光映着她的睡颜,安静而甜美,像一幅画。
第一次见她,是在琼林宴上。她坐在帘后,一身海棠红的宫装,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和审视。那时他只觉得这位公主张扬恣意,不可理喻。
后来她开始对他感兴趣,送礼物、邀同游、当众示好,甚至——在宫道转角亲了他。他躲她、拒她、冷着她,可她却越挫越勇。
再后来,她去江南找他,为他涉险,为他奔走,为他夜叩宫门,为他与左相对峙。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点一点被她融化。
如今,她躺在他怀里,成了他的妻子。
沈清砚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妤儿,”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
楚环妤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沈清砚听清了。
她说的是——“沈清砚,我好喜欢你。”
他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桃树的沙沙声。
龙凤花烛燃到了尽头,最后跳了一下,熄灭了。
新房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中。
而黑暗中,有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楚环妤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沈清砚怀里,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睡着了的沈清砚,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像个大男孩,眉眼舒展,唇角还微微上翘,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楚环妤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指尖停在他唇上,她想起昨夜那个吻,脸又红了。
“摸够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楚环妤一惊,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结结巴巴。
“公主摸第一下的时候就醒了。”沈清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公主的手很凉,臣的心跳很快。”
楚环妤脸红得要滴血,抽回手,转过身去:“不理你了。”
沈清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道:“公主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臣?”
楚环妤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闷声道:“你欺负我。”
沈清砚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昨夜明明是公主说‘还要’的。”
楚环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过身捶他:“沈清砚!你再说!”
沈清砚握住她的拳头,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低声道:“不说了。公主别生气。”
楚环妤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中的羞恼一点一点散去。
“沈清砚,”她闷声道,“你以后,不许在外面说这些。”
“好。”
“在家里也不许。”
“……好。”
“在心里想也不行。”
沈清砚笑了:“这个臣做不到。”
楚环妤抬头瞪他,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一下子就软了。
“算了,”她嘟囔道,“你想就想吧。反正……反正我也管不住你。”
沈清砚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公主,”他轻声道,“该起了。还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楚环妤这才想起,今日还要进宫请安。她连忙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头和锁骨上的红痕。
她低头一看,脸又红了,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沈清砚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唇角微扬,起身去拿衣服。
“臣替公主更衣。”
“不用!”楚环妤裹着被子往后缩,“我自己来!”
沈清砚也不勉强,将衣服放在床边,转身去穿自己的。
楚环妤躲在被子里,看着他穿衣的背影。晨光中,他的肩背线条流畅,腰身劲瘦,动作从容不迫。
她想起昨夜,他就是这样,一件一件脱去她的衣裳。
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沈清砚穿好衣服,转身看她。她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在系腰带,手还在抖,系了几次都没系好。
他走过去,替她系好腰带,又替她理了理衣领。
“公主,”他轻声道,“以后这些事,都让臣来做。”
楚环妤抬头看他:“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他道,“照顾公主,是臣的本分。”
楚环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这是奖励。”她退后一步,笑得狡黠。
沈清砚看着她明艳的笑脸,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公主,”他轻声道,“臣会好好珍惜的。”
楚环妤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走吧,进宫。”
两人携手走出新房,院子里桃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间。
玲珑站在廊下,见他们出来,笑着行礼:“殿下,沈大人,早膳准备好了。”
楚环妤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脸微微泛红,却大大方方地握着沈清砚的手不放。
“玲珑,以后别叫沈大人了。”她道,“叫……姑爷。”
玲珑笑着改口:“是,姑爷。”
沈清砚唇角微扬,握紧了楚环妤的手。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