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光明神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2、第一章 音乐之神 曾

　　曾有诗人赞美：奥林匹斯山是伸手可以触摸到天空的地方。
　　神明们居住在此地，终日得以仰望神王、天空之神宙斯的神威。

　　而以神王宙斯的宫殿为中心，又划分为不同的区域供以诸神嬉戏。

　　今日，正巧有典雅的乐声从某位神明的宫殿处传出。
　　宫殿的主人坐在月桂树下，几缕碎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映照在他的发丝上。

　　若是让信徒们在清晨抬眼看看太阳，他们便能见到几缕晨光，而那种晨光的颜色再延长些，编成的头发，那就是此时能看见的美景。
　　缪斯女神们围坐在月桂树旁，用痴迷的目光追随着坐在树底下的神，也追随着他那抬起的指尖。

　　而后，他手指轻晃。

　　缪斯女神们用白皙的指尖拨动琴弦，柔和的乐声倾泻而出，蔓延整个神殿。
　　像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连抬头时偶尔能望见的云层，都为这场演奏吸引，薄薄地聚拢在他们身侧。

　　这里是天堂吗？
　　不，是阿波罗居住的宫殿。

　　可惜，这般美好的景象，竟有神来打扰。

　　“阿波罗———！！！”
　　女神的声音嘹亮有力，越过一段距离，叫阿波罗停下指挥。

　　他与缪斯女神们一同向声音的来源地望去，便见披散着银色长发，眼眸深紫的女神剥开树丛，径自向阿波罗走去。

　　若是让阿波罗的信徒看见，必要对她呵斥失礼。可缪斯女神们并未驱赶她，阿波罗也并未生气，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阿波罗的姐姐———阿尔忒尼斯。

　　阿波罗对最近的缪斯女神低语几句。她们便从缠绕着藤蔓的木桩上起身，带着自己的乐器，悄然躲开姐弟俩的会面。

　　“阿尔。”
　　阿波罗轻轻颔首。

　　“哈，你还有闲心听音乐?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冷漠威严的女神在开口第一句就破了功，她皱起眉头，颇有些嫌弃地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身着希玛纯与希顿衫，少见地戴着月桂与金线编成的花环。
　　明明没有强光，他的身上的服饰却莫名闪烁着亮片似的，整个人看起来明亮无比。

　　阿尔忒尼斯不用多想，也知道这花环肯定是哪个缪斯女神被阿波罗的外貌欺骗，满怀情谊地编给他的。
　　这样一想，她还有点怀念阿波罗无知得像野兽的时候，至少那时，没有嗡嗡叫的蚊子对着她赞美阿波罗。

　　阿波罗注意到她的视线，伸手抚向月桂冠，恍然大悟般道：“阿尔，你也想戴月桂冠吗？”

　　“不，一点也不想，别把别人调情时给你的东西放我头上。”阿尔忒尼斯连声拒绝。

　　“你不喜欢金线?那用银线怎么样？”阿波罗抬手摘手下月桂冠，语调温柔地像与情人说话，“那很衬你的发色。”

　　“把这油腔滑调的话给我收起来！别让我来一次说一次！你到底是跟哪个神学的？！”
　　阿尔忒尼斯真受不了他假体贴的模样，天知道她印象里的弟弟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从来听不懂她说话，连讽刺都能听成建议，更见鬼的是，他还真能把那些“建议”实现了。

　　而在其他人和神眼里，她弟弟出现在奥林匹斯山时，就是个再温柔多情不过的神，以至于她想找神聊聊阿波罗的奇怪性格都得闭嘴———总不能真让别人看穿了阿波罗的真面目。

　　但她总有时候想不管阿波罗了，比如现在。

　　“好了，想想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来这里有事告诉你。”阿尔忒尼斯略过那个月桂冠。

　　“你不是建议我多听听音乐，才对得起音乐之神的神格吗？我只是与缪斯们一起练习。”
　　面对自己亲姐姐的嫌弃，阿波罗才收起那副温柔的笑意。

　　阿尔忒尼斯看着，不经感慨，这张脸有表情没表情居然是两个感觉。

　　“不是这个，说真的，我都不记得自己建议了什么......你知道吗？泰坦神们从塔尔塔罗斯里逃出来了。”阿尔忒尼斯勉强想起来自己来找阿波罗的目的。

　　自打宙斯成为神王后，曾经落败的泰坦神们就被关押在塔尔塔罗斯。可冥界那里居然传出消息，说有泰坦神逃走了。
　　阿尔忒尼斯也是从交好的神明那里听来的，起初她还以为是什么假消息，可是看见宙斯阴晴不定的表现，就能确认这消息是真的。

　　她不知道到底逃了几个泰坦神，但泰坦神一定对宙斯怀有恶意，同样有可能对奥林匹斯的神下手。

　　“所以，别乱跑了，我知道你总是去人间的神庙散步，”阿尔忒尼斯严肃地劝告阿波罗，“你知道赫拉恨不得早点杀了我们，虽然神明是不可能死亡的，但保不准她会发什么疯。”

　　“我知道，阿尔。”
　　阿波罗随口应下。

　　“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阿波罗，我今天还与其他女神约定狩猎，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一句话落下，阿波罗就见阿尔忒尼斯从他眼前消失了。

　　阿尔忒尼斯在她弟弟面前总是风风火火，半分没有外界评价的冷情。
　　但这就是狩猎女神的本性，她永远地追逐着自己的猎物，将身旁的非议当作耳边风，能让她停下脚步的只有自己的两位亲人。

　　因此，这些冷硬的话，是她实打实的关心。

　　阿波罗盯着阿尔忒尼斯离开的方向，眨眨眼，在原地呆站了片刻，随后便想收起自己放在月桂树旁的里拉琴。

　　里拉琴是别的赫尔墨斯送给他的礼物，会随着他的拨动发出悠长的声音。
　　若是阿波罗愿意再注入点神力，这把里拉琴的声音甚至能传到奥林匹斯山的山脚。

　　阿波罗想了想，在指尖凝聚起光团，轻轻拨动琴弦。

　　比起出生时，那团光太小了，小到放在阿尔忒尼斯和勒托看见，都会大惊失色地问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她们还不知道，这也是阿波罗有意隐瞒的结果。

　　阿波罗随手弹出一首乐曲。

　　“泰坦神逃跑.......”

　　他倾听着、思考着，低低地重复着阿尔忒尼斯告诉他的事，最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消息似的，勾起唇角。

　　............

　　勒托和阿尔忒尼斯曾经疑惑过，明明已经有命运三女神的存在，阿波罗身上为什么还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预言之神神格。

　　彼时，他们正惊惶地坐在人类的船只上，逃离阿得罗斯岛，远离死亡的巨蛇尸体。
　　船上的人类满眼敬畏地为三神留下空地，刚生产完的勒托在船舱里休息，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倚靠在栏杆上，望着离他们远去的小岛。

　　也许是担心他们未来的处境，阿尔忒弥斯问起阿波罗的神力和神格。
　　阿波罗还是面无表情，嘴唇苍白地回答着阿尔忒弥斯，说自己随光明、预言、艺术、医药而诞生。

　　阿尔忒弥斯对这个与“未来”有关的预言之神神格起了兴趣，不住地问起阿波罗。

　　“阿波罗，你可以预言，你能看见什么颜色的鱼藏在船底下吗？”阿尔忒尼斯伸手指着船底，胳膊越过栏杆，一晃一晃地。

　　阿波罗沉吟一会儿，诚实地道：“不可以。”

　　“那我们什么时候停船?”
　　“不知道。”
　　“我们等会儿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
　　......
　　很多个“不知道”闪过去，阿尔忒尼斯渐渐放弃从阿波罗口中得知他们的未来。

　　“哦......那你知道什么？这有什么用？还不如我的狩猎之神神格。”阿尔忒尼斯摇摇头，为弟弟身上带着个没用的神格感到惋惜。

　　“我知道的事?”阿波罗盯着海面，无意识地说道，“好像是......成为太阳神?”

　　“哈哈！太阳神！你已经够亮了，还要更亮吗？”阿尔忒尼斯顿时也不关心那鱼了，捂着肚子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又觉得阿波罗没反应的很没有意思，说着要去看看母神勒托的情况。

　　而阿波罗好像还在看着阿得罗斯岛，久久不动，直到名叫莱纳斯的船员鼓起勇气靠近，对他说风暴快来了。

　　风暴，风暴。
　　还有什么风暴能比阿波罗现在经历的事情更加强大呢？

　　阿尔忒尼斯没有相信，但阿波罗看见了奇怪的文字，他跟着那个文字念一遍，就说出了让阿尔忒尼斯发笑的话。

　　【请宿主完成主线任务：
　　1.杀死巨蛇皮同［已完成］
　　2.建立德尔斐神庙［正在进行中］
　　3.成为太阳神［未解锁］
　　......】

　　随着字幕出现的，还有一个接近于中性电子音，它重复地喊着“你能看见我吗”、“阿波罗”、“请接取任务”之类的话。

　　阿波罗出乎意料地知道它，那是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常常出现在穿越者身边。
　　对了，他好像还没跟母神和姐姐坦白过自己是穿越的。

　　［这也不是什么要说的事。］

　　就像阿尔忒尼斯觉得预言之神神格不重要一样，阿波罗也不认为这是重要的东西，遂把它当成空气。

　　直到今天，系统都以为阿波罗看不见自己，自暴自弃似的，终日碎碎念着命运眷顾阿波罗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