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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上桌 为什么叫上 ...

  •   “救你!”
      几乎是祁云耀的话音刚出,谢重楼便下意识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或许他压根没仔细听清问题的全貌,光是听见祁云耀的声音,听见那个关乎“如果我和——”的开头,便本能地给出了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祁云耀满脸的不敢置信,眼睛微微睁大,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瞬间涌上心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原本只是照例随口一问,从未想过,即使在谢重楼失忆的情况下,也能得到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
      而谢重楼,却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恍惚,满脸疑惑地追问:“不对,你刚才说的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我不告诉你!”
      祁云耀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意不说,轻轻摆了摆手。下一秒,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谢重楼紧紧抱在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窝里,忍不住嘻嘻嘻地痴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慢慢挪上了东峰小院的台阶,气氛甜蜜。

      可刚一踏入院门,祁云耀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住,心里恍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分。

      主屋的灯火是黑的,门也关上了。按理说,灵枢这个时辰还不会睡,更何况还有花秽芳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他们应该都还没睡才对。
      此刻的东峰小院,静得几乎像是没人居住一般,连偶然从远处传来的虫鸣都格外清晰,静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主屋的门似乎若隐若现的透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就像是有人躲在里面,刻意的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东西踏入圈套。
      祁云耀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收紧了抱着谢重楼的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内的一切。
      可谢重楼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急着回去跟灵枢说一声。

      他连忙伸手将人拉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等等,别进去!太安静了,不对劲!”
      谢重楼却转过脸,皱着眉头,满脸认真地说道:“有声音啊——”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屋之内,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当啷”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微弱却清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谢重楼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脚步又要往前迈,急着进去查看。

      可祁云耀心里的诡异感愈发强烈,一股寒意悄悄爬上心头,他死死拽着谢重楼的手腕,不肯让他再往前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没事的!”谢重楼轻轻挣了挣,声音故意压低,却带着十足的确信,不等祁云耀继续质疑,便又解释道,“师傅和花长老都醒着呢!他们现在应该在‘睡觉’!每个月他们都要一起‘睡觉’的,每次都会喊我去谷口扫地,但是今天你和我一起扫,我们来得很快,不然我要到白天才能回来呢!”

      祁云耀脸色瞬间一变,还不等他仔细琢磨谢重楼口中的“睡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主屋的门忽然传出轻微的“吱呀”声,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门板微微一颤,随后里面便飘出了细细密密,含糊不清的声响。
      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是忍受不住,痛苦地流泻出来。混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带着暧昧与缠绵的动静,在二人都来不及躲避的情况下,强行地、毫不留情地钻入他们的耳中。

      祁云耀轰的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顶都冒着热气,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压根不敢往主屋那边瞟一眼,连余光都不敢,像是生怕摇摇欲坠的门板脆弱的瘫倒在地,露出里面不可言说的场景。
      现在一切风吹草动传进他耳朵,都像是一群小人举着棒槌在疯狂殴打他的脆弱神经。

      而谢重楼却丝毫不觉,听见里面动静,还大咧咧道:“你听,师傅他们就在门边呢!我们——”
      祁云耀眼疾手快捂住谢重楼的嘴,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浑身颤抖,皮肤烫得吓人。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你先……先别说话……”

      此刻,他的脑中一片嗡鸣,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疯狂尖叫,混乱不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拽着还一脸茫然的谢重楼,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转身就冲出了东峰小院,脚步急切,一路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最好是能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或者说能够有人给他一棒槌让他忘记今晚的所见所闻。

      两人一口气冲到了西峰,直到祁云耀反手关上房门,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才终于卸下浑身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喘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
      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瘫坐在地上,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咚咚的声响清晰可闻,仿佛要冲破束缚。
      脸颊依旧烫得吓人,灼热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至耳根,连脑子都晕乎乎的,像是被烧得烂掉了。可即便如此,刚才在东峰小院听到的那点不可描述的声响,还是像魔咒一般,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反复回响。

      谢重楼却像是丝毫没有耗费力气,连气都没喘一下,只是轻轻蹲在祁云耀面前,歪着脑袋,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纯粹的困惑。
      “为什么要跑?”他语气不解,淡声问道,“师傅和花长老只是在‘睡觉’啊,里面很安全的,我们不用跑的。”

      祁云耀:……
      他仿佛被谢重楼那双毫无杂质、始终干净澄澈的眼睛刺到了,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事,他实在没办法直接说出口,他怕自己说错了,或者是让他误会了,就像很久之前那样,他想当然的说了,谢重楼却认认真真地听了,带着一知半解,去误导另外的人。

      谢重楼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泛红的脸颊,又凑近了几分,语气愈发关切:“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他伸出温热的手,径直探向祁云耀的脸颊,想要试试他的温度。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祁云耀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一股酥麻的触感从尾椎骨窜至头顶,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电得他浑身发麻。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谢重楼见状,连忙将手收了回去,语气里的关切更甚,双手下意识下移,轻轻抓住了他的双肩,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

      两人此刻贴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相互纠缠,萦绕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得祁云耀的脸愈发涨红,连眼眶都蒙上了一层羞赧的水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谢重楼的目光。
      而反观谢重楼,面色依旧如常,眼神里还是那种惯常的茫然与关切,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暧昧又微妙的氛围,只是在单纯地担心祁云耀的身体。

      莫名的,祁云耀心里忽然又生出些不快,混杂着几分羞恼与委屈,在心底悄悄翻涌。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可偏偏会在最关键的时候随心而行,然后每次出丑、狼狈不堪的,都是他自己!

      凭什么啊!
      他咬着唇,别过脸,眼睛却没离开,舍不得地粘在人脸上,心底的酸涩与不甘,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脸颊的灼热,都变得有些刺痛。
      我要带着他一起出丑!我们要一起狼狈!我们是一起的,我能教他……我会教他的……

      谢重楼只看见眼前人的眼睛忽的一亮,长长的眼睫轻轻抬起,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自己,那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愫,让他心头一紧。
      莫名的,一股强烈的口渴感涌上喉咙,口腔里疯狂分泌着唾液,他不由得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某种极端的、强烈的不知名情绪,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猛烈地叫嚣、嘶喊:

      随心而行吧,做你认为对的,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咬碎他,将他吃进肚子里。
      这样你们就密不可分了,你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你不是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吗?不是喜欢他的一切吗?
      为什么要压抑本性?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谢重楼的嘴唇动了动,刚吐出一个字节,就只觉眼前忽的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大脑一片混沌。
      不过瞬息之间,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便被彻底对调。
      他还没反应过来,祁云耀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腰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气。

      而祁云耀眼底的迷茫与羞赧早已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暗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谢重楼的后背重重贴着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无处可躲,而祁云耀却步步紧逼,一点点靠得更近,直至两人的鼻尖紧紧抵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织,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他看见,双泛红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弯出一抹狡黠又委屈的笑。

      祁云耀靠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又带着沙哑:
      “你想知道我怎么了?”

      一个字一个字,轻轻钻进他的耳朵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尖,激得谢重楼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挣扎着躲开,可他的双手早已被祁云耀牢牢抓住,禁锢在身侧,他躲不开,也挣不脱,只能任由这份灼热的“酷刑”反复折磨着自己。
      他的眼睛开始无助地躲闪,眼神慌乱,不敢再与祁云耀对视,脸颊也渐渐染上一层绯红,脖颈变得滚烫。可祁云耀却不会放过他,刚才稍稍推远的距离,又被他强行拉得极近,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祁云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气息直直吐在他的嘴唇上,轻声问道:
      “你想我教你吗?”

      谢重楼吓得立刻将嘴唇紧紧抿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别过脸,想要避开这份灼热的气息,可脑袋却被祁云耀强硬地扶正,迫使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他才终于是体会到了刚才触碰到的那种灼烧感——从体内深处开始灼烧,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到皮肤,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
      谢重楼抿着唇,一语不发,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慌乱与无措交织在一起,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祁云耀也不催,只是指尖轻轻的摩挲他的脸颊,像耐心等待猎物踏入圈套的猎人,饶有兴致地凝望着他,一分一秒,都未曾移开目光。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面前的谢重楼,呼吸忽然凝重了一息,旋即那双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缓缓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迷茫的,无措的,但是很坚定的眼睛。

      于是祁云耀得到了答案,几乎是下一秒,他便俯身,两人的嘴唇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一起。
      谢重楼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祁云耀就已经攻城掠地。
      头发被轻轻攥着,不让他有丝毫躲闪的余地;而后背本就抵着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双手更是瘫软无力,只能下意识地揪住祁云耀的衣摆,将那团布料揉得皱巴巴、稀烂不堪,却依旧无法挣脱这份强势。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后知后觉的害怕,混杂着一丝慌乱,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大脑因为缺氧而疯狂叫嚣着,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可他却不想躲了——
      躲不掉的。
      祁云耀是喜欢他的,而他,也同样喜欢着祁云耀。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躲?

      直到他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嘴唇才分离开。
      谢重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猛地倒灌入肺腑,刺激得他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

      “不喜欢你可以躲开,”
      祁云耀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在诉说某种幼稚却无比认真的誓言,
      “不躲开,就是喜欢。喜欢的话,我们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嘴唇再一次贴了上来。
      在那种即将窒息、大脑一片空白的混沌之中,谢重楼体内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气,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一推,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祁云耀毫无防备,被他推得踉跄着摔倒在地。

      紧接着,像是本能反应一般,谢重楼下意识地朝着袭击自己的人攻了过去。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骑在了祁云耀的身上,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颈。

      两个人一上一下,就像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

      不过祁云耀没有丝毫的反抗,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脖颈,甚至微微抬手,将手指轻轻包裹在谢重楼的手背两侧,像是极度不舍的,最后抱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连忙将手松开,手掌支撑在祁云耀散乱的发间。嘴唇哆嗦着慌张地想说些什么,想解释些什么。却似乎是因为麻痒,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他看见祁云耀眼眶里积攒的东西决堤了,顺着皮肤滚下。眼泪砸在手背,明明是温热的液体,却是烫得皮肉痉挛——那不是泪了,是滚沸的岩浆,一落下便烧穿肌理,一路灼烧、一路腐蚀,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点成一片火海。
      胸腔被搅乱碾毁成废墟,痛到极致,只剩满脑子的天旋地转。

      好可怕——
      谢重楼想:这个人的一滴眼泪就能把他整个人都烫化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想再被这种眼泪裹挟淹没了,他要被淹死在里面了。
      他俯下身,无比郑重地再次覆在了那已经微微发肿的唇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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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公告只保留最新两条捏 302:开学将近,日更不保证惹私密马楼米娜桑 226第一卷改完啦啦啦撒花! 段平早就开噜,收文即可。 稳定隔日特殊日更。 突发恶疾会请假。 不坑练节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