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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irty words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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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书房内,毕赴聿坐在主位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推动着桌上那叠不过三两页的纸张,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白纸愈发刺眼。他抬眼,目光幽暗如深潭,沉沉地落在毕少媛身上。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审视。
那叠纸的封面上,四个黑体字清晰得晃眼----联姻合同。
毕少媛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眼底翻涌过惊惶、茫然,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父亲。”
这一声称呼,无关亲情,无关依赖,纯粹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面对这座大宅绝对掌权者时,不由自主的臣服。
联姻,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早到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十几岁的青春,被硬生生拽进冰冷的交易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眼神深邃难测,仿佛在耐心等待一只困兽的挣扎,丝毫不着急要她的答案。
“你不妨先看看这份合同,万一是你想要的呢?”
话音落下,他再次伸出手,将那份薄薄的合同往前推了一段距离,恰好停在毕少媛的手边。
毕少媛垂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猛地攥住合同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柔软的纸张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胸腔里的怒火和不甘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她恨不得当场抓起这份合同撕个粉碎,仍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可她不敢。
她立足的这座房子,居家用的、日常吃的,哪样不是面前这位男人提供的?她不会为了一时的性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深知从小娇生惯养的习性没了家里的提供,去外面给人刷盘子有多可怕。
她只能受着。
毕少媛低着头,额前落下几缕碎发,恰好挡住她的眼睛,也遮住了眼底的慌张、颤抖、与愤怒。她咬紧牙关,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我不同意呢?”
空气瞬间凝固。
毕赴聿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拿起桌旁早已斟好的青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白色的热气,他呼出一口气,雾气随风散开,他抿了一口。
“黎叔。”
他轻唤一声,阴影里走出身着西装的黎叔,神情木然。
“茶泡久了,苦涩。”毕赴聿意有所指。
黎叔应声,“先生,茶泡开了才会好喝。”
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毕少媛的防线。
“小媛,你也应该来一杯。”毕赴聿拿起一个新的茶杯,茶水斟至七分满,黎叔上前,端起那杯滚烫的苦茶,面无表情地递到毕少媛面前。
灼人的温度透过瓷杯传来,烫得毕少媛指尖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毕赴聿扬起嘴角。
“喝下去。”
毕少媛不可置信地看向毕赴聿,他笑得更深,她又转头看向黎叔,他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像一具冰冷的机器。
毕少媛摇头, “不…不要……”
指腹被茶杯烫得生疼,那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发麻。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灼人的温度,手指一松,青瓷茶杯碎落一地,茶水四溅开来,地毯染开一抹水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毕赴聿表情一顿,眸子不自觉垂下,“小媛,四年后,我还你自由。”
四年……
毕少媛握紧拳头,十个指头火辣辣的疼,她学习不好,不学无术,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她只会是零分。
老天爷对她并不宽容,只给她开了一扇财富的窗。
联姻,她原以为会晚些来,起码是上了大学之后的问题,这个原以为她还是把老天往好的想了,青春刚刚步入,她就要被另一个男人捆绑在一起。
好不甘心。
“当----当---当---”
整点的钟声沉稳敲响,毕赴聿要传达的事早已散布完毕,任务算是落定,他看向毕少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了小媛,龙云鹭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先生,我下去帮龙少爷安置行李。”一旁的黎叔躬身道。
毕赴聿颔首,示意他去。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毕少媛耳里。
她猛然抬眼,“他还要搬进来?”
“以后不仅是一家人,在学校,你们还是同学。”
毕赴聿说完,从椅中起身,缓步走到一列书架前。指尖在一排书脊上略一停顿,随即抽出其中一本,旁边的书籍失去支撑朝空出的位置微微倾斜。
他转过身,将书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别让我失望。”
毕少媛抬起头,目光过在书的封面上,几个加粗的宋体字赫然撞进眼帘——《洗脑术》。
“……”
心里虽有不甘,但这就是她的现状,她没有别的选择,这口茶始终咽了下去。
毕少媛接过书,指尖捏着微凉的书脊,极不情愿地应下,“是。”
回到自己房间,毕少媛关上门,将那本《洗脑术》狠狠砸在床上,书本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没发出半点声响,就像她此刻无处发泄的烦躁,闷在胸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隔着一面墙,搬运行李的动静清晰可闻,箱子每一下磕碰都像铁锤敲击她的心。
“先放这里就好,稍后我自己收拾,麻烦黎先生了。”龙云鹭的声音温和有礼。
“客气了龙小少爷,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毕少媛猛地开门,脸色冷得吓人,言语尖锐道:“他不是说能自己来吗?听不懂人话?”
黎叔和龙云鹭同时看向她,黎叔的手僵在行李箱上,一时进退两难,目光下意识对上龙云鹭。
龙云鹭淡淡开口,“我来吧。”
黎叔立刻松开手,他分得清主次,即便龙云鹭是客人,毕家小姐的分量终究更重。
他连忙赔笑,“那就劳烦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晚饭过后,毕赴聿特意让毕少媛陪龙云鹭出门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沉默,龙云鹭多次想要开口,,可瞥见毕少媛冷若冰霜的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半个小时里,毕少媛脚步飞快,只带着他在家宅外为草草绕了一圈。天色阴沉,周遭景物都看得模糊。
走回家门口,毕少媛骤然停住,龙云鹭早早落后一大截,见她停下来,他加快脚步小跑跟上。
她穿着清凉,超短牛仔裤配吊带,外搭一件紫白撞色外套,头上压着衣服连着的帽子,她低着头,目光半分也没给他,下达逐客令,“逛完了,回去吧。”
四周陷入死寂。毕少媛长舒一口气,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她几乎是立刻接起,抬起头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道低沉的男声,“要我去接你吗?”
毕少媛浑身一僵,魂都险些被吓飞。
下一秒,龙云鹭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你很讨厌我吗?”
毕少媛听到这样的话慌慌张张地去捂话筒,急急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她心跳如鼓,生怕刚才的声音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干脆直接挂断。
她双手插兜,抬眼直视他,冷硬道:“我这样的行为还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龙云鹭闻却轻笑一声,反问:“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毕少媛认为直面表达恶劣的脾气是最有力的拒绝,她不相信修学优等的人看不明白,面对此刻的反问,开始觉得他在找茬,“谁管你。”
“猫科动物第一次接触陌生人会展露獠牙,作为保护自己的趋势,可一旦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就会收起尖牙,身体不自觉向好意者亲近。”龙云鹭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书卷气温和,“你只是还没过这个阶段而已。”
话音未落,毕少媛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
龙云鹭被打得偏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打你出言不逊,你认不认?”
毕少媛不是听不懂他的比喻,只是上一秒感受到的书生气息变得腐烂,臭透了。
她盯着龙云鹭,打了这一巴掌,他会怎么样?
告诉父亲,然后愤怒的收拾东西走人,第二天毕家女儿被退婚的消息传遍圈子,父亲因此发火,将关她禁闭,起码半年不得自由。
所以今晚会是她最后的自由。
远处一两次疾驰而来,车灯刺破昏暗的小路,强光短暂晃在她脸上,毕少媛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只留龙云鹭独自站在原地。
和云别院。
毕少媛用钥匙拧开门进去,客厅留了一盏壁灯,晕开一圈慵懒的紫韵灯光,不知情的人怕是误以为这屋的小两口玩得很花。
她把包撂在玄关柜子上,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客厅,掠过沙发,阳台空无一人,脚步便转了一个方向,走向卧室,拧开把手,房间一片漆黑,唯有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起,月光贪婪的洒进来。
那一阵风,她闻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下意识抬脚走进房间,走到窗户前将它关好,窗帘拉上那一刻,她特意留的门缝被关紧。
轻轻的一声“砰------”。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贴越近。
一只温热的□□圈住她的脖子,紧接着,低沉的吐息声落在耳畔。
“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