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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抓细作 ...

  •   “属下是来保护您的,并非刺客。”黑衣人从怀中摸出张纸,“您一看便知。”

      纸上只有一个字“沈”,那便是沈澈派来的了,林樾收起匕首,“你主子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

      如意在心中暗自震惊,这么多年,富贵作为暗卫,从未在当值时离开过沈澈身边,但现在,殿下竟然把富贵派来保护林樾了!

      更震惊的是,林樾竟然还发现富贵了!

      哪怕富贵跟踪的是他,他都察觉不了,可林樾不仅发现了,还能判断出来对方没恶意。

      这林樾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个医官吗?军中的副将,只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还有,殿下对林樾也太关照了些,简直就像尚书大人对他老婆似的,尚书是沈澈的老师。

      尚书夫人最爱的梧桐树,所以尚书家中栽满了梧桐树,仅有的一小块空地,也被尚书夫人种上了青菜,养了鸡鸭猪驴。

      微风轻拂,院中都是这屎那屎味,搞得大家都不去尚书家做客,每次都是将尚书约到别的地方去。

      尚书说,难得夫人有个喜欢的东西,便随着他去,不管夫人把院子折腾成什么样,他都说好。

      尚书家中,就没有一样是尚书大人喜欢的东西,全都是夫人喜欢的东西,上到栽的树,下到用的汤勺,没有一样不是夫人喜欢的。

      尚书大人宁愿天天去别人家赏梅,也从未在自己家栽下一株梅树。

      大概每个孩子,最终都会长成自家长辈的样子,沈澈对林樾,与尚书对夫人,就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似的。

      殿下对林樾也是一样,又是送衣裳,又是比邻而居,又是派暗卫保护,还嘱咐自己要多带林樾在六州城内转转,生怕他闷得慌似的。

      就连收藏多年的宝剑,殿下都准备送出去了。

      之前九皇子那么闹,殿下都没舍得给,现在毫不犹豫就给出去了,仿佛那剑本身就是给林樾准备的似的。

      看林樾这几下子,派富贵过来保护林樾都有些多余,派林樾去保护富贵还差不多。

      不过...

      殿下为林樾做了那么多,但还是对林樾很冷淡。

      深沉内敛又克制,这样的爱放在话本子里,九成九都是悲剧结局,能让人哭得死去活来,心脏都跟着一紧。

      他虽然喜欢看悲悲切切的话本子,但现实中,还是要欢欢喜喜才好。

      什么事都做了,还一句话都不说,那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如意为殿下觉得惋惜,却也不敢说什么。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前车的下场之惨烈,他到现在都后怕,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他还是总做噩梦。

      殿下平时和和气气的,但惹到他那可是比惹到阎王还惨,就算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分寸,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还是应该闭好自己的嘴,只说殿下允许他们说的话,旁的一概不知道。

      如意哪里知道,沈澈让如意带着林樾到处转的意思是,让林樾早日熟悉六州的地形,以后再接头就可以自己去,不用带着如意了。

      给林樾一把宝剑,也是因为林樾只会使剑,但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干活不方便。

      这两件事,都纯粹是方便让林樾这个分舵主,更好地干活,根本不是如意以为的密而不发的爱情,完完全全是个大乌龙。

      林樾伸手在如意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走了。”他歪着头问如意:“如意姐姐会刺绣吗?”

      如意:“咱府上没有会刺绣的,祖宅那边有不少手艺好的绣娘,想要什么花样子,直接和祖宅那边的绣娘说就行。”

      “祖宅?”林樾琢磨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皇家绣坊的手艺确实好得不得了,全国之内应该也没有比那手艺更好的地方了。

      林樾:“我看小姐的腰带有些旧了,想给他做个新的,不过我不会绣花,就想着问问姐姐会不会。”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他们在兰花宗,绣兰花倒没什么。

      现如今还是小心谨慎些得好,虽然兰花本身也是个常见的形状,可谁叫他们心里有鬼呢?

      他学艺不精,当年只学会了兰花,其他的花样既没时间学,又没时间练。

      早知道人能转世,他当年就多学点东西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如意:“绣不绣花不重要,心意更重要。”

      殿下为林樾做的事,他不能明着告诉林樾,若是林樾主动一些,殿下也许会主动和林樾表明心意。

      林樾:“光秃秃一个腰带,委实拿不出手啊。”

      他虽然不知道沈澈的腰带都什么样,但他看过二皇子的腰带,上面啰里啰唆挂了一大堆东西,知道的是腰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家。

      那么一大堆东西,系在腰带上,得多重啊,一天下来估计腰都得累瘦三斤,饭都得少吃五碗。

      看来做皇子也是个体力活,没有点腰力还真干不了这活。

      前世的沈澈,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事,甚至有时候随手拿个麻绳就扎上了。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沈澈喜欢什么样、什么材质的腰带,总不能挑两根上好的麻绳送过去吧?

      这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

      如意以为林樾不会刺绣,提议道:“要不在腰带内侧,绣上‘平安’二字,再去护国寺内过过香火,绣字的话还是比较简单的,过香火寓意也好。”

      林樾:“好主意。”

      两人到天香楼时,已经过了饭点,但下午的书,还要再等上半个时辰才能开始说。

      趁这个空闲,两人要喝壶茶,又要了鸡丝汤面和菜包,坐在靠大堂的敞间里,听着周围人聊天。

      天香楼是六州最大的茶楼,上午的书每个月换一次,下午的书每三个月换一次,今天恰好是下午场换人的日子。

      大家都在猜测着,新换的人会是谁,新讲的书又会是什么,甚至有几桌人都开始下注了,一注一个菜包,买定离手。

      林樾:“姐姐知道小姐的腰围吗?”

      他和如意一起挑了块皮料,准备做个皮制的腰带给沈澈,但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手艺活,只考虑到了皮料的事,却没考虑到尺寸的事。

      不知道沈澈腰围是多少,那得做多长合适啊?

      做长了不起作用,做短了用不上,而且这玩意是按围在夏季衣裳外的尺寸做,还是按围在冬季衣裳外的尺寸做?

      万一按现在的尺寸做,以后沈澈胖了,那岂不是也用不上了?

      果然还是扎麻绳省事些,长短随时都能调整,而且,一截麻绳,又能捆人,又能捆猪,还能捆货,多好啊,用在哪儿都行,胖的瘦的都能用。

      怪不得沈澈总把大道至简挂在嘴上,真是有大智慧啊。

      “不知道,衣物不归我管,这个你得问长命。”如意将碗中的鸡丝和豆皮都挑给了林樾,鸡丝单独吃好吃,豆皮单独吃也好吃,但这两个组合在一起就难吃了。

      林樾拿起一块糕点,假装在看,眼睛扫了一圈外面的散客,有好几个人都眼熟,这几个,大概就是沈澈要找的探子或者细作。

      除了萧弈、沈澈、他自己还有几个兰花宗的人之外,谁都不知道柚叶今天会在哪儿说书。

      他们出现在这,八成是暗中跟着柚叶来的,按时间算,这个时候,柚叶也该到天香楼了。

      小二给他们找的这个位置,还真是不错,四周有屏风和绿植挡着,外面的人看不清他们,他们却能把全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柚叶的书说到一半时,外面忽然又来了几人,如意给林樾介绍着:“中间那位是白知州,左边的是侯师爷。”

      林樾又扫了两眼大堂中的散客,有几个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柚叶说的书,和昨日说的内容上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具体细节上有一些出入。

      比如说,昨天说,沈澈去放火烧二皇子府的时候,穿的是黑色夜行衣,今天说的是,穿着黑色洒金长袍。

      昨天说,沈澈夜夜外出,私会情人,今天说的是,情人夜夜翻墙入府。

      林樾贴在如意耳边说:“斜前桌戴木簪的,可疑。”

      沈澈今天似乎是特意在面容上做了些变动,不仔细辨认的话,还真辨认不出来。

      那人看到假扮为随从的沈澈时,目光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其余的人,要么没认出来,要么专心听书,压根就不知道外面又来了三个人。

      所以,这人很可疑。

      “我记住了。”如意对林樾敬仰之情又浓郁了几分。

      怪不得殿下对林樾与众不同,人家是真厉害。

      都是在这坐了一个多时辰,人家抓了好几个细作,自己喝了好几壶茶,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狸奴的差距还大。

      以前没有对比,他还觉得殿下眼光高,定妃娘娘给殿下选了百八十个皇妃人选,殿下竟然一个都不喜欢。

      认识了林樾他才发现,那百八十人虽然很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太儒雅太端庄了,殿下喜欢有市井气的、不拘小节的。

      别的不说,那百八十人中,大概没有人会在街头跨坐在条凳上,喝一文一碗的大碗茶,直接用手抓包子吃,还打算送殿下一条花布做的腰带...

      虽然殿下很亲民,但皇子终归是皇子,身份在那摆着呢,系花布腰带不符合身份啊。

      好歹也用绫罗绸缎吧,就算不绣花,光看面料也是那么回事啊...

      好在林樾还挺听劝,最后决定用皮料做了,虽然这个皮料也不算太好,但六州最好的皮料也就这样了,怎么也比花布合身份。

      抛开一切合不合身份不说,殿下他就不喜欢花布啊!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见,殿下有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一更天的时候,萧弈三下五除二便给细作捆好,扔在一边,“没了吧?”

      “嗯。”沈澈这人办事,一向公私分明,公是公,私是私,他厌恶兰花宗的欺瞒,却并不抗拒和他们合作。

      只是,以前的合作中,掺杂着很多私人感情,现在的合作只是利益交换。

      萧弈:“当年那场政变,事发突然,混乱之中,有很多人都不是在京城中处决的。”

      萧弈停顿了一下,面上的哀伤之色更重了些,“当年被处决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挫骨扬灰,都死无葬身之地。

      “有很多人,明面上死了,但实际上还顶替着别人的身份,在什么地方苟延残喘,或者因为种种缘故,并没有加入兰花宗。

      “天地之大,想将更名改姓之人挖出来,谈何容易?所以我们便不知道,林樾还活着。

      “我刻意接近你,确实别有目的,这一点我承认,你因此怪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林樾真的不是我们刻意安插过去的,我是通过你才知道林樾的。

      “林樾只是很幸运,侥幸顶替别人的名字活了下来,侥幸跟着军医学了一身医术,侥幸军营中有人关照他,侥幸后来又遇到了你,遇到了我。

      “你要怪就怪我,要怨就怨我,林樾真的是无辜受累的,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沈澈拿不拿他当朋友,他都拿沈澈当朋友,前世义结金兰的誓言,只要他还活着,他便不会忘。

      萧弈:“我发誓,以上这些话全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道了。”沈澈的双手负在背后,手中一粒粒捻着佛珠,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感情,“萧宗主,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过往种种,我一概不究,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们只谈公事,不论私情。”

      “你的意思是...”萧弈第一次觉得沈澈凉薄,但他能理解,他能理解啊,萧弈苦笑一声,“是要与我...恩断义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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