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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软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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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坐落在京城东边的清平巷,是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府中花园、水榭、回廊一应俱全,虽不算顶级权贵的府邸,却也彰显着太医院院判的身份地位。
从陆忍冬住的西厢偏院到陆盈春住的东院,要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半个花园。沿路的丫鬟婆子见了陆忍冬,大多只是草草行礼,眼神里带着或明或暗的轻慢。
采薇跟在身后,小声提醒:“小姐,五小姐脾气不好,您……您忍一忍。”
“忍?”陆忍冬轻笑一声,酒窝浅浅,“那要看什么事了。”
她不是原主,不会一味隐忍。但也明白,在这个时代,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硬碰硬未必是明智之举。
陆盈春的院子比陆忍冬的大了一倍不止,院中种着名贵花草,廊下挂着精致的鸟笼,里面养着一对画眉。两个小丫鬟正在廊下喂鸟,见陆忍冬进来,只草草福了福身,眼神里透着轻视。
刚踏入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少女娇纵的声音:“那个病秧子还没来?莫不是又装病躲着我?”
陆忍冬脚步不停,径直走进花厅,声音平静无波:“五妹找我何事?”
厅内,陆盈春正歪在贵妃榻上,两个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打扇。
这位陆府五小姐年方十三,比陆忍冬小两岁,容貌继承了母亲王曲莲的精致秀美:柳叶眉,杏仁眼,小巧的鼻子,薄唇涂着淡淡的胭脂。她穿着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珍珠步摇,手腕上套着一对翡翠镯子,通身富贵。
只是这身装扮配上她眉眼间的骄纵之色,生生折损了三分美貌,显得刻薄有余,温婉不足。
陆盈春是王曲莲最小的女儿,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母亲掌家,兄姐得宠,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对原配所出的长兄和四姐更是视如草芥。在原主记忆里,陆盈春是欺负她最直接、最频繁的人——从抢东西到言语羞辱,从故意弄坏她的绣品到把她推进泥坑,花样百出。
见陆忍冬进来,陆盈春懒洋洋地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哟,四姐还能下床啊,我以为你这次要一病不起了呢。前日你答应帮我抄的女诫,抄好了吗?”
记忆涌上——原主根本不曾答应过,是陆盈春硬塞过来的活计。十遍《女诫》,每篇五千余字,原主熬了三夜才抄完一半,就因体力不支跌入了荷花池。
“我没答应过帮你抄书。”陆忍冬直视着她,声音清晰,“那是你强加给我的。”
厅内空气一凝。
打扇的丫鬟手停了,捶腿的也忘了动作。陆盈春愣了片刻,像是没听清,随即勃然大怒:“你敢顶嘴?”
“我说的是事实。”陆忍冬面不改色,圆脸上那双大眼睛坦然地回视着对方,“五妹若需要抄书,可以自己动手,或者让母亲拨两个识字的丫鬟帮你。我院子里人手本就不够,采薇一人要照顾我起居,还要打理院子,实在分不出时间做这些。”
陆盈春气得从榻上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陆忍冬鼻尖:“反了你了!一个死了娘的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这个家现在谁做主?”
“家父是太医院院判,自然是父亲做主。”陆忍冬微微一笑,酒窝浅浅,语气却针锋相对,“若五妹觉得母亲能做主,那我们去问问母亲,看她是否同意你如此使唤嫡姐?”
这话戳中了陆盈春的软肋。王曲莲最重名声,表面上对原配子女一视同仁,甚至格外“照顾”。若真闹到她面前,她绝不会明着偏袒——至少不会在明面上。
“你……你落水后倒是牙尖嘴利了!”陆盈春咬牙切齿,脸色涨红,“好,抄书的事不提。前日你落水时,我的一支赤金镶宝蝴蝶簪不见了,定是你偷拿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诬陷。
陆忍冬气极反笑,那双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竟真有几分奶凶的气势:“五妹,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偷了簪子,何时何地?有谁看见?”
“我院子里的丫鬟都看见了!前日你鬼鬼祟祟在我房外徘徊,不是想偷东西是什么?”陆盈春扬声道,朝外头喊,“来人,去四小姐房里搜!”
“你敢!”陆忍冬挡在门口,圆睁的眼睛里燃着怒火,“无凭无据就要搜嫡姐的闺房,谁给你的规矩?若搜不出来,你怎么说?”
“搜不出来就是你藏得好!”陆盈春蛮横道,完全不给退路,“若搜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两个粗使婆子已经上前,想要推开陆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