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人被塞北王采了》姑苏赋

13、13 深塘采藕 藕与荷乃同

　　莲塘愈往深处去，便愈是清寂。水波不兴，莲叶层层叠叠，如绿云铺水。

　　高大的池杉一株一株，临水而立，枝柯交错，直破云端，绿叶在上空布成一片浓浓绿荫，遮断天光。

　　这里风都不怎么吹得进来，偶有风过，只闻叶底轻响。几只水鸟在临岸之处栖息，见人来了，便吓得飞走。

　　柳妩从没进到这里来，只觉这里好生清凉，跟断绝尘世了似的。唯有荷香淡淡，与天光云影共徘徊。

　　水面上，莲蓬累累垂垂，尽是熟透了的。褐绿的莲蓬饱满沉实，籽实充盈，有的微微开裂，露出里头莹润的莲子。

　　无人来摘，无人来采，它们便自顾自地老熟、低垂，静立在碧叶之间，沉甸甸的。

　　“白折，这里的莲蓬都老透啦，鲜的没有很多。”

　　“是吗？看来是来错了。”萧勒的眼神没盯在那些老头的莲蓬上，只盯着眼前的鲜嫩莲子。

　　“也不算来错，老的莲子可以做成干货。冬天的时候便能拿出来卖了。不然冬日可不知道怎么生活呢。”柳妩身子倾出船身，折了两个熟莲蓬。

　　萧勒侧头，正好看到一个鲜莲蓬，折了来：“这有个鲜的。”

　　柳妩回眸一望：“咦，真的呢。它个头不大，要不我们把它吃了吧。”

　　柳妩接过那个鲜莲蓬，将它剥开，剥出莲子，取出苦芯。

　　“你试试。”柳妩笑着将莲子递到萧勒嘴边。

　　萧勒含过他手中的莲子吃。

　　“好吃吗？”柳妩问。

　　“嗯。你也试一颗。”

　　柳妩也试了一颗，果真清甜。

　　瞧他嘴唇抿动的模样，萧勒实在没忍住，抬起柳妩的下巴，低头吻住他的唇。
　　莲子清甜两处流转，舌如入无人之境，肆卷甜津。

　　柳妩没一会儿就转开脸了，轻声说着“够啦”“亲好啦”。

　　虽然这里没人，但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啊。
　　可停了一会儿，柳妩便觉得不对。他发病了。

　　“白折，我……不舒服了。”他低着头，面若粉荷，不好意思地忸怩着。
　　柳妩从来没这么早发病过。
　　“我帮你看看。”萧勒拉着他，让他坐自己腿上

　　萧勒不是大夫，懂的也只是野方子。他惯会用的，有效的野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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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莲塘深处无人敢进来，但水杉树群外头，仍多的是采莲人的。

　　人们都说，莲镇采莲季节，正是好风光。

　　传言中，这里本是一处空空的水塘，千年以前，荷花仙姑出没此地，与山神结合，诞下了万亩莲荷。

　　因此，莲镇人有了这莲塘，也有了莲荷营生。

　　人们都爱莲荷，爱这营生。

　　莲塘的风光，也吸引来不少外人游览欣赏。

　　自然，莲塘深处也有风光，只是胆小怕惹麻烦事的人多，并不知深处有和事物，无人敢进来涉险。

　　这清净之地，倒像是被世人遗忘了。

　　若真进来，那人便会瞧见这般风光，正是采莲人采莲在前，然黑虎狩玉兔，爪巨兔身纤。
　　含口满津乱舞，不似柔情。玉色秀褪开抬起，二指并峰会芙蓉，莲心饱渗晨时露。莲花娇声，如水鸟鸣啭。娇啼啼，水涟涟。江南好景，玉人露荷莲，荷莲冒雨帘。青丝千发布雨，纵飞间，眸乱流情浓，雪面粉荷红。
　　黑裳暗藏之处，藕怒发一枝，蓬蓬冒长。抬腕去，揭黑裳。雄姿风发，吓煞一双朦胧瞳。

　　江南莲塘藕多，可哪有这般巨藕？实属罕见之象。

　　“怎么办？”萧勒让柳妩瞧那冒出来的藕根。

　　柳妩纤手扶着他的肩膀姣湍连连，双眼汗朦朦不知该如何。
　　原本要晚些才采的藕，现在冒出来了。柳妩有法子么？
　　可藕在这处挡着，不叫它从困顿泥潭里出来，真是走也走不了。

　　柳妩唯有玉手采藕了。他满面樱桃红，手握藕身轻拔慢挽。
　　萧勒毫无反应，掐了掐柳妩的手臂：“你以往采藕就这样的力道吗？嗯？”

　　柳妩实在没法子了，泪流了出来。萧勒力气更好，便只得他自己来。
　　“我来吧。”萧勒拉过他的手臂，“你坐我身上，坐好。”

　　这一来二转，便换了采藕的把式。虎爪把住莲荷腰身，芙蓉花瓣磨藕柱，就盼着能否将这坚巨的藕给磨出来。

　　柳妩本是辛苦人的命，平时劳作力气不大，一来二去就好容易累软。如今却多了萧勒这无穷尽的力气支撑住。哪怕他动不了了，萧勒的力气也能推着他劳作。
　　玉人劳作的身姿在荷叶田里起落，抖下一身汗，脖颈臂上和脐边都是辛勤劳作的汗珠。
　　这里没人来，他们劳作使了非常大劲儿时，这艘不那么结实的船便会晃。

　　水声荡荡，涟漪圈圈。柳妩觉得自己有些晕船了，晕得受不了。
　　这巨蟒之藕要怎么叫它出来啊？他好辛苦。

　　杉树群外，有其他的船影游过。

　　这地方常日没人来，谁知道会是什么人？
　　柳妩惊吓到了，紧抓住萧勒的手臂，摇头让萧勒停下：“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萧勒从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作物也一样，哪里肯因为有人而停下一点。

　　船头的木板粗粝，柳妩乍一趴在船头，手臂硌得有点疼。
　　宽大的虎躯压着珍宝玉莲身，萧勒捂住柳妩的嘴，尽量不叫他出声。现在变成藕采莲了。两根玉杆子并住，那芙蓉花便合拢起来了，一起夹藕住。

　　外头是两个采莲的年轻小伙儿，把船划到杉树群外，见水路艰险，就不那么愿意进来了。

　　他们在外头听到里面水声激荡，奇怪道：“奇怪哉，格块冷僻地方，我哪亨还听着点声音嘎？”

　　“可能是鸳鸯吧，我们此处有鸳鸯，嬉闹起来的时候，吵着呢。”

　　“咦，我们的船是老了吗？怎么只是轻晃，声音却这么大，跟要船翻了似的。”一小伙说这话时，脚在船上采了采。这头的水波便一直荡到了那头去。

　　“这船太老了吧。”

　　“不，不像是我们的船。好像是别人的船在晃。”他竖起了耳朵，像是要仔细听清楚。

　　“这里哪有人来？”另一小伙道，“是这船实在太旧了，必须得换了！你听，这船真的好大的声响，把水面闹出这么大动静。水声连续不断哩。就像我隔壁住的那户，夜夜打娃娃那样。”

　　同伴惊讶地“啊” 了一声：“打娃儿居然那么用力！不怕打坏了吗！这不得往死里拍打？！”

　　“可不是嘛，有时候还听到大人的哭声呢。”

　　“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去再采些莲子吧。”

　　“走走走。”

　　俩人的声音随船影游走远了。

　　绿云般的荷叶遮蔽处，柳妩给藕采了两股出来，累得趴卧在船头直不起身，莲舌探吐。水波明镜般的面，倒映着水淋淋的碧玉娇荷。

　　萧勒见船要停岸了，岸上有平坦的巨石，天然生得像桌面那样。

　　萧勒掐了掐柳妩的肩膀：“妩儿，到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