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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他的噩梦 ...

  •   “郑先生。”
      个子稍矮的男人笑了一声,也应了一声:“小言先生。”
      “这是办完事准备回去了?”
      言雾不答,目光转向郑先生身旁的男人身上。
      对方身量极高,身材高大,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记得我说过会在下周末前把钱补上。”言雾看向郑先生。“如果你们还想要围堵我,我会报警。”
      “是的,他们也知道。上回很抱歉差点伤害了您。”男人笑道,“还好有位先生拦住了他们。”
      言雾闭了闭眼,很厌恶对方虚伪的口吻。
      “这次找到您,主要是我们老板想见见您。”郑先生说着,向后退一步,完整露出身旁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言雾警惕地盯着两三步开外的男人,对方的身形与气质与记忆中某一个模糊的剪影重合,他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好久不见。”
      男人率先开口。
      “你忘了我么?”
      在他开口的刹那,言雾的心脏一寸寸结冰,又在一瞬间破裂,极速跳动着,霎时间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这个声音已经变了许多,可语调和出众的声线仍与当初一致。
      是两年前误入酒吧包厢遇见的那个大少爷。
      也是……
      七年前巷子里的人。
      当年抽着烟的青年成为了高大威猛的男人,言雾在确认了心中猜想的一瞬间,感觉喉间涌上了熟悉的恶心感。
      他猛地捂住了嘴巴,弯下腰掐住了喉咙,喉结上下滚动,勉强压下反胃。
      男人低沉地笑了一下。
      “你还是很怕我。”
      周围很安静,没有野猫的叫声,也没有汽车和人经过的声音,死寂得令人胆颤。
      言雾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乍然急促的粗喘和男人平缓得优雅贵气的清浅呼吸。
      他狼狈地后退了一步,踩在凹凸不平的粗石粒上,扶着墙稳住了身体。
      言雾曾想过无数次再次遇到当年的凶手是怎样的场景。
      他幻想过或许自己已经能够勇敢地面对他,说着疾言厉色的话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又或许冷着脸,强硬地告诉对方,他已经成长了,他要把对方曾经欺辱过他的千百倍讨回来。
      可当真正交锋的一瞬间,他却徨然发现,他的怯懦和胆战仍压过了一切幻想,恐惧像多年前的暴雨一样淹没了他。
      只剩下两人独处后,这种恐惧几乎是肆虐着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
      他高看了自己的勇气。
      那个男人留下的阴影依然如影随形,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夜,他始终没有走出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压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身上的感觉。
      也忘不了那人是如何手段残忍地将他的爸爸杀死在狱中,害得他家支离破碎的。
      那种感觉痛苦,愤怒,最后又是十二岁时的恐惧穿越时空,压倒了他。
      他在男人走到他面前的前一刻,忽然转身飞奔向巷口!
      像是噩梦重演,一切都像是影碟机在倒放一盘旧磁带,带着模糊斑驳的雪花和杂音,言雾像之前无数次噩梦一样,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男人钳制住的。
      鼻梁上的口罩被勾了下来,轻飘飘落在水洼里。少年秾丽艳绝的脸上带着空白的神色,大睁着的眼睛里印出了看不清脸的男人模样。
      在异常地闪烁了几下后,巷口处的路灯不堪重负地停工,周遭一切暗了下去,只有淡淡的银白月光勉强照亮了巷子里两个人。
      “你比以前长大了很多。”男人平静地说,“但还是那么弱小、可怜。”
      “比以前漂亮。”
      “……还更*。”
      腰被触摸,言雾惊惧地挣扎着伸手给了他一耳光,忽然干呕了一声。
      男人停止了抚摩的动作,被打得偏头,没有生气,问:“七年了,还没好?”
      “第一次给我要吐,第二次在酒吧不用给我也要吐。”
      “现在只是被我摸一下还是要吐。”
      “言雾。”看着少年苍白的神色,男人声音毫无起伏,“你得适应。”
      “滚开。”言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啊!恶心!”他失控地吼道。
      楼上有人低声的咒骂传来,言雾无暇估顾及,或者说,他恨不得有人听到了,愿意多管闲事帮他报个警,好让他逃出男人的钳制。
      他注定不能如愿。
      他被男人粗暴地半搂半挟着带上了出租楼内。
      听见房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言雾冷汗直冒。
      他被人压在了潮湿的被褥上,高大的男人欺身而上,抽出了皮带捆住了他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半晌,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你真的漂亮了好多。”他赞叹道。“比当年青涩的样子成熟了不少。”
      “怎么和你的父亲不大像?”他问。
      不等言雾有所反应,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伸手在言雾苍白的嘴唇上抹了一把,“啧,还真是他的种。”
      “老头子该死心了。”他古怪道。
      紧接着,他笑意渐深:“还好整体不像。”
      言雾脸色苍白,只觉得胃里翻腾。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言雾胸膛起伏,努力想要平静下来与男人对峙,“就因为你朋友死了?”
      男人帽檐下的锋眉似乎挑了一下。
      “可我爸也被你们搞死了。我哥也进了监狱,我们生活已经被折磨的很不如意了,你们还不满意吗?”言雾哑声道。
      “那群蠢货自己造的孽,我并不管他们死活。”男人温和道。
      他微笑了一下,忽然凑近言雾的面庞,低声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你。”
      “你是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怎么会报复你呢?”
      “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言雾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你什么意思?”
      “我找了你好久,小孩。”男人低笑一声,“陈家和王家这些年找了那么多人上门去讨债,带着刀,可你却一直没死。”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阴冷的气息缠上言雾,他打了个冷战。
      “你是我的人。”
      “所以只是你的父亲死了,你的哥哥和叔叔出事了,你的母亲也离开了。”在他的允许甚至乐意看到的情况下进行报复。
      “你却一直没什么大事。”
      少年的脖颈忽然被抚过,言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偏过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痛苦的神色。
      男人的动作在某一处时猛然一顿,手指在纤细白皙皮肤上的红痕一点而过。
      他忽然抽身离去,冷声开口:“你已经和姓周的搞上了?”
      他声音薄怒,平静的面具因为这一点暧昧不清的痕迹轰然破碎。
      在男人口中出现“周”这个字时,言雾的心脏猛地紧绷了起来。
      “可以啊,我以为只是舔狗在单方面追你。”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极轻,却像消了音的子弹,呼啸着穿膛而过,霎时间让言雾勃然色变,“我让他变得和你爸爸一样好不好?”
      “不是一被人亲密触碰就想吐吗?我帮你解决了,你就不会难受了。”
      言雾失声道:“你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不怕判刑吗!”
      男人哼笑了一声。
      “如果理想社会是现实的伊甸园,那为什么没有人能救下言微?”
      言雾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痛苦与酸涩一下子蔓延在口腔里。
      男人笑了一下,游刃有余地收拾好了情绪。
      他慢条斯理抽开绑在言雾手上的皮带,看着言雾一下子跳起来冲向门口。
      “言雾。”
      言雾的脚步一滞。
      “离你身边的人远一点。”
      “别让悲剧重演。”
      言雾仓皇地夺门而出。
      门内的男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残余的纯净香味很淡,却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男人伸手揭开口罩,摘下帽子,让自己完全沉入言雾留下的气息里。
      若是言雾在这里,一定会惊异于他与记忆中某个人的神似。
      “言雾。”
      男人咀嚼着这个被他念过无数遍的名字,咬着一根烟,低头护住火。
      再仰起脖颈时,袅袅白烟散开在空气里,遮住了少年清浅的味道。
      男人靠着墙,面色不定。他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出入言雾身边的那个人。
      姓周。
      周家那个在国外十几年不曾听闻的二子。
      压下心底想要让言雾身边所有人都立刻消失的念头,男人锋利的面容看向门边,和言雾如出一辙的薄唇冷冷张开:“可以去1908了。”
      郑先生低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家主。”
      ——
      言雾逃也似的回了宁海。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刚关上门,他就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边,吐了。
      胃里一抽一抽地痛,他收拾完自己,精疲力尽地躺回床上,脑子里不断播放着男人先前说的话。
      “离你身边的人远一点。”
      “别让悲剧重演。”
      什么意思。
      言雾侧躺着,身体蜷缩,双目紧闭,疼得冷汗沿着发鬓一直落下。
      那个男人,他从前到底对他的家做了什么?
      许芽、杨邢、娄峥。
      他身边亲近的每一个人,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样,没有受到别的伤害和威胁?
      在一片混乱中,他又想到那个出现在男人口中的字。
      周。
      言雾骤然睁眼,痛苦地低叫一声,用力捂住了胃部。
      周天一大早,言雾就模模糊糊地清醒了过来。
      今天依然是阴天,天色暗沉,应该是要下雷暴雨。
      言雾呼出一口冰凉的气息,疲倦地揉了揉腹部,拉开窗帘后又坐回床边。
      室内湿冷,没有暖气,他许久没有回来住,这里已经不像是家了。
      言雾忽然扯起嘴角,眼尾下瞥。
      本来也不算家。
      他的家应该有爸爸妈妈,和娄峥和杨邢住在附近。
      也许在某一个平行的、没有什么波折的世界里,十年后,他还会在同一栋楼里,买下另一座小房子,房子里有他和周迁。
      客厅里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言雾按下门把手,看清来人后迟疑一瞬,用手悄悄抵住门板:“你……”
      “拜托,我还没有变成什么鬼样子吧。”来人风尘仆仆,穿得单薄,背着一个大包,年轻锐利的眼神望向言雾,“阿雾。”
      等魏然收拾完自己,言雾坐在桌边等他,桌上是一碗还是滚烫的鸡蛋面。
      魏然抬手擦着头发,赤裸着上身走过去,在言雾身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能去增个重?你那衣服也太小了点。”魏然看着他,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裤子,无奈道,“裤子也是。”
      言雾盯着他,在对方还想说出两个字的时候,他道:“闭嘴。”
      魏然顺从地闭了嘴,接过言雾递过来的筷子,开始扒拉面前的面条。
      一边飞快吃,他一边含糊不清道:“你的那个也小了,我就没穿,我把我的衣服洗了,待会儿借你的吹风机用一下。”
      言雾叹了口气。
      他起身把锅里还温着的面条盛出来,放到魏然手边。
      “我不是饭桶。”
      “你和林北爻差不多。”言雾不理会他虚假的伪装,转身回房间把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拿出来,扔到魏然后背上:“穿上,我这没暖气,别冷死了。”
      言雾的羽绒服挺大的,魏然穿起来勉强能暖和一点。
      他摸了摸有些旧的衣服,忽然对言雾说:“我都没有穿过你的衣服。”
      言雾感觉好友已经被冻傻了,他面无表情,眼神很纵容地看着魏然,像是平时看钟行的模样:“它不保暖,你快点吃,吃完赶紧去吹你自己的衣服换上。”
      魏然听了,反而放慢了速度。
      言雾没什么反应,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然后起身去找充电器给早已关机的手机充电。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北京找到机构了吗?”
      等魏然吃完,还把碗洗了后,言雾倚在浴室的门框上,一边看着他用吹风机吹衣服,一边在电器的嗡鸣声中大声问。
      魏然摇摇头,同样大嗓门地回:“老子到北京两天就给逮住了!”
      言雾一愣。
      被谁逮住了?警察吗?
      魏然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大声道:“我家老头子啊!”
      “老头子在北京原来有那么多人脉!靠,早知道老子换个地方了!”魏然翻动着衣服,吹风机的声音混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让言雾有些头疼。他掐了掐喉咙,对魏然道:“穿上衣服再出来说。”
      “老头子找人把我的行踪扒出来了,第二天晚上我就被绑回宁海了。”魏然坐在言雾对面,声音沉怒,“一直把我关在家里,气死我了。”
      他怀里抱着言雾的白色羽绒服,蓬松的衣服顶在他下巴处,魏然缩了缩下颌,慢慢蹭了一下。
      言雾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蹙眉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出来了,还要回去吗?”
      魏然沉默了一瞬,声音里的情绪淡了下来,“不了吧。”
      “那个地方没有自由。”
      他抱着羽绒服安静了一会儿,又听言雾问:“那你还想学画画画吗?我的卡你藏好了吗,你换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我找了兼职,到时候每个月给你寄一点过去,你先省着点,过完这一年我就可以正式找工作了。”
      魏然怔了一下,没想到言雾还会这么说。
      他没回答言雾的问题,反而道:“你干嘛给我寄钱,我也可以找份兼职赚钱。”
      言雾瞅了他一眼,无奈道:“得了吧,大少爷。”
      “你会做什么。”
      言雾指了指他衣服上还没有洗干净的灰色痕迹,“衣服也洗不干净。”
      “你就好好画画吧。等你成了大画家,就回来报答你爹我。”他学着周迁平时的样子,开玩笑道。
      可魏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出来,他今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好像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言雾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安。
      “要是不学画画的话,那……再回来上学?”
      “其实高三努力一下,还是勉强可以考一所大学的,我让周迁给你补一点学科。你坚持一下,等明年……”
      “阿雾。”
      魏然打断他。
      他抱着轻软的羽绒服,嗅着上面独属于言雾的味道,平静而温和,与初中时不一样,多了些包容与温柔。
      他忽然有些想把自己藏在这件衣服里面,什么也不用着急。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其实,也没为你做过什么。”魏然不敢看言雾,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会,我原本就是个臭脾气的大少爷而已,只会对你说些好话,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你不用对我那么负责。”
      “……”
      言雾看着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抿了抿唇道:“没有。”
      魏然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言雾安静地看着他,说:“我不是为了感谢你为我做过什么才帮你。”
      “你是我的朋友,魏然。”
      言雾笑了一下,很漂亮,和初中时魏然第一次见他笑时一样漂亮,惊心动魄,一瞬间就攥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没有很多朋友。”
      “你,钟行,北爻,阿跃。”
      “你们可能觉得自己没有对我特别好,但对我来说,你们就是很重要。”
      魏然张了张嘴,忽然想问为什么周迁不属于这个范畴,可以成为言雾更亲密的对象。
      最后,他还是苦涩的弯了一下唇角。听到言雾这么说,他已经够满足了。
      “你别帮我了。”他说,“我自己一个人走吧。”
      言雾放在桌子下的手骤然握紧,一点点用力到颤抖。他面色不变,可声音有些哑:“去哪里?”
      “南方。”
      魏然抬起头,眼眶是红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沉寂的黑色。
      “先随便找点什么干吧。”他说,“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想被送出国。我想重新开始。”
      他看着言雾,长相姝丽的少年一如当初的模样,甚至在时过境迁后变得更温和纯粹,更加美好。而他却从大少爷的美梦里清醒了过来,发现了自己的无能,想要离开。
      “等我发达了,我马上回来罩着你。”魏然看着言雾不肯挪开视线,像是要把言雾永远印在脑子里,他做着一辈子的承诺,“我不要你帮着我,我可以保护你。”
      “我帮你还债,我给你哥找工作,我给杨叔养老。”
      “你等我几年。”
      “等等我。”魏然重重说道,咬着牙拼命忍着心底的酸涩,“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要是言雾能慢点成长就好了。魏然想。要是自己能成熟一点再遇见言雾就好了。
      他就能对言雾更好一点,或许就可以成为对方更亲密的人。
      魏然昨晚整夜没睡,很快在沙发上弯着腿睡着了。
      言雾把他怀里的羽绒服抽了出来盖在他身上,回房间了一趟,发现自己的充电器坏了,手机还是没能开机。
      他坐在床边愣神,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许久,他才换了衣服,拎着钥匙出了门。
      他在超市重新买了个充电器,想了想,又到初中常去的小吃店里打包了一份混沌和一份拌面。
      店里的老板还认得他,听他讲不要香菜,多加辣椒就知道是给谁吃的,亲切地问:“魏然那臭小子怎么不自己来,大冷天的还要你给他跑腿!下次他来了姨帮你骂他懒鬼!”
      言雾失笑,没解释,心想回去就叫魏然来这里挨一顿骂。
      可等他回到家时,发现魏然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魏然笔力锋锐的字映入眼帘:
      我先走了,你的羽绒服借我一段时间。
      下面还有一行被涂黑了的字,魏然涂的凌乱,言雾没能全部辨认出来,但还是从零星的“回”和“找”字读出了魏然的意思。
      手里的纸条被攥得发皱,言雾垂眸看了一眼桌子,桌上还有一个不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赫然躺着言雾曾经给魏然的两张银行卡。
      魏然真的走了。
      言雾不知道他要去南方的哪一个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言雾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才想起原本打算做的事情。
      手机终于充上电,几分钟后,勉强开机的一瞬间,铃声便响彻了卧室。
      言雾皱起眉,接了起来:“周迁?”
      “你在哪?!”
      电话那头声音压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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