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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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天台的边缘，将手上的空啤酒瓶放到身旁。
抬眼望去，是橙黄的晚霞，低头，是车流。
微风拂过，发丝随之飘动。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悠闲……
视线逐渐模糊，往事以走马灯的形式在我脑中展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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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片段，是我六岁被哥哥打哭的场景。
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连近期发生的事的细节都记不太清，却能记清以前的往事。
脑中的画面里，小小的我坐在奶奶房间里流着泪，奶奶走进来，对我说：“你哥就是在和你玩，别放心上，走，出去吃饭。”
而后，我看见小小的我猛地抬起头，冲奶奶喊道：“不是这样的！他就是在欺负我！他就是在欺负我！”
小小的我脸因哭泣而变得通红，眼角还在滑着泪，却还是发出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奶奶见劝不动我，叹着气走了出去。
然后，进来的是妈妈。
她说：“你哥就是和你闹着玩，不要那么玩不起。”
小小的我哽咽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妈妈啧了一下，继续道：“你又没哪伤着，怎么算欺负呢？心眼放开点......”
爸爸看了眼，没进来。
似乎所有人都在劝我把这事当成我和哥哥之间的玩闹、游戏。
但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受害者是我。
——因为我是女孩子吗？
——嗯……
——没有关系，我以后离哥哥远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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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鬼魂似的飘在空中，用所谓的上帝的视角，看着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想要伸手安慰自己，却发现做不到。
想张口对自己说“当局者，不一定迷，旁观者，不一定清。”，但发现，连这个我也做不到。
——抱歉，我又一次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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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片段，是我被妈妈训斥——因为我不会乡话。
妈妈皱着眉：“你是江镇人，怎么能不会江镇话？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没事，我以后边学普通话，边学昌镇话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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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你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之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不顺又增加了。
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并不一定是错的，走出舒适区也不一定是错的，最根本的错因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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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片段，是哥哥结婚前的那个晚上。
妈妈从衣柜里拿出我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你哥哥明天结婚，你可以穿这个，好看些。”
然而，第二天，我起床，准备去换上那条裙子，妈妈却叫住了我：“别穿那个，白的，不好洗。”
我那句反驳的话哽在喉间，迟迟说不出口。
——没事，我穿裤子也是一样的……
——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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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不断地为逆境、不顺，而改变自己的时候，回头看去，你会发现，最开始那个没有被磨平棱角，没有被改变的那个你，却是现在的你所在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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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片段，是侄女出生的那天。
我轻轻碰了碰她小小的脸，妈妈一把打掉我的手：“啧，婴儿皮肤嫩，你别乱碰。”
——没事的，妈妈只是担心她……
——她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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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爱与不爱或许和性别根本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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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片段，是我中考完的那个暑假。
我躺在床上，被刺眼的光弄醒。
从地铺上起来，爸爸打趣地说：“都这么大了，还和我们睡一个房间啊？”
可是，三十多度的夜，无风，炙热......
我可能真的做不到和平时那样乖巧，那样因为一句调侃而做出实际行动......
——没有空调，这个夏天恐怕会有点难熬……
——没事，没事的，爸爸只是想让我独立……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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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的自己的乖巧或许并不是乖巧，那或许是在无形地强制自己在糟糕的环境适应下来，好让自己生存下去。
但这样做后，你便弄丢了自己。
可不这样做，你便生存不下去。
所以，在极端的困境中，可能怎样选择都是错的，但你必须得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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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片段，是高中喜欢上看小说的我，亲眼看着自己因喜爱，而买下来的，所有的书，被侄女撕坏的场景。
我撞见这一幕时，我有点眩晕，有点耳鸣。
随后，沉积许久的消极情绪如洪水猛兽般包裹住了我，将我的理智冲散开来。
等我的理智回归，我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害怕地躲在妈妈的身后。
而妈妈正轻拍着她的背，转头对我说：“撕坏了刚好，省得你心思不在读书上。”
我愣住了，看着两人离开我的房间后，泪水终于滑了下来。
关上门后，我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蹲下身去捡书页的碎片。
——没事，长大就好了，毕业就好了，那样我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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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勇敢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拥有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要想拥有它，得有可以为之托下一切的储蓄。
——父母爱的靠山、独立强大的能力......
*
可惜那个时候的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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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场景，是侄女问妈妈一句江镇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侄女会因此被骂。
或许是阴影吧。
或许是想弥补一下过去的我，好让自己变得轻松一些......
总之，或多或少我都是带了些私心的。
起身准备帮侄女说话，妈妈很自然就解释了那句话的意思，还说侄女好问。
我没呆立在原地，径直转身回了房间。
——没事的，可能……
——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自己……
——或许，是侄□□秀?
——嗯，可能，所以她拥有偏爱……
关上门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贴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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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片段，是我工作后，第一笔工资发下来后的场景。
那时，我看着我赚到的第一笔钱，很高兴，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摆脱那个让我难过了十几年的家。
可这时妈妈来了电话，让我把每月工资发她一千，说替我保管。
——但是，哥哥现在还在那个房贷，妈妈这……会不会是把钱给他?
——这个想法真邪恶，不过没关系，我工资一个月四千，省吃俭用，三千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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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片段，是我在奶茶店里撞见自己的初恋吻着别的女孩。
——没事，可能是我不够美，可能是我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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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片段，哦，没有第九个片段了。
因为被初恋发现了，正在被他指责我的不懂事。
说实话，我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有点晕，有点不想听他在说什么。
我累了，我想休息，想睡一个很久的觉，想做一个不会醒的梦......
就算是噩梦也没关系，我在这个真实世界活得太累了，想去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休息一下，做回一下最初那个充满刺的自己。
哦不，或许我就没有过刺
——毕竟一长出来就被掰断了......
算了不重要，我找了个借口，把初恋支开了。
然后，买了罐啤酒，找了个天台。
边爬楼，边喝酒。
说实话，酒是苦的，但如果有人问我，将这罐酒与我的心比，哪个更苦？
我想我会回答出一个听起来有点不负责任的答案
——我不知道。
——但说实话，我感觉这二者，好像都挺苦的。
爬上天台后，我坐到了天台边缘，想一跃而下，但理智告诉我，我是一个懦夫，我没有死的勇气。
于是，我便发着呆，坐在那赏着和平日里看起来无异的落霞。
只是这个呆，怎么让我越来越难受了？
算了，我都有活着的勇气，为什么会没有死的勇气？
死需要勇气吗？
我想是要的，我也想，我应该是有的。
于是我低头看向地面。
楼有点高，我看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路况。
见没人路过，我一倾，落了下去。
我感到紧张、恐惧，感觉到心跳得越来越快……
但同时，我也有点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嫌麻烦，把修改过多次的遗书带在口袋里了。
最后，疼痛遍布全身。
——没事的，我只是病了、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
——没事的，以后，我不会再痛苦了……
——希望，下辈子，我也能是那个被爱的人吧，哪怕只有一个人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