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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会 ...

  •   翌日,许是有了前一天惨痛的教训,希璋起得早了些,训练室里还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希璋的心完全是多虑了,接近月底,郑珝烻有不少时长要补,又为了凌何他们所谓的“给粉丝惊喜”不得他们任何一个人在直播时和希璋一起双排。

      于是,双排练默契的任务就交到了一早就完成直播时长的言川身上。

      言川也发表自己是“为了和对象双排才在月初把直播播完”的抗议,结果也是换来队友们的无数句“无人在意”——当然这个队友并不包括希璋。

      言川毕竟是最早想到之前希璋生假病原因的人,也并不想刺激这个小朋友,于是还是十分乐意的和希璋开了直播。

      打了两局后,言川悟了——她这哪是在和队友双排,明明做的是针对训练。

      作为一个没有扫把却会飞的魔法师,希璋不是在起飞,就是在起飞的路上,言川便只能一直卡着技能距离一直给希璋奶。

      好在希璋也是细心,在发现言川一直在卡着技能极限给自己治疗后打得不再那么激进,也开始在言川和队友有危险的时候及时给盾。

      希璋操控一个在大众眼里只能打辅助作用的职业却能打出暴烈伤害和极限操作不假,能把盾的保护和法球爆发技巧无限扩大也不假,只是他的弊端是始终无法将两者结合,只能任取其一。

      二者结合可以说是对希璋最重要的目标了,只是大家也都清楚,因为地图内建筑的分布,希璋无法做到飞到对面楼打人抢经济的同时又给自家其它队友打辅助。但不飞的话有限的感染者又无法在支撑其他两个神枪手和狙击三个输出位的前提下为一个输出型魔法师也提供经济。

      薛熔说过,两者皆得或许是一个死局,可是希璋也十分清楚其中利益大小。因为N00K在过去成立的三年里作为十分有望夺冠的队伍,每年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和意外,三年止步于四强。

      希璋知道他们的遗憾,惋惜他们的遗憾,同时也希望不再遗憾,所以他比谁都渴望自己的突破。因为电竞,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和言川双排的几局,希璋有意逼着自己一边输出的同时又关注对友情况,在高注意力集中中,时间快若流水。

      时钟的指针几乎接近12,言川和希璋说了声去厕所便离开了座位,左下角的时间也在提醒着希璋那一刻的到来。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训练室的大灯在希璋猜到他们要做什么的那一刻被门缝中伸进来的手关闭,天地在瞬间落入黑暗。

      随着喇叭般大的生日歌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被郑珝烻端着的蛋糕。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希璋拉到郑珝烻的面前戴上生日帽,出声喊他许愿。火光在一张张脸上跃动,希璋强忍眸中的泪水,闭上眼睛,虔诚的十指相扣。

      此时的N00K官博也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蛋糕不知被谁的手端着,蛋糕后是郑珝烻被粉丝这些日子口中的小嫂子,长睫敛目,温柔垂首。文案也只是简单的“生日快乐”,后面艾特了刚被官方认证的账号“N00K-WEST”。

      零点的网络依旧活跃,只是N00K的众人在转发完官博后便同时消失,只留粉丝在微博下乱叫。

      直到有人在一条酒吧街拍到了有说有笑的几人,舆论被推上了最高峰——“N00K带未成年新成员混酒吧”等词条层出不穷,别的战队的粉丝、黑粉也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不一会就骂出去了几千层。

      N00□□丝当然也不甘示弱,回帖马上跟上,直到有人拍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身形和曾在直播中很像甚至有一副类似的黑框眼镜,N00K的粉丝再无还手之力。

      N00K一行人在酒吧出现的事不假,但“混酒吧”一事却也决对不真。

      车子堵得太厉害他们只能下车步行,在注意到有人跟拍后他们从酒吧街抄了近路,从后门进了一早订好的包间。

      因为没有坐车,他们节省了一定的时间,上一个在宴会厅里办了同学聚会的垃圾、酒瓶还没有收拾完。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人,便也直接在里面帮着收拾。

      凌何的手机响起又安静,在叫到希良哲要地址的时候只是希璋的父母想过来给希璋一个惊喜,便也没和他们说。

      刚搬完些重物,希璋脸有些红,饮酒时杯里的酒洒出来些,味道有些浓,连带着希璋整个人也带着些酒气。

      头顶的灯突然变换,是木莫好奇,在不经意间便把灯光调成紫色。包厢从外面被推开,是那个让希璋意想不到的人。

      希璋正收着酒杯,不及放下,便笑着迎向自己的父亲。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爸爸好像未曾像今日般给予自己突然的惊喜。

      在凌何也因希璋开心的样子欣慰时,一声响将一切表象震得粉碎。

      希璋转回偏着的头,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工作?”希良哲的语气难免不怒,“学不上了来和别人鬼混,你这几年书白读了?”

      希璋张嘴解释,希良哲的话却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给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开始给我跟鬼混不说还顶嘴?我们为了你的未来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怎样?要一辈子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当一个吸血鬼?你现在马上和我回去,你不读书想干嘛?打一辈子游戏?”

      一句一句的话,向希璋的身体,可是奇怪,他好像感不到痛。

      “叔叔,我们今天…”郑珝烻马上回神想和希良哲说清楚,希良哲的用一句“我教育儿子,你一个外人未插什么嘴,这是你想让他像你一样没学历?学习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出路”堵住了郑珝烻。

      是啊,大部分打电竞的人都放弃了学业,因为热爱浪费了别人口中的青春,成了所谓的“网瘾少年”,在极低概率收获奖杯的同时又有着极大概率收获伤病。

      郑珝烻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考虑不周,急于捧杯却又好像让一个本来有大好前程的高中生陪自己赌一个不一定有好结果的未来。

      如果希璋要走,便让他回去读书吧。违约金,郑珝烻愿意替他出,本未就是他自己的疏忽造成这一切,他认了。

      “我不回去”,希璋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希璋无论如何都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我一直都是按您和妈妈的要求过来的,”希璋先于希良哲开口,不给希良哲机会便又说了下去,“你们觉得表哥学钢琴好让我也去,我去了,你们觉得别的同学都在学英语让我去我也去了,从小到大,你们从不在意我是否喜欢,是否愿意,为了你们的那点虚荣心我一直在透支自己为你们买单。”

      希良哲不可置信的皱眉,但没有打断希璋。

      “我已经十七岁了,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希璋继续到,“您觉得我不懂事也好,说我叛逆也罢。”

      希璋顿住,深吸了口气,终于将目光放向希良哲,“这次,我想遵从我自己的内心做一次选择。”

      希良哲丢下一句“你以后别哭着说后悔就行”便转身离去,包厢里依旧安静得吓人。

      “WEST,为什么你…呃,内个,”木莫有些不知所措,“你不用这样的,你回去上学也更把稳些,而且他毕竟是…”

      木莫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什么都听不见。

      “会后悔吗?”不等希璋回答,郑珝烻抬眼望向他,眼中的情绪晦朔未知,有些心疼,又或许是希璋自己看错了。

      “不会,”希璋迎上郑珝烻的目光,“永远不会。”

      生日宴当然是没有搞成,凌何在返程路上发现网上的不当言论后便将自己与店家沟通的聊天截图以及N00K一行人进餐厅的监控截图放出,谣言顿时不攻自破。

      只是夜晚的基地,好像从未合眼。

      郑珝烻从床头柜深处翻出烟和打火机,放轻脚步爬到三楼。

      基地别墅位于半山腰,可以俯看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郑翊煖夹着烟撑在栏杆上,却没有在看远处的那片灯火煌煌。

      在郑珝烻即将抽完第三支烟时,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又关上,转头看去,是希璋。

      “睡不着?”郑珝烻抬手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灭掉,低头望着希璋。

      “嗯,刚和家里通完电话。”希璋低低应了声,站在郑珝烻身边看着远处,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希璋喉结滚了滚,黑框眼镜后的眸子还蒙着层湿意,声音闷得发沉:“我爸……他又误会了。”

      郑珝烻没催,只安静听着,右手轻轻敲着玻璃烟灰缸。

      “他说我深更半夜跑出去,说电竞就是不务正业,说我跟游手好闲的人混在一起。”希璋的声音发颤,“我跟他只是今天我们出去过生日,前几天都在基地训练。”

      他低头看着远处的灯光鼻尖发酸:“他让我滚回学校,说要么回家,要么就别认他这个爸,还说……还说我是靠打游戏混日子的废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不甘,像是把满心的憋闷都压在了喉咙口。

      郑珝烻抬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放得极柔:“你不是废物。”

      他的声音沉而稳,像定心丸,落在希璋耳边:“你每天最早来训练室,最晚走,移动靶练到手指发麻,复盘到凌晨,队内赛的输出和控场,全队都看在眼里。你的努力,从不是糊弄,更不是混日子。”

      希璋抬眼,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可他从来都不信,从来没看过我打一次比赛,不知道我为了电竞的付出,也不知道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从没落下学习”

      “叔叔只是没看到你站在赛场上的样子。”郑珝烻看着他,目光认真,“他不是不信你,是不信电竞这条路能走得通,怕你摔跟头。等七月你上场,打出成绩,让他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只会打游戏,是能站在舞台上发光的人。”

      郑珝烻背身靠到玻璃围栏上,侧头看向希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家,跟叔叔说,他的儿子,是N00K的魔法师,是最厉害的。”

      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深夜的凉。希璋看着郑珝烻温和的眉眼,憋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委屈,是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轻了些。他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手臂上。

      “其实,我爸爸是非常爱我的。”希璋又转头看向郑珝烻,带着让人摸不透的笑,只是明明他笑着,郑珝烻却觉得他好像想哭。

      “所以你是这样理解爱的吗?”郑珝烻也看向他,眼中好像又有了那般希璋看不透、不知道的情绪。

      希璋转身抱住了郑珝烻,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切都好复杂。

      “我不知道,”希璋的声音淡淡的,却没有在风中消散,“我不知道。”

      郑珝烻知道希璋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又觉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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