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之时》秋刀鱼和饭团

1、寒冷 197

　　1973年，秋，铸造厂第三车间，林向军站在淬火炉旁边，鼓风机在头顶嗡嗡作响，他已经连续站了五个小时了，家庭的重量使他不能松懈，老林，喝口水，干了这么久了，歇一会，活马上弄好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工友老张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林向军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他用袖子擦了擦汗，边擦边说:活快完了，他弯腰去搬工件，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钢坯两端的凹槽，搬到一半时钢坯从他的手中脱落，他摔倒在地上，钢坯在旁边哐当一声巨响，在车间回荡，老林！工友老张冲上去，林向军想说话，嘴唇在动，但是没有声音，下半身像是不听他使唤似的，一动不动，车间的人都围了过去，有人喊快送去医务室，也有人急切的说，快告诉厂长和领导班子，他被医生用担架抬出车间，林向军痛的闭上了眼睛
　　铸造厂家属院，最东头的林家，，林向军的妻子王秀英拿起菜刀切菜，切到一半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出什么事了，门被猛的推开，隔壁的李婶气喘吁吁:秀英，向军出事了，快去医院，穗穗，在家待着，乖乖等哥哥姐姐们放学，她喊了一声，人已经跑出家门。医院的长廊长的没有尽头，王秀英坐在长廊的椅子上，长廊人来人往，急诊室门开了，担架上盖了一片白布，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医生，戴着口罩，家属？我是，王秀英声音嘶哑，医生看见她，轻微低下头，神色悲哀:我们尽力了，病人抢救无效，家属请节哀，医生让开身，王秀英走到担架旁她轻声叫:向军，咱们回家了。
　　冯厂长亲自过来帮忙处理后事，秀英同志节哀，厂长声音哽咽，王秀英抬头看向他，冯厂长斟酌着措辞，厂里研究了向军的事情，厂里说向军同志因公负伤，不幸身亡，属于工伤，按照政策，厂里会负责丧葬费用，和赔偿金，还有就是厂里考虑到你们家以后只剩下孤儿寡母，你照顾几个孩子不容易决定给予额外照顾，王秀英震惊的看了一眼，厂里去年在城北新建了一批职工房，是带小院的平方，厂里决定分给你们家一套。房子不大，但是比你们现在住的大，他停下来，看向王秀英:秀英同志，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向军为厂里奉献了一辈子，这是你们应得的，谢谢组织，她声音嘶哑:我们什么时候能搬？等向军的后事办完，冯厂长说着把钥匙递给了她:我把钥匙给你，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打扫打扫，王秀英接过钥匙，钥匙放在手心里，冰凉凉的
　　林向军后事结束后厂里就派人和车帮忙搬家，新房子在一片安静的地方街区，独门独院，院子方方正正，屋里很干净，三间房，有水缸，有灶台，厕所在院子西头，很干净没有异味，孩子们站在屋里，谁也没有说话，这间大的穗穗和丹丹住，卫国和跃进一间，我住另一间，东西很快就归置好了，吃饭时跃进忽然说:爸要是能看见这个房子该多高兴，你爸他会知道的，王秀英声音很轻，咱们好好过日子，他在天上看着呢，吃完饭王秀英让大家去休息，她自己睡不着，走到林丹林穗俩姐妹的房间，月光很好，清清冷冷的照在窗户上，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她想起林向军以前说的话:咱们要是能换个大房子就好了，她回过神来，现在房子大了，他却不在了，王秀英的泪落了下来，她哭的很克制，没有声音，因为她是母亲，是这个家的支柱，她不能倒，哭了很久她擦干眼泪自言自语到:向军咱们有新家了，我会把孩子带大，带好，你放心，王秀英看见床边熟睡的姐妹俩，给她们盖了盖被子，就回屋了
　　窗外，月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冬天就要过去 春天，总会来的